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愛嗎？
這句話林清染並不是第一次聽到，只是上一次海鷗的態度還沒有這麼篤定。介於玩笑與試探間，而他的處境也遠遠沒有現在這麼弱勢。
當時的林清染還能對海鷗甩臉色，把人用拖把隔開，冷冰冰地說著「離我遠一點」。不過今非昔比，林清染現在得絞盡腦汁，找到一個拒絕的辦法。
畢竟海鷗雖然問了，但其實跟通知差不多。西城人都有這種壞毛病，假惺惺地給你做選擇的機會。但除了照著他希望的來，你根本無路可走。
林清染深知這個道理，畢竟他從小到大就是這麼過來的。這是座缺乏信任感的城市，人們用乍看溫和的方式去脅迫其他人做事，然後再說那是他自願的。
為了錢、為了生存，「自願」去做那些事。
林清染抿了下嘴唇，可能是因為排斥的過於明顯，海鷗歪過腦袋，補了一句話：「不願意？」
如果他是真心要給林清染台階下，那就絕對不是這種口吻。他的意圖太明顯，即便海鷗不說，林清染也完全能感覺到。
他其實應該要稍微屈從的，就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接受親吻接受擁抱。林清染不是那種排斥與男人性愛的人，但想到對面的人是海鷗，他又會覺得恐懼。
對方的失序行為太多，林清染根本無法預期他到底會做些什麼。他的考量並不是空穴來風——海鷗是個改造人，而且是大範圍改造的改造人，神經紊亂是常有的事。
這種人就是未爆彈，一但興奮就容易失去控制。林清染沒有興趣在被操的時候被捏爆腦袋，新聞上已經有太多相關資訊。
「……不要。」於是，最後他說。
海鷗退回身體，抬起眼睛，藍色的瞳孔看起來格外可怖。他沒什麼表情，那嘴尖銳的牙齒也被仔細地收起。
「我不想做愛。」林清染又說了一次，接著篤定又冷靜地開口：「你現在要逼我也可以，但你問我的話我絕對會說不——我還不想死。」
海鷗此時是有些彎腰的，自下而上，用一種虛偽的懇求姿態盯著林清染。林清染不懂他在裝什麼，明明那種企圖幾乎要撲到自己臉上，但卻堅持佯裝紳士。
「所以我可以逼你嘍？」海鷗問，狀似天真的語氣帶著幾絲咄咄逼人。林清染皺了下眉頭，沒有立刻回應。
他跟著海鷗說話反而很奇怪，對方似乎想要他承認些什麼，即便他不懂。
他們兩個僵持著，而就在此時，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門鈴聲。海鷗原本還算柔軟的軀體頓時繃緊，直起腰，如同獵犬般立刻往門那邊看。
林清染跟著緊張起來——這個時間點，到底有誰會按門鈴？四周忽然變得很安靜，海鷗比了個「噓」，接著來到門前。
他看了眼電子貓眼，表情變得越來越冷硬。接著按了下旁邊的電子面板，啟動通話鍵。
「你來這裡幹嘛？」他不客氣地開口。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面板裡傳來，聽起來稍有些虛弱，又因為是通話而有些失真。他聽起來很客氣，但輕飄飄的口吻下，問的卻盡是些沒禮貌的問題。
「我來看看你呀。」男人說道：「最近你一直推任務——我擔心你是不是病了。」
海鷗沒說話，男人沙啞的嗓音聽起來是如此虛弱，彷彿他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但面對這樣的一個人，海鷗的態度卻隱約有些警戒。
「沒生病、身體健康、過得很好。」海鷗冷淡地回覆：「您不覺得自己這樣擅自登門很沒禮貌嗎？」
他的語氣聽起來更沒禮貌，不過對面的男人也沒生氣，只是咯咯地笑了一會兒。他在笑的時候又咳嗽了幾聲，林清染不認識他，但也知道，這是個有點孱弱的男人。
「這倒是不會。」男人說：「我並沒有闖進你家，只是在門口而已。海鷗，親愛的，為什麼這麼緊張？」
「你有事情瞞著我嗎？」
海鷗的瞳孔微微收縮，在狹窄的電子螢幕裡。那個金頭髮的男人正透過鏡頭盯著他。他很清楚對方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屋子。但那種視線上的凌厲感還是令人不適。
「我嗎？」海鷗「咦」了一聲：「沒有吧？」
金頭髮的男人笑了笑，還是那麼輕飄飄。林清染可以感覺到那種針鋒相對的感覺，他瞥了眼窗外，思考要是男人進來了，自己還能躲去哪。
「那為什麼不請我進去坐坐呢？」對方還在咄咄逼人。
海鷗抓了下頭髮，把咋舌的慾望吞進喉嚨裡。他不可能讓這個瘋子進來——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讓這個麻煩的老闆懷疑他，但不管怎麼說，海鷗確實做了違背條約的事。
這可能是試探，又或者是老闆真的有把握。海鷗想了一會兒，最後慢吞吞地扔出一個不痛不癢的餌：「我今天剛去了醫生那裡。」
這個轉移話題的手段十分生硬，但在某種程度上確實符合需求。男人露出了某種古怪的表情，接著開口：「你去他那裡幹嘛？」
「身體痛。」海鷗言簡意賅。
「那我也可以幫你處理。」男人立刻接話：「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去他那裡，他根本沒辦法處理你的問題。我已經說過了，你會過熱最大的原因是因為機體型號過舊。這明明是換個零件就可以處理好的問題——」
他滔滔不絕的樣子像是不用換氣，海鷗則趁其不備，按掉了電子貓眼的螢幕。這裡隔音還不錯，但外頭的男人似乎很生氣，用力地敲了下鐵門。
他不知道是用什麼東西敲的，可能是手杖一類，非常大聲，幾乎可說是震耳欲聾。
海鷗沒有理會他，又轉頭坐回沙發上。他似乎很煩躁，拿了桌上的煙灰缸，又翻出菸盒。
大門只被敲了一下，就不再有聲音，海鷗把菸塞進嘴裡，可能是又想起什麼，瞥了眼林清染，再次放下了。
「那是誰？」林清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詢問。
海鷗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他的微笑看起來虛偽無比，尖銳的牙齒看起來陰森森的。
「一個將死之人。」
要做愛嗎？
這句話林清染並不是第一次聽到，只是上一次海鷗的態度還沒有這麼篤定。介於玩笑與試探間，而他的處境也遠遠沒有現在這麼弱勢。
當時的林清染還能對海鷗甩臉色，把人用拖把隔開，冷冰冰地說著「離我遠一點」。不過今非昔比，林清染現在得絞盡腦汁，找到一個拒絕的辦法。
畢竟海鷗雖然問了，但其實跟通知差不多。西城人都有這種壞毛病，假惺惺地給你做選擇的機會。但除了照著他希望的來，你根本無路可走。
林清染深知這個道理，畢竟他從小到大就是這麼過來的。這是座缺乏信任感的城市，人們用乍看溫和的方式去脅迫其他人做事，然後再說那是他自願的。
為了錢、為了生存，「自願」去做那些事。
林清染抿了下嘴唇，可能是因為排斥的過於明顯，海鷗歪過腦袋，補了一句話：「不願意？」
如果他是真心要給林清染台階下，那就絕對不是這種口吻。他的意圖太明顯，即便海鷗不說，林清染也完全能感覺到。
他其實應該要稍微屈從的，就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接受親吻接受擁抱。林清染不是那種排斥與男人性愛的人，但想到對面的人是海鷗，他又會覺得恐懼。
對方的失序行為太多，林清染根本無法預期他到底會做些什麼。他的考量並不是空穴來風——海鷗是個改造人，而且是大範圍改造的改造人，神經紊亂是常有的事。
這種人就是未爆彈，一但興奮就容易失去控制。林清染沒有興趣在被操的時候被捏爆腦袋，新聞上已經有太多相關資訊。
「……不要。」於是，最後他說。
海鷗退回身體，抬起眼睛，藍色的瞳孔看起來格外可怖。他沒什麼表情，那嘴尖銳的牙齒也被仔細地收起。
「我不想做愛。」林清染又說了一次，接著篤定又冷靜地開口：「你現在要逼我也可以，但你問我的話我絕對會說不——我還不想死。」
海鷗此時是有些彎腰的，自下而上，用一種虛偽的懇求姿態盯著林清染。林清染不懂他在裝什麼，明明那種企圖幾乎要撲到自己臉上，但卻堅持佯裝紳士。
「所以我可以逼你嘍？」海鷗問，狀似天真的語氣帶著幾絲咄咄逼人。林清染皺了下眉頭，沒有立刻回應。
他跟著海鷗說話反而很奇怪，對方似乎想要他承認些什麼，即便他不懂。
他們兩個僵持著，而就在此時，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門鈴聲。海鷗原本還算柔軟的軀體頓時繃緊，直起腰，如同獵犬般立刻往門那邊看。
林清染跟著緊張起來——這個時間點，到底有誰會按門鈴？四周忽然變得很安靜，海鷗比了個「噓」，接著來到門前。
他看了眼電子貓眼，表情變得越來越冷硬。接著按了下旁邊的電子面板，啟動通話鍵。
「你來這裡幹嘛？」他不客氣地開口。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面板裡傳來，聽起來稍有些虛弱，又因為是通話而有些失真。他聽起來很客氣，但輕飄飄的口吻下，問的卻盡是些沒禮貌的問題。
「我來看看你呀。」男人說道：「最近你一直推任務——我擔心你是不是病了。」
海鷗沒說話，男人沙啞的嗓音聽起來是如此虛弱，彷彿他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但面對這樣的一個人，海鷗的態度卻隱約有些警戒。
「沒生病、身體健康、過得很好。」海鷗冷淡地回覆：「您不覺得自己這樣擅自登門很沒禮貌嗎？」
他的語氣聽起來更沒禮貌，不過對面的男人也沒生氣，只是咯咯地笑了一會兒。他在笑的時候又咳嗽了幾聲，林清染不認識他，但也知道，這是個有點孱弱的男人。
「這倒是不會。」男人說：「我並沒有闖進你家，只是在門口而已。海鷗，親愛的，為什麼這麼緊張？」
「你有事情瞞著我嗎？」
海鷗的瞳孔微微收縮，在狹窄的電子螢幕裡。那個金頭髮的男人正透過鏡頭盯著他。他很清楚對方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屋子。但那種視線上的凌厲感還是令人不適。
「我嗎？」海鷗「咦」了一聲：「沒有吧？」
金頭髮的男人笑了笑，還是那麼輕飄飄。林清染可以感覺到那種針鋒相對的感覺，他瞥了眼窗外，思考要是男人進來了，自己還能躲去哪。
「那為什麼不請我進去坐坐呢？」對方還在咄咄逼人。
海鷗抓了下頭髮，把咋舌的慾望吞進喉嚨裡。他不可能讓這個瘋子進來——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讓這個麻煩的老闆懷疑他，但不管怎麼說，海鷗確實做了違背條約的事。
這可能是試探，又或者是老闆真的有把握。海鷗想了一會兒，最後慢吞吞地扔出一個不痛不癢的餌：「我今天剛去了醫生那裡。」
這個轉移話題的手段十分生硬，但在某種程度上確實符合需求。男人露出了某種古怪的表情，接著開口：「你去他那裡幹嘛？」
「身體痛。」海鷗言簡意賅。
「那我也可以幫你處理。」男人立刻接話：「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去他那裡，他根本沒辦法處理你的問題。我已經說過了，你會過熱最大的原因是因為機體型號過舊。這明明是換個零件就可以處理好的問題——」
他滔滔不絕的樣子像是不用換氣，海鷗則趁其不備，按掉了電子貓眼的螢幕。這裡隔音還不錯，但外頭的男人似乎很生氣，用力地敲了下鐵門。
他不知道是用什麼東西敲的，可能是手杖一類，非常大聲，幾乎可說是震耳欲聾。
海鷗沒有理會他，又轉頭坐回沙發上。他似乎很煩躁，拿了桌上的煙灰缸，又翻出菸盒。
大門只被敲了一下，就不再有聲音，海鷗把菸塞進嘴裡，可能是又想起什麼，瞥了眼林清染，再次放下了。
「那是誰？」林清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詢問。
海鷗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他的微笑看起來虛偽無比，尖銳的牙齒看起來陰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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