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色 - 第十五話（2）她為何要死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rfAsQWIi

　　控訴聲順著直播信號的縫隙鑽進木屋，斷斷續續，卻填滿了每一寸空氣。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5lnUkULm

　　魏廉的目光死死釘在手機屏幕上，空洞的眼眶裡，一滴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他比誰都清楚父親的為人，也心知肚明那些紛飛的話語句句屬實，卻始終假裝不知道，只因他沒有勇氣離開父親。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sYSe6H7j

　　自柏文出國、母親病倒後，他的世界裡便只剩下父親，以及父親施加的傷害。他只顧著蜷縮起來舔舐自己的傷口，任由心底的委屈如藤蔓般瘋長，最終纏繞成密不透風的繭；他開始在心底反覆埋怨柏文當年的不告而別，卻再也沒靜下心來想過——那個轉身離去的少年，背影裡藏著的委屈，並不比他少半分。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0B7wb1zUS

　　即便真相就擺在眼前，他也始終沒法像對待仇敵那樣，去憎恨這個和自己流著相同血液的男人。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LcG5aO22

　　林間小徑上，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父親，正被張奇扣著手臂，腳步踉蹌地往前拖。他整個人佝僂著，身形枯槁得像一截失水的朽木，再沒了往日的半點威嚴。任誰都看得出來，一場全網注視的公開處刑，已在他眼前鋪展開來，無可避免。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GLNmpwS9

　　偏偏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上的畫面驟然定格，徹底凝固。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HEV4GIOU

　　「……斷網了？」觀眾席有人率先發出疑問。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qIKqHtYl

　　緊接著，現場的抱怨聲如漲潮般湧進博深耳朵裡。他下意識回頭瞥了眼騷動的會場，人們舉著手機紛紛議論，臉上滿是焦躁與不滿，原本緊繃的氛圍因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添了幾分混亂。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hLAxx7n2

　　他跟著掏出自己的手機，屏幕頂端的狀態欄清楚顯示：網絡連接已完全中斷，通訊信號也徹底消失。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QnoOQFpB

　　柏文很快也察覺到了異樣，可此刻他懷裡的校長夫人仍陷在失魂落魄裡，連呼吸都在發顫，整個人脆弱得像塊破玻璃，稍一用力就會碎。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Rbp6v5QT

　　「伯母……」柏文輕拍著她的背脊，聲調不自覺拔高，試圖喚回她的神志，「您快打起精神來，現在不是這個樣子的時候！」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JS1fLE80

　　一隻冰涼得如同冰柱的手，緩緩從袖中抬起，僵硬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手背，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妲母親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不堪，每一字都浸透了無力的愧疚：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eiza9TnR

　　「對不起……把所有的痛苦和責任，都推給了你。」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HO9RNqnZ

　　柏文忽然猛地一顫。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bn3Xhz0w

　　卻非因為這聲道歉，而是這句話，驟然勾起了一段他曾以為無關緊要的插曲——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D9MIvnla

　　那日，羅傑滿身酒氣地撞進學生會辦公室，斜倚在桌沿，含糊地抱怨：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Jp3CnJG0

　　「真搞不懂，殺個人罷了，為什麼要繞這麼多彎子……直接解決不就好了？」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FzbXay2g

　　「你在説什麼？」柏文隨口應付，只當他在發酒瘋。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LBsFakZu

　　「如果有人多嘴，擋了我們的路……」羅傑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桌面，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眼神卻驟然冷冽如冰，「讓他永遠閉嘴，不就好了？」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MiwcxEaU

　　明知是醉話，柏文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4CZSGugKs

　　「你還想……再殺多少人？」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WL1EAcbN

　　「你想想看。」羅傑一把搭住他的肩，手舞足蹈地描繪，「這學校建在郊外，位置偏僻得很。只要切斷通訊、封鎖校門，這裡就是一座完美的孤島。到時候誰也出不去，誰也聯繫不上外界……在這裡做什麼，都不會有人知道。」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vgITu7jC

　　他説著，嘴角咧開一道鋒利的弧度，彷彿在勾畫一場有趣的遊戲。迷糊的眼神裡，不知正幻想著怎樣的「刺激」場景。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sYAIzCHN

　　柏文只覺得後頸汗毛倒豎，竟像此事會成真一般，下意識追問起事後的退路：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0W2UBICL

　　「真要這麼做……等大門重新打開時，你打算怎麼交待一切？」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dsmP4nDc

　　「需要解釋的——」一陣衣料摩擦聲，像是羅傑漫不經心地聳肩，「總輪不到我這個學生會長。」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dEQXyY2z

　　「你……是要把一切都推給——」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U9YRqoys

　　「校長的用處，」羅傑低笑一聲，「不就是在這種時候體現的麼？」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O0dvBGb6

　　當時羅傑並不知道，柏文本約了魏廉過來，而魏廉就站在門外，將這番話聽得一字不落。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S3ypSRPr

　　「……噗哈哈哈！」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HShXG2Go

　　羅傑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fZ4TG3rF

　　他用力擺手：「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真這麼做，我爸非打死我不可！」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oMxVHSs2

　　見他笑著打圓場，柏文便把這事拋在了腦後。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mhIebKKN

　　可此刻，眼前的一切都在説明——這個人，分明把玩笑，變成了現實。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ve87OuYr

　　「要是羅傑真的要這麼做……」柏文垂首喃喃。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a3oewnNN

　　魏武，就要替他扛下所有罪責。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ra5BbfOT

　　順著這念頭往下想，心底的不安愈演愈烈。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7I7YqG4q

　　忽然，他猛地抬頭，眼中鋭光一閃：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IdZBetof

　　「魏廉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lc8VWwIW

　　他隨即望向妲母親，雙手輕輕覆在對方冰涼的手背上，聲音裡帶著懇求：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32CRLKaQ

　　「伯母，請您振作些。如果您心中對我們還有半分愧疚，此刻，就是您彌補妲、也保護我們所有人的最佳機會。」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WkAlz2It

　　妲母親渾濁的眼底，像是忽然破開一層霧，漸漸清明了些。她本就不是糊塗人，稍加琢磨便懂了——一場風暴恐怕即將來臨。遲遲不見蹤影的魏武，想來早已落入了下風。眼下她無力扭轉全局，唯一還能拼力護住的，只有自己寶貴的女兒。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Kwu62vGT

　　目光不由自主飄向台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在無數視線交織中顯得格外弱小。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EU0wBIuY

　　「妲妲……」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86kWRGUV

　　柏文感到手臂上的力道驟然收緊，又緩緩鬆開。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quxmGaCx

　　妲的母親緩緩站直了腰，重新扛起身為母親的責任。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kQaHXYa0

　　柏文這才鬆了口氣，回頭想找博深，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不見蹤影——連同羅傑，也一起消失了。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778WkLn3

　　來不及細究兩人的去向，他轉身就朝教學樓奔去。剛跑過轉角，正好撞見張奇攙著魏武從樓後蹣跚走出。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1oaRMtc0

　　「張奇！」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pNJqGhv3

　　張奇被這聲呼喊驚得一愣，下意識停住腳步，抬起了頭。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CCuw7Wxq

　　柏文幾步衝到他面前，氣息都有些不穩，語氣裡滿是焦灼：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uRkfpVQf

　　「張奇——你剛才帶魏武出來時，魏廉的狀態怎麼樣？」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Np5lIWbm

　　「魏廉？」張奇皺了皺眉，回憶著説，「他全程都在看手機直播，就我要帶魏武走那會，他扯著嗓子嚷嚷，説不讓動。」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8nAoYKnW

　　「那你知不知道博深去哪了？」柏文追問。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cc2u1ezn

　　「知道啊。」張奇轉頭望了眼方才來的方向，「老大進樹林了，我叫他也沒回應。」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Wdjqj7Yj

　　「他進去了……？」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eyEwmzXS

　　原來博深方才回頭時稍一分心，就已跟丟了羅傑。最後瞥見那道身影消失在教學樓後，他下意識便追進了樹林——説來也怪，未及細想，雙腳已踏入那片綠蔭深處，彷彿林間有股無形的召喚，正悄悄牽著他的腳步往前走。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ojWGsA2Y2

　　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柏文，博深在此時單獨進林，恐怕會有危險。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HfoMgavU

　　他猛地攥住張奇的手臂，語氣急促：「別管魏武了，你快去會場！」見張奇仍一臉茫然，他加重聲音強調：「去護著你的妲學姐！羅傑在耍陰招，她留在會場很不安全！」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UROzqXH7

　　張奇腦子簡單，想不通前因後果，卻只認準一件事——妲不能出事。他趕緊把魏武扶到牆邊靠穩，轉身就朝著會場狂奔而去。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kXNseFep

　　柏文在原地，看著魏武靠在牆上虛弱的樣子，腦海裡突然閃過之前探望魏廉的畫面——那時魏廉被捆在木屋的柱子上，卻沒放棄掙扎，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韌勁，連捆著他的繩子都被磨得發了毛邊。説不定現在，他早就自己掙脫束縛，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RFRjSDgy

　　念頭剛落，他正要邁步去樹林找博深，身後卻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扯，拽住了他的腳步。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xErHE0mr

　　「魏廉他……我兒子他……肯定會來救我的。」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MjAv4m3W

　　魏武望著柏文的背影，語氣裡充滿了肯定。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yITagdeD

　　柏文回頭，只見魏武的身子順著牆壁滑了滑，連坐穩都做不到。他看魏武的眼神，像在打量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EzfiY02C

　　「要是魏廉真敢這麼做……他會跟你一樣，早晚遭報應。」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5dJPzWlj

　　冷冷丟下這句話，柏文轉身就衝進樹林，朝著深處大喊：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CTldmz4U

　　「張博深！」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ejNvlS9l

　　跑了好一段路，穿過層層樹枝的遮擋，終於看見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猛地頓住。博深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未散去的擔憂，看到柏文時明顯愣了一下：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nKqQ3Sqi

　　「怎麼了？你怎麼也進來了？」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vI4bmLEM

　　「我才要問你怎麼進來了——」柏文跑到他面前，喘著氣説，「你不在會場盯著，跑樹林裡來幹什麼？」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3cPXjsKQ2

　　博深垂眸回想：「剛才我看見羅傑鬼鬼祟祟往教學樓方向溜，腳步很快，我剛想跟上，一轉彎就沒影了。」他抓了抓頭髮，眉頭緊鎖著困惑，「等我回過神，已經跑進樹林裡了。」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B0VG1LGk

　　「聽好了，現在重點不是這個！」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mJpzbQDq

　　柏文一把拉住博深的手臂往回拽，快步往樹林外趕。他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急不擇言地將羅傑的瘋狂計劃和盤托出。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K46JeITN

　　「他一個人絕不可能這麼快屏蔽全校的信號和網絡，肯定找了其他學生會的人當幫手。」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LN4KZ7Bk

　　「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他？把他攔下來？」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gsP4GggX

　　「不行。」柏文猛地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得嚇人，「你知道他具體在哪兒嗎？知道他用的什麼手法嗎？知道他有多少同伙嗎？這麼莽過去，只會白白浪費時間。現在最直接的辦法，是趁羅傑還沒把學校所有通道完全封死，趕緊溜出去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pVqWXvmN

　　他頓了頓，又拉著博深繼續往外走：「而且不能找就近的警局，他們跟校董是一夥的，肯定不會管。必須去城裡的警局，只有那裡才有可能幫我們。」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zJVd0fmM

　　「那你還進來找我？」博深加快腳步，推著柏文往前，「你就該直接去城裡報警！」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ogKHcd6q

　　「你不懂……魏廉要是發現信號和網絡斷了，肯定會猜到是怎麼回事，到時候他為了救他爸，説不定會做出更衝動的事——」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BoHRuzDR

　　二人急促的腳步聲在林間踩得落葉沙沙響，混著枝葉摩擦的窸窣聲，把身後悄然靠近的輕響蓋得嚴嚴實實——那道影子貼著樹影挪得極慢，像頭蟄伏的野獸，一點點縮近著距離。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ItCFHjuZ

　　下一秒，後方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n1xktVB9

　　柏文被猛地往後一拽，回頭時只見博深身體晃了晃，如同被抽去筋骨般軟軟倒地。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XuRPkIyU

　　他的後腦頃刻間湧出暗紅的鮮血。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IsIG2Ech

　　在他身後，魏廉仰倒在地，劇烈喘息著，沾血的石塊從顫抖的指間滑落，充血的眼眸裡翻湧著癲狂的鋒芒。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n8Sm6rP1

　　柏文最不願看見的預想，終究還是應驗了。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Xypb4BGJ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FultW7eW

　　「嘶……」博深用手死死按住頭上的傷口，鮮血順著指縫湧出，很快染紅了他的手背和手臂。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3EHxy9bh4

　　「博深！你怎麼樣？！」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J4hndNy9

　　柏文連忙上前想扶他起來，卻被對方用盡力氣推開。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nieLXXbD

　　「別管我——」博深忍著腦殼撕裂般的劇痛，嗓音嘶啞地低吼，「去報警也好，保護妲也好——趕緊離開這片林子！」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gHJ9nVyt

　　望著那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柏文的腳步像被釘在原地。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dKoIyM6k

　　見他還在遲疑，博深眼底幾乎要迸出火星，從齒縫間擠出嘶吼：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vS3ZNai4

　　「快走——！」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rlANZAuQ

　　柏文飛快瞥了一眼身後的魏廉——他還在大口喘息，連站穩都困難。稍稍安心的柏文，立刻轉身朝林外狂奔。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6bpHXD3b

　　可他剛跑出幾步，身後便傳來響動。魏廉用盡全身力氣撐起上半身，手指深深摳進泥土，拖著癱軟的下半身往前爬，仍要拼死攔住柏文求救。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x6C0tZd5

　　博深見狀，咬緊牙關，染血的手掌猛地撐住地面，踉蹌著撲向魏廉，將他狠狠摜倒在地——兩具身軀重重撞在地上，震得四周泥土飛濺。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vDTn9Jz4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5Rr0eIvmv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