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這種詭異的平衡一直持續著。海鷗用食物與水換取吻,或者是其他更親密的接觸。他對於控制食量頗有一套,總是能剛剛好給到林清染不至於餓死,但也不能飽到哪去的量。
林清染很難想像,到底是什麼背景的人才能擅長這種事。他感覺自己確實在一點點被說服,或者說,海鷗為他們兩個的關係建立了一套詭異的體系。
討好他就能有飯吃、就能相對正常地生活,利用林清染的本能,去驅使他習慣不該習慣的事。
一切都是這麼暴露、直白,循序漸進,卻又莫可奈何。畢竟林清染此時居於弱勢,除了認命再想想辦法以外,也沒有別的選擇。
他靠在洗手台邊緣,稍微試著彎腰。除了單薄的、若隱若現的不飽足感外,就只剩下四肢傳來的疼痛感。
和西城的大多數人不同,林清染無法改造。他的生命體徵必須仰賴最原始的方式維持,傷口復原的速度自然也慢。再加上他前兩年體檢狀況都不太好,身體的負擔也比常人更大一點。
林清染彎下腰,看了眼自己的大腿。紗布才剛剛拆下,露出下面明顯的傷口。
紗布內側滿滿的都是噁心的濃汁和乾涸的組織液,他露出嫌惡的表情,又看了下被釘起來的傷口。
皮開肉綻的裂口旁是大小不一的瘀青,林清染碰了一下,因為發炎的緣故,他傷口附近的血肉也鼓鼓脹脹。
好想抽菸——
林清染彎下腰,痛苦地想著。他其實沒有那麼強烈的煙癮,但可能是因為實在太痛了,才想仰賴些什麼,讓疼痛感變得單薄一些。
他看了一下洗手台下的櫃子,裡面空空如也。林清染本來想要稍微幫自己換個藥,但看來海鷗的破爛房子什麼也沒有。
就在他開始變得煩躁時,有人敲了敲金屬滑門:「清染?」
海鷗在外面問,語調輕飄飄的:「在找什麼?」
林清染嚇了一跳,他明明什麼也沒做,卻莫名有股心虛感。
「沒找什麼。」他說道,瞥了眼顯示為紅光的門鎖:「看傷口。」
他感到一陣詭異的心跳加速,彷彿在迎合他的預料電子鎖的燈光忽然轉綠。海鷗推開門,露出那張微笑的臉。
「我幫你吧?」他開口道。
林清染猶豫了一下,不過他之前昏迷的時候,應該也是海鷗幫他處理傷口的。現在再交給他,好像也沒什麼關係。
海鷗說完就半跪下來,似乎在看他傷口的復原狀態。
「復原得好慢。」海鷗說,聽不出來到底是不是感慨。林清染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之所以復原得這麼慢,還不是因為自己都沒吃飽。
海鷗換了敷料,又重新纏上紗布。他碰到傷口邊緣時,林清染不受控地發出幾聲嗚咽,聽起來有些可憐。
海鷗的手在此時頓了一下,可能是因為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四周忽然瀰漫起一種古怪的感覺。林清染抿了下嘴唇,微妙地羞恥起來。
他看著紗布被固定,但海鷗卻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在停頓片刻後,傾身親吻了他的大腿內側。
林清染嚇了一跳,整個人抖了一下,傷口差點撞上洗手台。痛感隱約傳來,而海鷗似乎起了興致,張開嘴,銳利的牙齒一點點卡進大腿。
「你在幹嘛?」林清染罵道,想伸手去推他,但又怕扯到傷口。海鷗往上看了他一眼,自下而上的角度帶著幾分微妙的討好感。海鷗咧開嘴笑了一下,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摸向他的陰莖。
他發瘋了啊!
林清染瞪大眼,試圖隔開對方伸過來的手。但他礙於受傷的緣故束手束腳,海鷗只是用另一隻手稍微格擋,就將他拒絕的手順勢攔下。
「沒跟男人做過嗎?」海鷗吊兒郎當地問。
林清染的眼皮跳了一下,忍住沒有口出惡言:「……要你管!」
他的聲音比過往還要尖銳,似乎是真的嚇到了。海鷗在他腳邊咯咯笑,半跪的模樣像是在假冒哪位王子。
「要試試看嗎?」他問。
林清染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高中時確實有跟男人交往過,但到大學時也有喜歡的人。西城在感情上的風氣總比其他地方更開放點,但這並不代表林清染真的對海鷗有興趣。
不如說,海鷗絕對是他最討厭的類型之一。
「先不用。」他梗著脖子說道,心裡也清楚,如果海鷗真的打算如此,那自己肯定沒有拒絕的餘地:「我沒有痛死的興趣。」
海鷗看了眼他腿上的傷口,林清染是準備洗澡的,只穿了件襯衫,再加上手上的緣故,看起來有種剛被人打過的狼狽感。
他衡量了一下,似乎是覺得做下去對方真的會死,最後只是笑了笑,捧起他的手,親吻了一下他的手背:「確實。」
「要是你死了的話,我會很心痛的。」
他像是把林清染當作公主對待,乍聽下荒謬到有些好笑的程度,但海鷗似乎真的如此認為。林清染到現在還是搞不懂他到底想幹嘛,他可以感覺出來對方是有自己的企圖的,但又偽裝成一副為了他好的樣子,用一層敷衍的偽裝,把那種強硬的姿態與慾望給藏起來。
「需要我幫你洗嗎?」海鷗從地上起身,他比林清染高的多,至少有一顆頭以上。可能正是因為如此,他的每個行為,都為林清染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不用。」林清染的視線自下而上,彷彿代表著地位上的轉換——他從上位者,在某個瞬間又變回下位者:「我自己可以。」
「真的嗎?」海鷗假惺惺地說:「我很怕你跌倒欸!」
林清染瞪了他一眼,海鷗咯咯地笑了出來。他鬆開抓著林清染的手,後退一步:「請吧。」
他嘴巴上這麼說,但似乎完全沒有要離開浴室的意思。林清染一直轉頭看他,海鷗卻完全當沒看到。
「你不出去嗎?」他終於忍不住,直接開口問道。海鷗笑瞇瞇的,聽到這句話也不為所動,繼續死皮賴臉地靠在旁邊。
「我怕你跌倒或受傷嘛。」海鷗說道,他講話時似乎特意把語句黏在一起,偽造出一種真心為你好的感覺。
林清染聽他在胡說八道,不過海鷗執意要在這裡,他有沒有別的辦法。不如說,他總有種感覺,那就是他的反應越大,海鷗反而越想繼續捉弄他。
林清染硬著頭皮,還是脫掉了上衣,把放在洗手台邊的防水貼貼到傷口上。他一瘸一拐地走進淋浴間,打定主意要速戰速決。
可就在林清染準備開水時,他聽見了皮帶解開的聲音。
不對吧?他想幹嘛?
他轉過頭,隔著磨沙玻璃,他似乎能夠看到海鷗在做些什麼——林清染右手還壓在開水的旋鈕上,一陣惡寒從背後爬升。他猶豫了一下,接著告訴自己,當沒看到就好了。
男人的喘息似乎在水聲中變得清晰可聞,林清染抿著嘴唇,讓水流沖掉手臂上殘留的膏藥。海鷗似乎很亢奮,他手上的速度越來越快,即便隔著浴室門,也像是要踩進林清染的固有領域,接著將他狠狠嚼碎。
林清染很不舒服,但在這種不舒服之上的,是強烈的恐懼。他可以感覺到自己身體僵硬異常,而海鷗正看著他,把他當成自己手淫的配菜。
這種事跟被侵犯沒兩樣。林清染想。
或者說,這就是被侵犯——一種精神上的、令人作嘔的強姦。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p98ZV0v3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