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色 - 第十五話（5）她為何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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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末正午，灼熱的陽光把沙灘烤得發燙，鹹濕的海風捲著細小的沙粒撲在臉上，帶著海邊特有的燥意。柏文和妲站在岸邊，目光一同投向遠處公交站的方向，等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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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奇讀完高一，便跟著妲的腳步來到市區念高中。雖説住得不算近，他卻總愛趁著週末坐車過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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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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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傳來一陣喊聲，張奇像只撒歡的小狗，背著雙肩包朝他們奔來，白色運動鞋在鬆軟的沙灘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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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哭笑不得：「都説了別再叫我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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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奇撓了撓被海風吹得亂糟糟的頭髮，露出標誌性的傻氣笑容：「這不是叫習慣了嘛，改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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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灘太軟，妲走得深一腳淺一腳，不得不伸手抓著張奇和柏文的肩膀，才能穩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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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腰倒是好多了，怎麼突然想著約我們來海邊？」她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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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十月天還是熱得慌，來海邊玩玩水多涼快。」張奇説著，目光不自覺飄向海面，忽然眼睛一亮，興奮地扯了扯妲的衣角，「學姐快看！海上有人玩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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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個矯健的身影正踏著摩托艇激起的雪白浪花飛馳，動作又快又利落。這場景透著幾分陌生的熟悉，妲心裡輕輕一動，瞬間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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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小妲，你現在能下水嗎？」柏文低下頭，聲音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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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不以為然地晃了晃右腿：「這點小傷，不影響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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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卻忽然收起溫柔，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故意拆台：「可你……不是還沒學會游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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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臉頰一熱，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捶了一拳。柏文配合地「哎喲」一聲，假裝吃痛，順勢鬆開了攙扶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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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鬧著，一直盯著海面的張奇突然瞪圓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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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你們看那邊……那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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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朝他説的方向望去，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幾具青春的女性軀體在浪花間若隱若現，肌膚裸露在日光下，格外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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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這樣……會不會被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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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奇伸長脖子，正想看個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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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道黑影擋住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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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故作嚴肅：「未成年人不準看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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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奇伸手想去挪開他的手，柏文乾脆整個人橫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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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頓時鬧作一團。妲看著他們打鬧，唇邊不自覺泛起一絲淺笑，目光卻悄悄被水裡的身影吸引。她慢慢鬆開扶著張奇的手，拖著仍有些不便的腿，一拐一拐朝海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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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陽光打在赤裸的肉體上，白皙肌膚晃得人眼暈，恍若洗手間裡那個高挑女孩甩出的金光——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想起了對方——那光芒延伸至海面，與粼光交織閃爍，妲眯起眼，可光線實在太過刺目，索性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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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這麼閉著眼，想像自己也像那群女孩一樣，在水裡自由舒展身軀。不必顧忌腿上的傷，不必背負過往的沉重，也不必在意周邊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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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這時，摩托艇的轟鳴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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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兩人的打鬧聲也跟著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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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靜默，讓妲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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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次睜開眼，視線裡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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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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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分明是一大片壓得極低、極低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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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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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的視線仍未從模糊中完全掙脫，耳畔卻炸開一陣截然不同的騷動——不再是學生會失控的喧囂，而是救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交織著傷員的低吟，在空氣中飛速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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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強忍著周身的鈍痛偏過頭，恰好看見袁校醫佝僂的身影。老人的手微微發顫，卻依舊緊緊捏著紗布，仔細為受傷的學生包紮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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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費力轉動脖頸時，模糊的視野裡闖進另一道身影：羅傑正被兩名警察一左一右押解著走過。妲的大腦還未完全反應過來，羅傑臉上的神情卻已清晰地撞進眼底——那是混雜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與被人攪局的滔天不忿，顯然他從未想過，自己布下的局會被驟然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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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轉機，始於柏文腦中一個急轉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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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衝出樹林的剎那，博深的話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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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見羅傑鬼鬼祟祟往教學樓方向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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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羅傑沒進身後的林子，那他的目的地極有可能就是教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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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不定，所有的貓膩都藏在那棟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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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念頭如電流般竄過全身——既然羅傑狠下心要「封校」，肯定早派人守住了學校每個出口。況且往返城區要兩個小時，等趕到，學校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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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到眼前竟是破局的捷徑，柏文當即衝進那棟沉寂的教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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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道裡靜得反常，腳步聲在空曠中不斷迴響，撞得人心頭發緊。一層、兩層、三層……搜索一無所獲。就在他懷疑自己直覺時，四樓傳來壓低的談話聲，讓他渾身血液驟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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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悄悄探頭——走廊盡頭的主機房外守著十幾名學生會成員。目光掃過人羣，最終定格在一個戴厚重眼鏡的男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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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技術部的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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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羅傑的頭腦，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複雜的系統入侵，他必須依賴這位精通計算機的幫手在現場執行。羅傑本人，恐怕早已抽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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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縮回腦袋，後背緊緊貼住牆壁，冷汗瞬間浸透了校服內襯。硬闖？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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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從身後捂住他的嘴，緊接著一股力道將他猛地拽進旁邊的清潔工具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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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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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下意識地掙扎，黑暗中卻對上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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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居然是，靈異社的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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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長見他不再掙扎，才小心鬆開手，又輕輕將門掩開一條細縫，目光緊緊鎖著門外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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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柏文剛試探著開口，社長便已明白他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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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緊盯著外面，壓低聲音：「我不能讓羅傑把學校變成他的屠宰場。要是學校沒了，我耗盡心血守護的靈異社，又還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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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語氣添上幾分冷硬：「而且……像他這樣拿鬼魂當工具、肆意作惡的人，必須得受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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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柏文對眼前這位社長的瞭解，他幾乎立刻懂了對方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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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社長心裡，校園傳説本該是懸而未解的謎題，是想象力馳騁的星空。可那些心懷歹意的人，正用最骯髒的罪行，把這片星空變成垃圾場。他絕不容許羅傑繼續作亂，更不容校方一錯再錯，眼睜睜看著自己鑽研多年的領域、一手撐起的靈異社，被這場混亂徹底玷污、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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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回來……你怎麼找到這裡的？」柏文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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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理。」社長的回答言簡意賅，眼神依舊沒離開門外，「Wi‑Fi和信號是同時中斷的，分秒不差。如果是運營商故障，這種巧合的幾率太小了。能做到這種精準的『雙殺』，只有一種可能——控制學校網絡和信號中繼的地方，被人物理入侵了。」他揚了揚下巴，目光落在不遠的主機房，「就是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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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著分析：「羅傑他們應該接入了一個軟件定義無線電設備作為偽基站，劫持了手機信號。同時在核心交換機上部署了訪問控制列表，阻斷了所有網絡出口。只拔掉硬件不夠，必須重置網絡設備的配置，才能清除他們植入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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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法很清晰，現實卻像一堵冰冷的牆橫在面前——機房門外有十幾個守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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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兩個人，怎麼對付那麼多人？」柏文的聲音裡透著無力。他們倆都是用腦的人，不是動手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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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面面相覷，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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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你去引開人羣？」社長試探著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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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開玩笑了。」柏文立刻搖頭，「要追我，最多兩三個人就夠了，你還指望他們十幾個人會一起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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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兩人陷入僵局時，柏文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走廊天花板——一枚紅色的火災報警器，正靜靜地嵌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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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眸子驟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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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到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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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刺耳的火災警報撕裂了教學樓的寂靜。主機房外的學生會成員們先是愕然一愣，不以為然，緊接著，一縷縷黑煙開始從走廊轉角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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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火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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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誰嘶吼一聲，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間擴散。柏文看准時機，混在人群裡沖向走廊盡頭的樓梯間。所有守衛下意識跟著他蜂擁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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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人沖進樓梯間的剎那，柏文借著人群的遮擋，悄然閃身退出，快步折回走廊轉角。垃圾桶裡的塑料片還在悶燒，他三兩步上前，用腳踩滅最後一絲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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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同一刻，社長從雜物間閃出，側身溜進主機房，門在身後無聲合上——鎖舌輕輕一磕，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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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梯間裡依舊一片驚呼和混亂。柏文背靠冰涼的牆壁，長長舒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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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所有人終於下到樓底、開始起疑時，主機房內，社長已經恢復信號，並按下一記致命的回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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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飛速滾動。隨著最後一道指令執行完畢，沉寂已久的校園監控系統被強行喚醒——走廊、操場、教學樓大廳……每一個角落的畫面相繼接入直播信號，在顯示器中央赫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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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操場上的混亂景象，連同此刻教學樓內的所有動靜，被同步推送到了每一個正在關注的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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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地的報警電話此起彼伏地響起，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在全民注視的巨大壓力下，距離學校最近的警局再也無法拖延，立刻派出警力，朝著學校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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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躺在地上，意識回籠的瞬間，不由得暗自慶幸——看來在自己昏迷的空檔，那場混亂的暴動已經得到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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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試探著抬手摸索上身，除了幾處高處墜落造成的鈍痛，以及擦傷帶來的陣陣刺痛，倒也無大礙。懸著的心剛放下些許，她便試著用雙肘撐地，想抬起身體查看下身情況，可幾次努力都以脫力告終。無奈之下，她只好先嘗試抬頭，一點點擴大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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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撞進眼簾的，是一截筆直刺向天空的鋼管。金屬管身在光線下泛著帶紅的冷光，刺得人眼慌。她下意識地將視線緩緩下移，卻見管身竟一直延伸向下方——未知的恐懼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讓她渾身力氣驟然抽離，重重跌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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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妲躺在原地大口深呼吸，一邊強迫自己積蓄力量，一邊拼命平復翻湧的不安。終於，她咬緊牙關，猛地再次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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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她看清了鋼管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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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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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怔怔地愣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竟是自己的腿。下一秒，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腿部炸開，瞬間將她此前所有的鎮定與僥倖碾得粉碎，那些關於「挺身而出」的英雄夢，也在這一刻徹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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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淒厲的慘叫聲衝破喉嚨，她終於明白，自己終究沒能倖免。躲過了羅傑的直接襲擊，卻失足墜台，被鋼管徑直貫穿了右腿。尖鋭的痛楚讓她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只剩下自己失控的粗重喘息，和擂鼓般狂跳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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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學……同學！能聽見我説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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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的視野裡，幾個穿著反光背心的救護人員快步圍了上來，他們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忽遠忽近，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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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妲的嘴唇顫抖著，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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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拼盡最後一絲清醒記住的，是昏迷前灌入耳中的聲響：天台上先是一陣短暫的慌亂，羅傑的嘍囉們瞧見同伴墜樓沒了聲息，起初還透著幾分退縮的猶疑；可沒過多久，憤怒的叫嚷就壓過了那點怯意。緊接著，張奇的痛呼撕裂空氣，鋭利地穿透滿地喧囂，即便在她意識即將渙散的邊緣，仍清清楚楚扎進了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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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救人員迅速蹲下身，替妲展開初步處理。可每一次輕微的觸碰與移動，都像是在撬動她的全身，將新一輪的劇痛狠狠砸下來。從意識清醒到逐漸昏沉的每一刻，都像在火上煎熬，度秒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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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哪裡是救援，分明是一場以「拯救」之名，實施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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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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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斷斷續續的一句話，耗盡了她最後的清醒。劇痛再次席捲而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徹底將她的意識拖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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