「對了寧寧……薛臨他最近不知在忙些什麼……」翎月這夜精神出奇地好,毫無睡意,銀色的狼尾不受控制地在地毯上掃來掃去,發出輕快的沙沙聲。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精力充沛、興致高昂了。上一次出現這種狀態,恐怕還要追溯到他剛剛能夠化形成功,對世間萬物都充滿了無盡好奇的幼狼時期。
興奮之餘,翎月也感到一絲疑惑。
他私下想聯繫薛臨,一方面是想分享自己身體好轉的喜悅,另一方面也是習慣了由他幫忙梳理妖力。
可奇怪的是,薛臨總是以各種理由推託,不是天符監公務繁忙,就是要閉關精進仙法,甚至已經接連好幾天沒有踏足狼嚎谷了。
這不像薛臨的作風。那小子就算再忙,只要關係到寧寧或是他的傷勢,總會想方設法擠出時間。
每當翎月提起薛臨,或是想深究他為何不來時,郭寧荷便會適時地蹙起眉頭,輕輕按揉太陽穴,以「最近不知為何,常常有些頭痛」為由,巧妙地將話題引開,或者順勢讓精神過於旺盛的翎月去幫她處理一些繁瑣的事務,讓他「有事可做」。
翎月不疑有他,反而覺得是寧寧將自己照顧得無微不至,自己才能恢復得如此之好。
他甚至開始模仿起薛臨那種直白熱烈的表達方式,時不時就會湊過來,用鼻尖蹭蹭郭寧荷的臉頰,或是從背後輕輕環住她,變得格外「黏人」。
看著翎月眼中全然信賴的喜悅和日益增多的親暱舉動,郭寧荷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甚至擠出溫柔的笑容回應他的擁抱。
她默默觀察著翎月的變化。她心中充滿了矛盾至極的情緒。
一方面,她感到慶幸。
慶幸看到她心愛的丈夫擺脫了修仙的折磨,恢復了活力,甚至比受傷前更加神采奕奕。
那雙藍眸中重新燃起的光彩,那條總是因為愉悅而輕輕搖晃的銀色尾巴,都讓她感到一絲虛幻的安慰——至少此刻,他是「健康」而快樂的。
尤其情動之時,翎月擁抱她的力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熾熱。他對她的渴求,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親近,更像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確認與佔有,持續的時間也較以往更長。
這份因「恢復」而變得更加濃烈、純粹、毫無保留的愛意,如同最溫暖的陽光,卻也像最鋒利的刀刃,深深刺痛了郭寧荷的心。
她同樣深愛著他,正因為深愛,她才更加擔心。
她擔心,自己此刻所做的一切,是否正在將他推向一個他真正想要的未來?
——————
翎月近來也隱隱察覺到自己對妻子的依賴,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
從前他也深愛寧寧,時刻想守在她身邊,但似乎……沒有像現在這樣,彷彿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渴求,每天必須見到她、感受到她的氣息才能心安。那種時時刻刻都想纏著她的衝動,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這日,他心血來潮,帶著幾分久違的、如同幼狼般的頑皮心態,想偷偷潛入廚房,嚇一嚇正在為他準備膳食的郭寧荷。
他收斂起周身所有的妖力與氣息,如同一個無形的影子,悄然靠近。
然而,廚房內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只見郭寧荷背對著他,正小心翼翼地將一碗色澤鮮紅、散發著奇異靈氣的液體,用一個小巧的玉勺,一滴一滴,均勻地淋在已經烹製好的菜餚之上!
那液體的氣息……那是她的血!而且並非普通血液,是蘊含著她本源妖力與生命精氣的心頭精血!
他這個修行千年,連其他妖物的血都從不沾染,堅守著不殺生、不茹毛飲血之道的狼妖……他的妻子,他最愛的人,竟然……竟然每日在他的食物裡,摻入她自己的血?!
巨大的驚愕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自己最爲虛弱之時,卻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奇蹟般「恢復」,甚至感覺妖力比以往更為精純旺盛!為何他對寧寧的依賴會變得如此異常深刻!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什麼湯藥的神效,也不是他自身頑強的恢復力……而是寧寧,用她自己的精血,在餵養他!
震驚過後,一股被背叛、被愚弄的憤怒猛地竄起!
她明明知道!她明明知道他千年來堅守的道心是什麼!她明明知道他寧可修為停滯、壽元耗盡,也絕不願依靠吞噬他人精血來苟活!
她這是在幹什麼?!他千年苦修堅守的原則,在她眼中究竟算什麼?!
更讓他心如刀割的是……她每日面色如常地為他準備膳食,微笑著看他吃下……那每一口,嚥下的都是她的生命與修為啊!
無數的疑問與痛楚在他心中瘋狂咆哮,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衝進去質問,卻又在看到她專注而蒼白的側臉時,硬生生頓住了腳步。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SbQwckt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