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色 - 第四話（4）校園傳說

　　假期伊始，校園已褪去喧囂，變得空曠寂寥。多數學生在放假前夜便拖著箱子陸續離開，張奇也不例外——週三最後一節課的鈴聲剛響，他就衝回宿舍拎起行李直奔體育館，匆匆和妲、博深道別後，便登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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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需要格外照拂的傷員，博深將所有訓練重心都移到了妲身上。可自從上次被摔得狼狽不堪後，妲説什麼也不肯再與他實戰對練。博深無奈，只得調整方案，轉而側重理論講解、動作示範，以及針對性的體能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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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練體能，操場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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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什麼玩笑……上次繞著籃球場沒跑幾圈我就眼前發黑了，你也不看看這場子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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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跑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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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的話一短，便意味著耐心已告罄。妲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卻還是磨磨蹭蹭地邁開了步子——畢竟吃過苦頭的她，再清楚不過惹毛博深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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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背上的傷早已痊癒，前三百米妲跑得還算輕鬆。但她的體力上限就擺在那裡，就算背後有狼狗追趕，該透支的時候照樣邁不動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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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剛跑完一圈，她就踉蹌著挪到博深面前，扶著膝蓋大口喘氣：「我真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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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有一圈。」博深抱臂而立，聲音冷得像冰，「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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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巴不得我再暈過去一次是吧！」妲喘著氣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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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能頂嘴，看來體力還夠用。」博深涼颼颼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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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訴你——」妲猛地把手一甩，額前的濕髮隨之一顫，「現在就是放條狗來追我，我也一步都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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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自己被含沙射影地罵了，氣得差點笑出聲：「你這話裡話外的，説誰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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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妲後知後覺地嗅到危險，立刻縮起肩膀，想不動聲色地溜走。可剛躡手躡腳挪了兩步，身後就響起博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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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前面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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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僵硬地轉過身，踮著腳尖一臉困惑。博深嘴角噙著一抹笑，眼裡閃著惡作劇的光：「讓你體驗體驗被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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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懊惱地咬住下唇——又著了這傢伙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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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磨蹭什麼？」博深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憑空做了個拽繩的動作。妲恍惚間，竟真覺得有根無形的繩子系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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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世間從不止人遛狗，更有狗溜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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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看誰先撐不住！」妲心一橫，拼盡最後力氣驟然加速，妄圖反客為主拖垮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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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實卻很快給了她一記耳光。才衝出十幾米，妲就雙腿發軟，胸口像揣了個風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而身後的博深卻閒庭信步，始終穩穩跟在一米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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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實在不服氣，深吸幾口氣正要再發力，卻被博深一聲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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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如你所願繼續跑了，還想怎樣？」她煩躁地甩了甩馬尾辮，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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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我們之間是一米。」博深用腳尖點了點地面，「你跑的時候，必須保持這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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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暗自咬牙——這傢伙走得比她跑得還快，非要卡死這一米，擺明了是不讓她偷懶，逼她使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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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就跑，憑什麼還要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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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手指在空中一勾，像在收攏無形的繮繩，笑得張揚：「因為——」他故意拖長語調，「牽繩的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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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位高低，在這一刻昭然若揭。妲終於認清現實：在博深面前，所有反抗都不過是徒勞。她現在只想快點結束這場繞場跑的折磨，哪怕這意味著要跳進另一個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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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什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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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猛然回神，發現博深不知何時已近在眼前，兩人之間連半步空隙都沒剩。她嚇得連退好幾步，死死守住那一米的「安全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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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跑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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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抱著赴死般的決心轉身，邁出了走向「刑場」的第一步，眼神決絕得彷彿要衝鋒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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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才衝出去，她就察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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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竟把速度壓得格外慢。她不像被遛的狗，反倒像只風箏，每次快要失控時，就會被那無形的線輕輕拽回。整圈下來，她竟一次都沒跨過崩潰的邊緣，始終被控在「搖搖欲墜卻摔不下去」的臨界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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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過終點那刻，妲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我居然……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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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音還在空氣中打顫，人已經大字型癱倒在跑道上，像張被陽光曬化的糖紙，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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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小學沒上過常識課？」博深站在她頭頂位置俯視著，「上次是低血糖往浴室衝，這次是跑完直接挺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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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無聲控訴他的「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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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摸了摸鼻尖，語氣軟了幾分：「知道了知道了，上次你不是去洗澡……」他別開臉，聲音低下去，「我就嘴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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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眯眼甩去一記眼刀，唇角卻悄悄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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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你也別躺了，先起來活動活動。」説著，博深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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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借力站起身來。兩人慢悠悠地沿著跑道走了大半圈，她的呼吸才漸漸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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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能別在操場轉了嗎？」緩過來的妲苦著臉説，「再看這些跑道線，我真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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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去場外溜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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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溜』字我都反胃。」妲做了個乾嘔的動作，渾身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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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是你先説我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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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眼。」妲低頭小聲嘟囔。靜了幾秒，她忽然仰起臉，對博深綻開一個明晃晃的笑：「不過……還是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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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我什麼？」博深微微低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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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讓我跑完操場兩圈？」妲有點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説出來你可別笑，我跑800米，就從來沒及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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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抿了抿嘴，把笑意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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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方法對，跑多少圈都不是問題。」他又忽然正色，雙手叉腰，擺出教練的架勢，「像你一開始那樣不管不顧地硬衝，沒幾十米就得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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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是真遇上危險、得逃命的話——」妲嘴唇微動，話幾乎沒經思索就滑了出來，「爆發力總比耐力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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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輕鬆的氛圍明顯一沉。妲自己都恨不得把那句話當場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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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是。」博深沉默了兩秒，轉身便朝操場出口走去。妲不敢再多説，連忙小跑著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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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希望——」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認真，「我們做的每件事，都是為了成為更好的自己，而不只是因為別人——尤其是壞人——逼得我們不得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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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話像一顆石子，輕輕投入妲的心湖，漾開一圈圈未散的漣漪。她猛地止步，怔在原地，腳下彷彿軟了幾分——像踩進一片潮濕的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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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發什麼呆？」前方四米處，博深駐足回首，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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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倏然回神，指尖輕拍臉頰，將飄遠的思緒拽了回來。「沒、沒什麼！」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追上去，下意識地調整著步子——一步，半步，最終精準地卡回那一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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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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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走出操場，沿著林蔭道緩步前行。夜色不知何時已悄然鋪開，晚風掠過，卻帶不走空氣裡的悶熱。妲用手背抹過後頸，指尖觸到一片潮濕黏膩，分不清是剛才跑步留下的汗，還是提前洇開的夏夜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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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去游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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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那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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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這麼熱，當然是去泡水啊。」妲隨手撩開黏在頸後的髮絲，露出一小片泛著汗光的皮膚，側眸瞥向博深，「難道你不覺得渾身黏糊糊的，難受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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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低頭掃了眼自己汗濕的上衣，布料黏在背上又悶又熱。他沉默了一瞬——如果可以，他也想泡在水裡透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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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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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多説，只是邁開了步子。兩人踩著滿地梧桐葉的斑影，並肩朝游泳池的方向緩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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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彎月牙早已升起，清輝漫過池面，將一池碧水揉成晃動的碎銀。博深率先抵達池畔，利落地甩掉上衣，縱身一躍，如魚般扎進水裡，在粼粼波光中破開一道流暢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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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慢了半步，在池邊駐足片刻。她望著水中舒展的身影，忽然抬手褪去了上身所有衣衫，任由布料輕輕落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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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在此時，池中央的博深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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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做什麼？！」他猛地別開臉，聲音裡帶著猝不及防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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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泳啊。」妲的語氣理所當然，指尖已經勾住了運動褲的鬆緊帶，「總不能穿著衣服下水吧？我換洗的衣物還落在操場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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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褲子悄然落地，她扶著微涼的爬梯，緩緩將身體沒入水中。當清冽的池水漫過鎖骨，將周身燥熱驅散時，她滿足地輕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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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可以回頭了！」妲朝著背對著她的博深揚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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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遲疑了幾秒，才慢慢轉過身，劃水游回池邊。他緊貼著冰涼的瓷磚停下，視線像被釘死在前方的水面上，硬是沒敢往旁邊瞟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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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側目打量著他，忍俊不禁。這個向來遊刃有餘的人，此刻手足無措的模樣實在罕見。她的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那弧度有幾分像博深慣有的、帶著惡劣意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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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在緊張啊？」她的尾音輕輕上揚，裹著一絲得逞的狡黠——終於逮到機會，把他過去那些調侃原封不動還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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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説什麼。」博深梗著脖子反駁，聲音卻比平時高了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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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抓住了他的軟肋，妲卻沒有乘勝追擊。她定了定神，望著晃動的池水，決定把話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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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不是存心拿這個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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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博深的聲音裡透著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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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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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聞「色」，像是被池水嗆到一般，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連咳了好幾聲，才勉強穩住臉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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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説得有些不自在，指尖無意識地在水裡劃著，一圈圈漣漪盪開又消散，「我只是……覺得不公平。」她的聲音漸漸沉下來，帶著幾分悵然，「小時候學游泳，男生穿條泳褲就能下水，我卻得裹著嚴實的泳衣。現在我長大了，可以穿比基尼了，卻還是比你們多一道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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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到處是光膀子的男人，電視劇裡男的露背、露屁股都不算事。可我要穿件低領出門，立刻就會招來異樣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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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都是胸部啊。」她忽然抬手拍了下水面，濺起細碎的水花，「拋開內部構造不談，外觀上除了大小，還有什麼區別？再説……有些男生的胸肌，可比女生的還要豐滿呢，也有些女生的胸部，平得像男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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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池邊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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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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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突然笑出聲來，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差點一頭栽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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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小就在琢磨這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啊？」他笑著抹掉眼角笑出的淚花，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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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納悶好些年了……」妲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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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博深收了笑，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探究，「你上次在更衣室裡，連換衣服都不敢，怎麼現在反倒這麼放得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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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麼能一樣。」妲揚了揚下巴，理直氣壯，「上次是要脫光，連內褲都得脫掉的那種；這次不過是光個上半身罷了。這跟有些男生敢在海灘上打赤膊，到了澡堂裡，卻未必敢脫內褲是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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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聽著，含笑點了點頭，像是真的被她説服了。他定定地看著她，眸子裡映著水裡晃動的月光，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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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對著你，又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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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著我？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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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歪了歪頭，眼裡浮起困惑，像是在努力搜刮著腦海裡相關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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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的臉頰微微發燙，聲音低了下去：「上次我在洗澡間暈倒的時候……雖然整個人暈乎乎的，但我很肯定，是脫好衣服之後才暈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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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的目光倏地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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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默轉過身，雙臂交疊著趴在池邊，將下巴擱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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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時只想著救人，你別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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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啦。」妲盯著水面搖曳的月影，輕聲應道，「起碼……救我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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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碼？」博深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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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碼……你長得還挺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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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聽了這話，「騰」地一下撐起身子，眼裡帶著幾分被氣笑的無奈：「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對方長得好看，你就算被看光了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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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妲被堵得説不出話，跟著轉過身，重重地靠在池邊，把臉埋進胳膊裡，聲音悶悶的像在撒嬌，「……就不能讓我自我安慰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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