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香港市外島的西區碼頭舊址,現在已經荒廢,擺滿破舊的集裝箱。一艘小型遊艇停靠在岸邊,船頭不時碰到岸邊石牆的防撞輪胎,船身四周發著一圈警示用的紅光打在海面上。上面用斜體字樣印著「多舊魚」。
這是一架氫能遊艇,船上配備一個海水淡化器,制造出來的淡水,再通過一個電解設備,分離出氫和氧,然後供給氫能發動機使用。而海水淡化器和電解設備的能源是電,電是通過船底的水渦輪發電機產生的,把船隻行駛時的動能轉化爲電能,儲存在高效蓄電池中,供給電解設備使用。這樣就實現了一個的能源循環圈。換言之,你只要加入取之不盡的原料(海水),他就是一架海上永動機!但你也可以直接加入淡水,就不需要淡化器和發電機了。其實,一個蓄電池就可以作為很好的能源,整個設計顯得有點除褲放屁的意思。但這就是老王,他堅持要這樣改造遊艇,是因為他打算在整個計劃任務完成後,開著他的愛船在海上飄一兩個月,享受一下地球的海洋。其間不會靠岸加水,指望下雨的淡水,望天打卦是不可靠的,貪玩的他,便造出了這部「多舊魚」號。
海濱大道邊上,趴著一排低矮的別墅,零星的亮著燈,這是高級政務官們的海景別墅區。每棟別墅的其中一面牆,都有一大塊黃底紅字的帝國標語,全是什麼
「無父無母最快樂,家庭矛盾遠離我」
「勞動是最光榮的」
「聽指揮,受監控,最安全」之類的精神毒藥。
而別墅本身的設計,是把東方西方,南方北方不同地區的風格硬拼在一起,色彩和結構都極不協調,像一個用廢棄物拼湊的怪物。雖然說審美這個事情是主觀的,但有些客觀性是無法詭辯的,像和諧、比例、節奏、韻律、人的認知規律等等。如果你是一個遠古人類,看到一個水草豐美,視野開闊的地方,你會選擇在這裡定居,因為它有利於生存。這種環境的樣子,就會慢慢成為你喜歡的事物的模樣,你的審美取向便開始形成。由於這種設計的政治正確,那名設計師憑著這番「傑作」,拿了帝國最高設計獎項,把這套設計理念美其名曰:「東南西北大一統」設計理念,又參與了很多事務員階層的所謂奢侈品設計。很多因為帝國的教育而變得無思考能力的事務員因為虛榮或跟風,省吃儉用都要買一件他設計的產品。此番操作,實現了對民眾從精神到物質的雙重收割,實在是“高明”到令人髮指。
天空晴朗,季風下的海浪打得比平時大,一個狗身影站在船頭,隨著波浪上下搖晃。不遠處黃色的街燈下出現三個人影,正是「煎釀三寶」,被熊、雞智和泥頭幾人向碼頭走來。眾人一登船,老王便得意地一邊介紹,一邊操作他的循環能源設備,雞智和泥頭顯得興致索然,心想被熊說得對啊,老王果然是貪玩又無厘頭。既然都有電池了,為何不直接用電能呢?遊艇平穩地加速,發動機安靜至極,快速地往海中心駛去,而且只需要加入海水,就可以不斷行駛,表現出卓越的性能,二人才開始對老王有點改觀。大概離開海岸快200公里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束柔和的黃光,從海底射上來,打在壓得很低的雲朵上,老王關掉了主發動機。
整個海面就像黑夜睡房裡的一張床,「多舊魚」躺在上面睡著了,壁燈的柔光打在天花板上,沙沙的海浪聲,彷彿是多舊魚在打鼻鼾。
被熊睡得正香,忽然一個激靈,打了個噴嚏,打破了黑夜的寧靜,只見老王指著光源說道:「到了,這就是我們的宇宙飛船,在海下面,光的下面。」
遊艇緩緩駛到光束的上方,水面下方出現了一個黑影,並伴有隆隆聲,一根直徑約3米的圓柱形物體緩緩伸出水面,來到船舷的高度附近便停下。圓柱體頂端的密封蓋慢慢打開,露出一個豎井,從深處透出一點亮光,被熊二話不說便跳了進去。
老王說:「這是由引力場控制的升降竪井,通過豎井裡的多個重力生成器,控制重力的方向和大小,並且你不會感受到加速度。」
二人聽不明白,只知道是一個人工引力場升降通道,但並不妨礙使用,跟著跳了下去。一進入竪井,身體便有種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托住的感覺,周圍很安靜,看到一圈圈的黃色光圈,從腳下往頭上快速略過,經過了大概幾秒鐘,迎面而來的光圈開始變慢,整個過程身體卻沒有加速和減速的感覺,最後慢慢停在了一個入口艙處,不知道已經離開水面有多遠。而老王完成了他的接送任務,同時又滿足了他的駕駛樂趣,已吹著口哨開船離去了。
一走出艙門,是一個很矮的圓形空間,擺著桌子和沙發,各種磨牙棒,零食擺滿廚櫃,是一個休息區。一部咖啡機引起了雞智的注意,被熊見他露出疑惑的眼神,便解釋道:「雖然咖啡對犬類有毒,但我們早就通過基因手段解決了。」
他們穿過了第一道門,進入了一個像活動室之類的空間,有台球桌,高爾夫練習區,健身器材,高低起伏的障礙跑步區,游泳池等。有些是給人類型態使用的設計,有些是給智犬型態使用的設計,像游泳池和跑步區就是在狗型態下使用的。整個空間比剛才的休息區大了不少。一隻金毛犬悠閒地趴在泳池中央的浮床上,面前擺著一碗不知名飲料,用他的粉紅大舌頭不時舔幾下,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看到幾人進來,便熱情地說道:
「被熊,終於又能見到你了,來,我給你們準備了好吃的,先下來游個水!」
被熊下水後站在泳池較淺的區域,因為他腿比較短,只能站著,不能趴下來,不然會嗆到水。
被熊四條腿在水裡半浮站著,向金毛介紹了雞智和泥頭,金毛聽完後說道:「真好,你又多了兩個得力助手,像我有你一樣!」。
眼前這隻熱情的金毛犬叫獅王,是此次實驗計劃的總指揮,家族為了鍛煉他,才派他來“負責”這次實驗計劃,實際上是靠被熊他們統領整個計劃。他天性善良,愛笑愛玩,富有愛心,跟他的名字和身分完全不搭調。只見獅王說道:
「你們知道『奧陌陌』嗎?」
「你是說舊紀元二千年頭左右,人類首次觀測到的來自太陽系外的星際天體,由於發生異常加速,懷疑是外星飛船的那個奧陌陌?」
「對,奧陌陌正是我們的星際探測器,所以你們才觀測到它呈現出與自然天體不同的運動方式。那時地球文明正處在一個人工智能革命的轉折點,一旦這個革新完成,人類文明將進入一個全新的未知階段,所以當時我們正密切關注你們的發展動態。」獅王嘗試表現出他是個知道點事情的總指揮,並非草包一個。
雞智說道:「原來真是外星飛船啊,我還以為是無聊的傳說。所以你們也知道了,後來的上流階層掌控了最先進的AI技術,跟普通人的認知與財富差距越來愈大,導致一小群人擁有了統治整個地球的能力,他們通過大規模的全球戰爭,建立了獨裁統治的地球帝國,開啟了地球新紀元。」
「雞智從小愛好研究歷史,雖然帝國學校教的都是半真半假的閹割盜攥歷史,但對地下密史有深入研究。他足智多謀,可以成為我的好幫手。」被熊說道。
「哦?那我任命你為被熊的參謀長,呵呵。」獅王隨口說道。
正說著,發現泥頭已經在一旁的犬類障礙跑步區活動了起來,施展著靈活且極具創造力的身法,在各種障礙物之間閃轉騰挪,手腳並用,上下翻騰。
獅王露出驚嘆的目光:「人類也能在這種障礙區施展出如此的身手?」
「泥頭運動神經天賦異品,在搏擊方面更是身手不凡,我打算安排他去大壯那邊受訓,你覺得怎麼樣?」
「這種事情你拿主意就行啦,我同意。」獅王又是一貫事不關己的作風。
被熊也只是禮貌上向他說一下,讓他還記得自己是個名義上的總指揮。獅王祖上的主人,正是那位在高速公路救了被熊,並把他帶到嘟噠星的人,所以被熊對獅王的家族才一直照顧有加,他們能取得今天的地位,被熊沒有少幫忙。
ns216.73.217.1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