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色 - 第四話（1）校園傳說

　　「你最近怎麼開始帶手機了？」小珍歪著頭，語氣裡滿是好奇，「以前你不是最怕被老師沒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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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應魏廉帶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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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小珍猛地趴到妲的課桌上，雙手托著臉頰，眼睛亮晶晶的，「我們向來遵紀守法的小妲同學，居然為愛『違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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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那副八卦兮兮的模樣，妲心底泛起一絲被冒犯的不快，卻無法道出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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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能微微抿了抿唇，牽起一抹帶著無奈的淺笑，將話題輕輕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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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小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認真起來：「對了，你最近見到柔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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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美？」妲輕輕眨了眨眼，這個名字在唇齒間顯得有幾分陌生，「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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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她才恍然意識到，這些日子自己深陷在生死的泥沼中掙扎，竟完全沒注意到身邊人的動向——即便在平時，她也很少主動關注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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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好些日子沒見到柔美了。」小珍嘆了口氣，聲音不自覺放輕，眉梢帶著點真切的擔憂，「前幾天我特意跑了趟二班找她，她同學説她這陣子壓根沒來上過課。後來我又去了她宿舍，敲了半天門，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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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語氣裡都是悵然：「當初學校說女生宿舍有空房能選單間，大家都以為撿到寶了。現在倒好，人突然不見，連個能問問情況的室友都沒有，真是……」話沒説完，又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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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靜默一瞬，隨即配合地輕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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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小珍突然話鋒一轉，猛地湊近妲，眼神變得神秘：「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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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聲音驟然壓低，帶著刻意營造的陰森：「學生會那邊都在傳，柔美是被阿傑學長的鬼魂索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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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聞言眉頭一擰——這怎麼就扯到那樁校園傳説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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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聖瑪麗校園裡流傳已久的詭秘舊聞，甚至被視為學校從男校改制為男女合校的隱秘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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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二十年前，這裡還是所純然的男校。直到某個燥熱的暮春，兩名高三學生的戀情意外曝光——校方將這份感情定義為「違背倫常」，是青春期慾望無處宣洩的產物。經校董會連日激烈爭執，最終拍板決議：改制為男女合校，試圖以「正常的異性交往」消解這類「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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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對少年，傳聞終究沒能扛過世俗眼光的摧殘，在一個沉悶的夜裡，選擇了攜手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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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從學生會那裡聽來的——」小珍的聲音壓得更低，「他們説，性子偏陰柔的阿傑學長，死後化作了厲鬼。大概是記恨自己那份因性別而無果的苦戀，但凡瞧見男女相愛，他就會附到男方身上，把女方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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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鬼話你也信？」妲扯了扯嘴角，隨意地往椅背上一靠，「柔美她沒有對象不是嗎？」——至少她印象裡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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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大家都説……她長那麼漂亮，怎麼可能單身……」小珍小聲反駁，話剛説完又慌忙補了一句，「當，當然了！這都是沒影的事，他們這純屬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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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聽著，忽然想起另一個失蹤的女生——那位學姐，當初也被造過謠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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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她們剛入學時，就聽說曾有位學姐莫名失蹤。而早在踏入校門前，關於這所學校零星的失蹤傳聞，便已悄然縈繞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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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正因為這些揮之不去的駭人舊聞，聖瑪麗女校的入學率，始終低迷得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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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對那些最終還是踏入這所學校的女生而言，這些傳聞大多無關痛癢——畢竟，能來這種地處偏僻的寄宿學校的，本就多是些無人嚴加管教的「問題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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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中間不缺叛逆難馴的少女，有人曾嗤笑著猜測，那位失蹤的學姐怕是懷了孕偷偷跑掉，也有人覺得，她不過是受不了學校的管束，索性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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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柔美……説不定也是自行離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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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柔美平日裡的舉手投足，溫順又內斂，全然不見半分「問題學生」的叛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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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在跟魏廉交往嘛，還是小心點好。」小珍滿臉擔憂地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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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所思雖非同一件事，可這話仍精準戳中了妲心底深藏的隱憂，她臉上的血色驟然褪去幾分，神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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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妲，你怎麼臉色突然這麼難看？你果然也怕了對不對？」小珍連忙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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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什麼。」妲搖搖頭，壓下心頭的波動，刻意把話題帶開，「倒是學生會，怎麼不幹點正事，光傳這些沒影的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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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因為其中一個學長當年就是學生會成員，所以這事在學生會裡鬧得特別大，就算到現在，內部也還時不時有人提起。」小珍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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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會還出過這種事……」妲小聲嘀咕著，腦海裡閃過一個人影，「我倒是從沒聽柏文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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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小珍忽然站起身，眼睛一亮，「柏文可是學生會副會長，我們可以去問他啊！」説著便四處張望，急切地尋找柏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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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伸手拉住她的裙襬，低聲勸道：「不要啦，小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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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小珍猛地指著教室外：「快看！班長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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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柏文正從音樂教室推門而出。而走廊拐角處，一道熟悉的背影一閃而過——是魏廉，剛好消失在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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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有事嗎，小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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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看見小珍招手，便轉身穿過走廊，重新走進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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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長，你過來一下！」小珍神秘兮兮地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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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依言走近，腳步卻下意識往妲的課桌旁挪了半步——那細微的動作自然得彷彿本能，不動聲色間便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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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長……」小珍斂著聲音，湊近了些問道，「你在學生會，應該聽説過阿傑學長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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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柏文的手自然地搭上妲的椅背，指尖在木質邊緣輕輕摩挲著，「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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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當滿足下我倆的好奇心嘛......！」小珍眨著眼睛，語氣帶著幾分拜託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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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撓了撓後頸，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卻「不經意」地滑過妲的肩背線條。關於那個傳説......我知道的也不多......」感受到妲瞬間繃直的背脊，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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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背脊一同繃緊的，是妲的神經。她隱約察覺到——柏文在敷衍，甚至是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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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什麼，是她不配知道，或是不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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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小珍突然拔高了音量，「你可是副會長啊！這種校內八卦，你一打聽就能收到情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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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妲微微側過臉，目光並未落向柏文，反而停在他搭在椅背的手指上。「副會長啊——」她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涼意，語調輕飄飄的，卻字字清晰，「哪有那個閒工夫，做這些不正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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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望著她冷冽的側臉，指尖猛地僵在了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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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啊……」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像堵在喉嚨裡似的，勉強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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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回應，妲立刻別過臉，不再看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流連在她背上的指尖正緩緩撤離，帶著幾分隱晦的不甘與僵硬。可身側那道目光卻絲毫沒有移開，反倒愈發灼熱，像帶著溫度的針，幾乎要在她的側臉上燒出一個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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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正微妙時，教室裡忽然泛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博深推門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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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最近怎麼來得這麼勤？以前明明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小珍抬手擋在唇邊，聲音壓得極低，混在四周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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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他，就別背後説人閒話。」妲語氣淡淡，目光卻不經意地往門邊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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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得好像你就不怕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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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嘛……」妲又轉頭迅速瞥了眼坐在角落裡的博深，唇角竟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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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數落入柏文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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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的手在身側悄然攥緊，目光如磁石般膠著在妲的側臉，期盼著她能回頭——終究未能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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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過於灼熱的視線似乎已引起旁人注目。柏文垂下眼簾，暗忖：既然等不到她的回眸，那就換個方式，讓這個始終對他視若無睹的女孩，不得不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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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他突然抬高聲調，「昨天在學生會辦公室，我確實聽到了一些傳聞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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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妲和小珍同時轉頭望來。只是妲眼中不見半分好奇，唯有審慎的打量——她要看清他究竟在隱瞞什麼，又為何故弄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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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他刻意藏起的秘密，正與她的遭遇緊密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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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不給妲深思的時間，趁熱打鐵往下説：「會長提起，自從關係曝光，兩位學長飽受非議和歧視，精神日漸崩潰，甚至……動過輕生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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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貪婪地注視著妲的眼睛，欣喜於她終於正視自己，卻又清楚地知道——這份關注並非為他。唯有靠這些荒誕傳聞，才能短暫留住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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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楚什麼樣的內容最能勾動她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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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傑學長和馬克學長約好互捅心臟，可阿傑學長捅偏了，沒傷到馬克學長的要害，急救後撿回了一條命。只是，阿傑學長就沒那麼幸運了……」柏文刻意停頓，緊盯著妲的表情，緩緩續道，「而這一切，就發生在滿月夜，教學樓後那片樹林裡的小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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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地，他能清晰看見妲的瞳孔驟然收緊，餘光之外的博深也驀地身形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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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月夜……和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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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在心底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傳説中的時間與地點，竟與她的親身經歷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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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素來不信鬼神之説，可眼下情殺的可能性已愈發渺茫。她事後仔細核對了日期——張奇抱著陳潘墜樓那日，與魏廉對她顯露殺機那夜，都精準對應著天文意義上的滿月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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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無他法，她只能順著這條詭異的線索追查下去。柏文的話語仍在腦海中盤旋，一個名字顯得格外突兀——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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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珍，你知道孫老師的全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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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怎麼突然問這個？」小珍指尖輕點桌面，蹙眉回想，「我記得是孫……碩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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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的英文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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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小珍轉向柏文，「班長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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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資料上見過。」柏文立刻接話，顯然早等著這個問題，「我記得是叫馬修，還是馬特……」他故意拖長語調，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精光，「唔，好像是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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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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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突兀的外國名字，與昨日瞥見的合照、先前察覺的種種蛛絲馬跡，在妲腦海中急速碰撞交織，最終匯成一條清晰的軌跡——終點直指教員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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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突然扶住額頭，語氣帶著刻意的急促，「差點忘了，孫老師讓我午休去教務室找他，得趕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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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這麼突然？」小珍一臉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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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回頭再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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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她已快步衝出教室。博深眼神一凜，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留下小珍與柏文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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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也走了。」柏文突然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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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班長你要去哪啊？」小珍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傳聞的事還沒説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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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不著痕跡地抽回手：「午休就剩半小時了，」他朝門外偏了偏頭，「剛才被魏廉拉著説話，我還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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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小珍不情願地放下手，「那你快去吧。」臉上滿是意猶未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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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柏文匆匆離去的背影，她小聲嘟囔著，尾音拖得長長的：「所以孫老師......會不會是馬克學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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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她遲來地意識到——馬克與孫老師之間，或許藏著某種隱秘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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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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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成功脫身的柏文腳步不停，徑直朝妲離去的方向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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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腳步聲陡然逼近，博深眼神一暗，迅速閃身隱入拐角，與妲拉開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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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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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聞聲駐足，回頭時眼底凝著一層霜色：「你追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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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談談。」柏文眼眶泛紅，聲音裹著難掩的懇求，「你如果想知道傳聞的細節，我統統都可以告訴你……只要你不要無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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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警惕地左右掃望一圈，不自覺握緊了拳頭，長廊裡往來的學生已投來零星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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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説得還不夠明白？」她壓著嗓音，冷淡裡透出不耐，「要是讓魏廉看見你這樣糾纏，他心裡會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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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這句話竟成了引爆情緒的火星，柏文胸膛劇烈起伏著，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誰在乎他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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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在長廊，連隱在拐角處的博深在內，所有往來學生的目光瞬間被牢牢吸住。妲見狀，下意識抬手撥弄劉海，指尖慌亂地遮住額角，試圖擋掉那些探究、獵奇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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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你了……」柏文深吸一口氣，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空氣傳來，「就給我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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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這個必要。」妲向後退了半步，刻意拉開距離，語氣冷淡如舊，「我跟你沒什麼好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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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瀟灑轉身，正想邁步離去，手腕卻被一股蠻力猛地拽住——力道之大，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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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誰還能不信他和魏廉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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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為這層同夥關係，他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對魏廉半分忌諱也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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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妲忌諱的東西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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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知人言可畏。在所有人眼裡，她早就是魏廉的女友。光天化日這樣拉扯，若是被有心人看去，再添油加醋一番，不知又會傳出怎樣難聽的話。為了不落下任何話柄，她當即蹙緊眉頭，用力掙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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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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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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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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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你答應找個地方，讓我們好好談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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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原來這隻狐狸費盡心機鬧這麼一出，不過是為了製造一個獨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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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下眼簾靜了兩秒，再抬眼時臉色已然坦然無波：「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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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妲……」柏文的手指仍死死箍在她腕上，沒有半點要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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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點和時間，我會發訊息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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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仍遲遲不肯鬆手，妲的語氣陡然轉厲，字句帶著決絕的鋒芒：「現在不放，我們之間就徹底免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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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像一個果斷插入的楔子，終於撬開了柏文緊握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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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趁機抽回手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泛紅的皮膚，轉身便走，沒有半分遲疑。柏文僵立在原地，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終究沒再出聲，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決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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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首沉默片刻，終於落寞地轉身。待他拖著沉重的步子離開，這場鬧劇眼看就要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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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觀的人群交換著眼色，正要低聲議論著散開，卻被一聲冷喝硬生生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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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走廊裡發生的一切，」博深從拐角踱出，眼神陰鷙地掃過每一張臉，「誰敢往外傳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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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音一沉，字字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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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讓他後悔長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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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博深的那些血淋淋的傳聞早已人盡皆知。眾人頓時噤若寒蟬，拼命點頭，隨即如驚鳥般四散，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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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走廊裡這場荒唐的鬧劇，才終於徹底落幕。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IEUYvBp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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