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色 - 第四話（5）校園傳說

　　斑駁的光影疏疏落落地洇在兩人背上。妲微蜷著纖瘦的脊背，下頜抵在臂彎裡淺淺呼吸，胸腔隨著氣息起伏時，未乾的水珠便順著細膩的肌膚緩緩而下，在背上畫出一道道蜿蜒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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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想起有次在泳池邊，柏文便是被這樣的景象勾得失了分寸，從身後猛地將她箍進懷裡，滾燙的舌尖追著水痕一路舔舐；而此刻的博深只是靜靜伏在池畔，唯有那愈發沉濁的呼吸，與脊背繃出的硬朗線條，隱約透出幾分被強行壓下的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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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我在想……」妲從臂彎裡緩緩抬起頭，「要是人類像動物一樣不穿衣服，是不是就不會有走光、偷窺這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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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波輕輕晃動，映得博深嘴角那抹笑意忽明忽暗，像被月色浸得柔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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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突然深吸一口氣，聲音裡漾開一點豁出去的輕快，「就放開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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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博深便像尾滑溜溜的魚，哧溜一下鑽進池心。轉身時帶起的水花，在月光下炸開一片晶瑩的雪，他朝妲揚手，嗓音清亮：「來，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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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卻死死扒住池邊的瓷磚搖頭：「我不要！」又趕緊補了一句：「我根本不會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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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在池中央抹了把臉，水珠順著他下頜滑落：「你剛才不是説小時候學過游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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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學過啊——」妲拖長了調子，理直氣壯地喊回去，尾音裡還帶著點嬌憨，「但沒學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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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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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安靜後，博深眼底的光驟然亮了起來。他沒有笑出聲，肩膀卻止不住地輕輕抖動。接著，一聲沒憋住的氣音從喉嚨裡漏出來，很快連成一片笑聲，像漣漪般在他胸腔裡迴盪，連帶著水波都晃得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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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先是一愣，隨即被這毫無顧忌的笑聲感染，也跟著咯咯笑起來。兩人的笑聲在夜色裡纏繞，驚碎了池面那片寧靜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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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未落，博深卻猛地豎起食指抵在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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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見了，立刻捂住嘴，耳尖微動——泳池入口的方向，隱約傳來腳步聲和説笑，正一點點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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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慌忙攀著池邊的扶梯翻身上岸，手忙腳亂地去抓散落在地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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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還沒套上衣服，人聲便已近在咫尺。妲甚至能清晰聽見一句「……這麼晚還有人？」，驚得她心跳一滯，情急之下竟光著上身滑回水裡，只露出半截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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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倒是利落，從泳池另一端噌地躥上岸，三兩下穿好衣服。抬眼望去，幾個學弟正聚在泳池角落，頭挨著頭擺弄著什麼。他不動聲色地踱到妲這邊，彎腰拾起被遺落在地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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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説要跟男生一樣光膀子嗎？」他蹲在池邊，將衣服遞上前，「這就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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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像只受驚的小水獺，只從爬梯處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小聲辯解：「我……我這不是在慢慢適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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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知道在搗鼓什麼。」博深説著，乾脆側身擋在爬梯前，寬闊的肩膀截斷了所有可能投來的視線，「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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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立刻抓住扶梯，手腳並用地攀出水面。就在她慌亂套上衣服的片刻，博深的後背始終穩穩立在那兒，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牆，將她完全籠在溫柔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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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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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妲的聲音還帶著點剛穿好衣服的微喘，髮梢的水珠正一滴一滴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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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轉過身，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發頂上，語氣不自覺地放軟：「這種事急不來的，就像……」他頓了頓，伸手輕輕將她捲起的袖口撫平，「就像羅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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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妲的聲音還是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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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不定哪天，世界真會變成你想的那樣。」博深的聲音裡裹著罕見的柔和，像月光一樣輕輕灑下來，覆在妲的肩上，「到時候就不會有人偷窺，不會有人走光，因為一切都坦坦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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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的心裡輕輕一動，忍不住在腦海裡勾勒那個世界的模樣。荒謬，卻又透著讓人心口發燙的動人，她抿了抿唇，嘴角還是揚了起來：「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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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泳池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兩人循聲望去，只見四個學弟圍坐成一圈，中間攤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面寫滿了歪歪扭扭的符號或字跡，所有人的手交疊著，齊齊握住同一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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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這是在玩筆仙啊。」博深眯起眼睛，語氣裡多了幾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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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望著那支被眾人握住的筆，眼神有些飄忽，輕聲道：「要是真能把逝者喚回來……或許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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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博深側目看她，「你有想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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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搖搖頭，髮梢的水珠簌簌落下：「只是覺得……如果能喚回阿傑學長，孫老師應該會很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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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博深的聲音忽然沉了些，像被夜色浸得微涼，「我們還沒確鑿證據，證明孫老師就是馬克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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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是這麼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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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還想查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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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抬眼望他，眼底滿是茫然：「怎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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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她就看見博深臉上又浮起那抹熟悉的狡黠笑意——不用問，這傢伙肯定又在打什麼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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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想讓我約柏文去會長辦公室？別鬧！」妲立刻皺起眉，下意識地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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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真不是玩笑。」博深突然斂起笑意，神色一正，豎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你就約柏文在會長室見面，就説……要談分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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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萬一在裡面出事了怎麼辦？」妲的眉頭擰得更緊，眼裡滿是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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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卻不慌不忙，突然抬了抬下巴，朝夜空努了努嘴：「你看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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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依言抬頭。天邊懸著一彎殘月，清輝淡淡，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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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滿月還早著呢，你怕什麼？」博深趁勢勸道，「況且我會守在門外，只要你一喊，我立刻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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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妲仍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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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放假，學校裡沒幾個人，正是最好的機會。」博深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説服力，「等開學了，進出辦公室的人一多，再想找這樣的時機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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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聽著，眉頭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條線，沉默下來。晚風拂過池面，帶起一絲微涼的水汽，她望著天邊那彎殘月，顯然是真的陷入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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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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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這個夜晚註定適合沉思。同一彎月下，柏文正倚在宿舍窗前出神。黏膩的夜風彷彿凝住了一般，纏在周身拂不開，白日裡的種種糾葛，便這般在腦海裡盤旋往復，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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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緒兜轉，落回了今日午休的音樂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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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砰」一聲被推開，魏廉拎著訓練包進來，隨手往地上一撂，發出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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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長腿一抬，利落地坐上鋼琴邊的講台，抬眉掃向柏文：「你約我出來幹嘛？我最近忙著訓練，可沒有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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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之前跟妲説過什麼了？」柏文猛地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胸腔裡的火氣已然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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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跟什麼啊？」魏廉煩躁地抓了抓後頸，眉峰擰成一團，一副全然不知所雲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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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説，要結束跟我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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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魏廉臉上的煩躁倏地褪去，眼底浮起一絲興味。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眼神裡閃著看熱鬧的光，「她原話怎麼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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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説……覺得對不起你，以後不會再和我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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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隨即，嘴角扯出一抹志得意滿的笑，語氣裡滿是戲謔：「看來，我那幾滴眼淚，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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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盯著他那副嘴臉，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你到底跟她説了什麼！」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攥緊的拳頭咯吱作響，骨節泛出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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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她説什麼……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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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從講台上跳下來，彎腰拎起地上的訓練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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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還擔心我失敗了，只能靠你接近她。」路過柏文身邊時，他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過去，力道大得讓柏文踉蹌半步，「現在看來——你也沒什麼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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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不肯讓他就這麼走了，立刻橫跨一步，用身體堵住門，眼底壓著翻湧的火：「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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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面意思。」魏廉嗤笑一聲，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從現在起，妲，我自己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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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完，他側身就要繞開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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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能中途把我踢開？」柏文追著他背影問，聲音裡透出幾分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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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放在門把上的手一頓，側過身來。「別忘了——」他突然折返湊近，沉下聲音，眼神陰惻惻的，「當初是你自己硬要插一腳進來的，我可沒有拜託過你。要不是看在我們之間的關係，要不是看在我爸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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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柏文厲聲打斷，指節捏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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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艱澀地開口，「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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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勾起嘴角，輕蔑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失去價值的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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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沒別的事，那我走了。」他説著，頭也不回地推門離開了，門板合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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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像被狠狠踢開的石子，踉蹌著後退，脊背撞上身後的桌椅，發出一陣雜亂的響動。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胸腔裡翻湧的屈辱與怒意幾乎要脹破，卻只能咬緊牙關，將一切死死壓回喉嚨深處，最終只是僵硬地轉身，一步一步挪出音樂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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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走出門，走廊對面的小珍就朝他用力招了招手。柏文抬眼望去，小珍身邊站著的身影，赫然是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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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他心裡瞬間像是被撒了一把糖，方才的苦澀與憋悶，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他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幾乎是小跑著朝著妲的方向奔過去——可惜，那場雀躍的奔赴，終究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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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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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突兀的提示音響起，將柏文從雜亂的回憶裡拽了回來。他愣了愣，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出魏廉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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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傳説的事都告訴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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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的指尖猛地一滯，半晌，才緩緩敲下一行字：【傳聞的事，遲早全校都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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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幾乎是秒回：【你可別給我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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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怎麼……】柏文剛敲出幾個字，手指卻突然停住。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忽然將手機扔到床上，低聲自語，語氣裡滿是懊惱，「我跟他説這麼多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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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躺倒在床上，扯過被子矇住頭，試圖逼自己入睡。可眼睛一閉，白天的畫面便爭先恐後地湧來——妲拒絕他的眼神、冷淡的語氣，每個字都像針一樣，在腦海裡反覆扎著。他翻來覆去，輾轉難眠，心底的煩躁像荒草般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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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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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又一次不合時宜地響起，像是故意往他的火頭上澆油。柏文猛地抓起手機，抬手就想往牆上砸，可餘光掃過屏幕的剎那，動作驟然僵住——屏幕上跳動的那個名字，是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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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幾乎是瞬間從床上彈坐起來，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緊緊攥著手機湊到眼前，連呼吸都屏住了。屏幕上那行字清晰地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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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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