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爾作為軍方的人,竟是反叛組織的臥底,此事非同小可。然而軍方在明,組織在暗,調查起來束手束腳,自從臥底事件暴露之後,軍隊內部草木皆兵,人人都互相猜忌。更令帝國擔心的是,那兩名企圖營救丹尼爾的同黨,乘坐的是不明飛行物,看樣子絕不是官方已知的技術,於是懷疑和猜忌又擴展到科學界。帝國政府開始高度警惕,大規模的清查行動正在各地展開,組織在各地的分部開始受到影響。吉川作為丹尼爾的空手道師傅,當然是首要被查對象之一,然而他大條道理地反駁:「真可笑,他在我手下這麼久,從沒有事發生,調去北部軍區兩年就變成反叛組織,你們查查那個戴維司令吧。」調查組對吉川近年的態度轉變已有所耳聞,無奈沒有證據,只能暫時作罷,但吉川知道拖不了太久。
武器公司的辦公室內,被熊正在召開緊急會議。
「丹尼爾走時只說了『人體冷凍』四個字,別的什麼都沒有交代,我帶一隊人去查探一下?」泥頭說道。
「不,現在他們戒備森嚴,不要冒險。不管是什麼,反正不能等了,行動要提前。」接著又說:「羅濕批,納米武器生產進度如何?」
「大型武器已沒有問題,手槍方面目前一萬支左右,如果減少一些出廠測試程序,全員配備的話大概還要一週。」
「好,我已經和獅王申請了緊急增援運輸飛船,今晚就會到達地球,白月,雞智,你們和運輸隊對接一下,安排各分部接收納米手槍的事情,優先把現有武器交給吉川他們的軍中臥底成員,軍事設施是首要打擊對象。」
大壯說道:「被熊,我想親自帶隊打西伯利亞區,不列顛群島交給你和泥頭可以嗎?拜託了。」
被熊當然了解他的心情:「沒問題,那是最難攻的一區,氣候惡劣,士兵訓練有素,由你帶隊我才放心。但是請別忘記計劃的初衷和我們作為智犬的原則。」他有點擔心大壯因爲仇恨變得癲狂,對敵人進行血腥的屠殺。
這天晚上,大夥吃完晚飯各自散去,只剩下大壯和老王,他們在前往嘟噠星時的方舟號上被養在同一區,變成智犬前就認識。他們的艙房屬於流浪犬區,也就是一群沒有主人的狗狗住在一起。老王和大壯有著相似的身世,曾被主人虐待和棄養。
「老實說,我還不知道你是怎麼變成流浪犬的。」老王喝了一口蛙哈哈最新研發的神經放鬆飲料,說道。
「我自己走的,我不想被他們用繩子綁起來,我想看看這個世界,我想能自由地活動。」
「我就沒有那麼勇敢了,那對主人夫婦不喜歡我,又打我,可能因為我長得不可愛,又吵鬧調皮吧?可我沒有勇氣逃跑,一直死皮賴臉地苟活著。直到一天,他們把我帶到城的另一邊,丟棄在一個廢棄工地裡。我走了幾公里的路,千辛萬苦找回家,在門口蹲了一晚,呼叫他們,他們始終沒有開門,最後還用鐵棒驅趕我。」說到這裡,老王竟有點哽噎起來。
收拾一下心情,他接著說:「自此,我便開始了流浪生活。最後,被獅王家族祖上的主人救助回了方舟號,就是那名在槍戰中救了被熊的動物救助員蝦仔,我才結束了流浪生活。
「平時看你嘻嘻哈哈的沒點正經,想不到你有那麼悲慘的身世。」
「被拋棄之後,我常常感到自責與內疚,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似的。後來我才明白,並不是我的問題。坦白說,對於人類的看法,我不太認同被熊。」
見大壯陷入沉思,老王接著說:「我們不妨做個思想實驗:假設所有人類都養寵物,一夥外星人來到地球,要求人類把寵物交給他們用作殘酷實驗,同意的話就相安無事,否則就使用暴力手段搶奪,免不了一場大戰,再假設人類有能力和外星人一戰。你覺得他們會怎麼選擇?會為了自己的寵物不惜與外星人一戰,還是交出我們以求自保,然後假惺惺地又哭又默哀的?我想答案很簡單。我承認有不少像丹尼爾這樣的人,但那畢竟是少數。」
大壯想起丹尼爾死時的慘狀,默默地聽著。二人打開了話閘,促膝長談了一晚,天快亮時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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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這一天,萬事俱備。
深夜時分,隨著被熊的一聲令下,全球近百個重要大城市的警察局武器庫都同時被偷襲,武器庫的安保大門在AI納米武器面前,有如豆腐做的一樣,泛起一層煙霧便消失了。只剩隨身配槍的警察,與持有智犬武器的組織成員展開近距離槍戰,然而憑藉納米手槍魔法般的威力,帝國警察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警方只有向軍方求援,然而軍方也是自身難保。軍中臥底組織早已同時行動,先破壞了武器庫、戰車、坦克等對步兵有威脅的軍事設施,再由烈風等人帶領武裝力量進攻軍區。這種小型戰隊的步兵游擊戰模式,對於帝國而言很頭疼,近身作戰能力不及對方,武器更是不及對方先進,大型殺傷武器如導彈、戰機,戰艦等又無用武之地,敵人用魔法般的、疑是來自外太空的科技把己方的武器瞬間蒸發消失,心理上的恐懼就夠他們喝一壺。
「滾!何時輪到你們這些鼠輩?這間商店被警方徵用了。」一間便利店裡,一個拿槍的警察對著幾個前來搶購物資的事務員威嚇道,隨後和同僚把食物搬進警車揚長而去。霎時之間,外星人侵略地球的傳言滿天飛,出現了大量搶購物資、甚至趁機打劫的現象。
「大壯,派一隊人控制快信中心總部,向全球事務員發出通告,告訴他們這是推翻帝國統治的光復人類文明的行動,想辦法先穩住他們。」
不久後,人們的手環便收到一條信息:
「全球事務員注意,我們是旨在推翻帝國統治的反抗組織,你們長久被壓迫的日子將要結束。帝國大部分軍事力量已被我們控制,行動很快就會完結,請你們待在家中,不要驚慌。期間遠離警察和軍隊,他們很可能會劫持你們當人質與我們談判。」
然而,很多人的反應卻不如預期,他們並不買賬,反而力撐帝國,認為是外星人在妖言惑眾,甚至上街大喊打到外星勢力。當然他們口中的外星人是帝國自己宣傳的那個外星勢力,並非他們已知道了智犬的存在。
大壯憤憤地大罵道:「這些人簡直無藥可救!」
被熊心中暗叫,真是失策,應該讓雞智負責這件事的,畢竟他最了解地球人。大部分事務員都長期被帝國洗腦,自然會先排斥外來的勢力,站在帝國的一邊。有些人更出現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認為帝國是他們能夠「安穩生活」的保障,希望維持現狀。
不久後,又一條影像格式的快信發到人們的手中,大概內容是:
「親愛的事務員,你們想要每週4天工作卻有更高收入嗎?想要充裕的閒暇時間嗎?你們想要和政務員一樣有健全的醫療和養老保障嗎?你們想要豐富的食物和寬敞舒適的居住環境嗎?這並不是幻想,很快就要實現,這是我們臨時政府對你們的承諾,以此信息為證。請你們不要做出過激行為,需要做的只是暫時留守家中,無需任何付出,拭目而待吧,光明很快就會到來!感謝!」
雞智這番利誘策略,配合多過茶出色的演說技巧,說服力大不相同。人們開始想,如果未來真是有這樣的日子,我坐著先觀察幾天也沒有什麼損失。果然還是智人才了解智人,事務員長期處於貧窮的生活狀態,被培育成眼裡只有物質財富的工具人,談理想只是徒勞,但只要一談到涉及切身利益的事情,他們馬上會變得聰明,知道該如何選擇。
西伯利亞總軍區不停響起槍聲,爆炸聲,不時升起一團團青煙,隨之而來的是一堆粉末散落在地上,那是帝國軍的武器正在被納米子彈腐蝕消解。在大壯的指揮下,把智犬兵團分為兩隊,納米槍分隊把帝國士兵的武器解決後,控制分隊使用電棍等智犬武器上前生擒敵軍,兩支分隊互相配合。正激戰之際,敵軍後方出現一架裝載重型機槍的裝甲車,瘋狂向正在激戰的雙方無差別掃射,智犬和敵軍的士兵都有不少被擊倒,滿身是血。大壯大吃一驚,本以為近距離混戰,敵軍的大型殺傷武器會投鼠忌器,想不到對方在危急之際來了個魚死網破,不惜犧牲己方士兵也要阻止智犬兵團。智犬兵團雖然贏了這一戰,但卻是所有行動以來最慘烈的一戰,死傷過百人,包括智犬和人類隊員。
控制了西伯利亞總軍區後,大壯想起了丹尼爾死前的那句話,一番拷問之下,帝國軍官供出了他們確實有一個秘密人體休眠冷凍庫,就在軍營的後山裡。在那名軍官的引領下,大壯在後山腳一個草木橫生的隱蔽處找到了冷凍庫的入口。
「開門。」大壯命令道。
那名軍官不敢造次,立即對著生物識別系統接受掃描,打開了入口。一走進去,出現一個巨型的山洞,地上擺放著一排排約有幾千個冒著白氣的人體冷凍倉,每個倉裡面都躺著一個人,冷凍倉外的屏幕上顯示著該名休眠者的實時數據。有很多已經休眠超過一兩百年,不知還能不能喚醒。
大壯查看著其中一個休眠倉的信息,上面顯示:
姓名:趙立志
職位:東亞2區廣州市副市長
休眠時間:新紀元23-04-0115:30
下面有精確到秒的計時器不停跳動,顯示著此人已經休眠了267年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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