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不知不覺間又過去了兩年。
這天,老王趁著一個假期的機會,駕駛著他的多舊魚號遊艇,從香港出發,穿過印尼群島,一邊遊玩一邊趕路,來到了西澳。他前腳剛踏入武器公司,便碰到羅濕批,喝著蛙哈哈的藍蓋能量飲料,只見他毫無倦容,兩年來為了武器設計生產的操勞彷彿看不到一點痕跡。
「老王,這是按照你和攣毛陳的要求改動的最新版AI納米手槍,西澳武器廠自身生產的帝國武器已經被測試過,效果不錯。吉川給我們的最新武器及材料樣本已經送到了,現在再測試一下對新樣本的效果,希望這是最終版本了。」
「能不能讓我先坐下來整理下毛髮,喝杯咖啡歇一歇?」一來就被羅濕批捉住說事情,老王沒好氣地說道。
攣毛陳早已比他先到,看到老王便揶揄道:「全世界都在等你呢。」
在武器廠的地下室,有一個專門用來測試武器的試驗室。一個穿著帝國軍服的假人,手上拿著一支帝國最新型電磁衝鋒槍。試驗室還擺滿了各種金屬和塑料樣本,都是帝國軍事裝備的常用材料。一名士兵正拿著納米手槍瞄準目標,只見手槍的後方有一塊電子顯示屏,裡面是一個AI控制模塊,用來控制納米機器人的行動,連接著雲端量子計算機。屏幕上顯示著納米子彈的實時使用量、目標的實時狀態、手槍能源剩餘量等信息。
AI模塊通過掃描分析目標的元素譜,上傳到智犬的AI系統,就是那個叫「哼唧」的人工智能。哼唧會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分析並傳回腐蝕算法,手槍的AI模塊根據指令生成一團納米雲,並完成敵我識別、射擊角度和風速影響的計算。整個過程在兩三秒之內完成,時間主要花在在掃描上。但是由於臥底組織提供的武器及材料樣本,AI模塊早就儲存了一堆元素譜信息,省去了掃描元素譜的時間,只需識別出是哪一款武器或軍事設備即可。
儘管這樣,就算是1秒之內完成,也足夠對方的子彈射進你的身體內。而且納米手槍的射程很短,這是它的最大短板,多數時候都需要近距離作戰,所以基地的訓練會特別注重近身搏擊與閃避身法的訓練。如果與敵人面對面的情況下,士兵必須擁有過人的近距離作戰能力,去給予手槍足夠的時間生成納米雲。由於智犬的不傷人原則以及倒帶計劃的需要,預設程序使哼唧沒有辦法生成能攻擊有機生命的納米雲,鎖住了對生物的攻擊權限。
只見手槍顯示屏變成綠色並出現了一行字:鎖定目標完成。士兵扣下扳機,一團肉眼可見的灰霧,像遠看的億萬隻蚊子,直撲目標手上的電磁衝鋒槍。只見衝鋒槍即時冒出煙霧一樣的細小微粒,從邊緣的地方開始瓦解,幾秒鐘之內,整支槍的重要部件化成鬆散的顆粒,像水滴一樣落下。
顯示屏跳出幾個字:「目標完整度低於10%,失去全部戰力。」
原來納米雲的生化系統負責從目標身上吸取能量作為能源,物理系統負責推進和切割分子,破壞其微結構,這是老王與攣毛陳相愛相殺的“愛情”結晶。在場眾人一陣歡呼,再看看假人手上綁著的五花肉,竟毫髮無損。
「為了慶祝武器研發成功,這些五花肉我今晚要拿來燒烤,不要弄髒了,哈哈。」老王興奮地說道。
「那個肉我也要一半!」攣毛陳大聲道,這是他的習慣,逢事必與老王一爭。
測試完畢,眾人回到麥克的辦公室內,和前線人員進行視像會議,雞智、多過茶和白月他們出現在牆壁上的大屏幕中。這段時間裡,他們在全球範圍內成立了多處分部,不斷招募新人,又從牧場基地抽調智犬士兵和受訓好的人類好手到新分部接手工作。智犬的地下組織已經遍佈全球各大城市,平時主要是秘密訓練,沒有任何實際行動。然而人多口雜,幾個月前,組織的南美東區分部還是走漏了風聲,分部所在的城市警察開始嚴查起來。一個新加入的成員,一次喝醉酒的情況下與人發生爭執,為了逞威風,竟大聲宣稱自己是反叛組織,人多勢眾,以此威嚇讓對方。不料對方竟是個小人,竟然玩起了陰的,跑去向警察舉報,警察很快抓了他,對其進行殘酷血腥的逼供,但他作為外圍成員,並不知道整個智犬組織的真相,只有分部的領導成員和最初澳洲牧場基地的元老成員才知道智犬的秘密,而且核心領導人員大多本身就是智犬。他以為自己參加的只是一個普通反政府組織,只供出了分部的領導成員和據點。智犬組織預先得知了此事,分部一收到通知便提前撤退,等警察到場時,只剩下一間廢棄的破房子。類似的事件發生了幾次,但有驚無險,以智犬組織的情報水平,比起帝國警方的官僚作風,反應緩慢,智犬每次都能先行一步化險為夷。
近幾十年,帝國社會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些所謂的反叛組織跳出來冒個泡,多數都是些衝動的年輕人,做些打擊報復、發洩情緒的事情,像成都市的青竹幫之類。此等程度的事件,帝國政府並沒有太放在眼裡。自從澳洲反叛事件以來,持續幾年的大力度嚴查和清洗,加之監控手段的升級,反叛勢力早已奄奄一息。各地警察嚴查了一段時間,沒有任何結果,後續又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便不了了之。然而他們想不到的是,這是比他們擁有更高智慧的外星人地下組織,他們自己編織的外星人謊言,竟陰差陽錯地變成了現實,真是極度諷刺。眾人正聽著雞智的匯報,吉川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語氣很急,開門見山道:「被熊,丹尼爾失蹤了,根據手環的最後定位,是在西伯利亞總軍區一帶。」
「什麼!?何時的事?馬上把定位發給我。」大壯顯得十分緊張。
「最近軍方正在舉辦『六大洲武道會』,丹尼爾被西伯利亞總軍區邀請去做嘉賓,為期兩週。他剛到沒幾天,就失聯了,那裡並沒有我們的臥底,目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丹尼爾年輕時曾奪得此項賽事的亞軍,在軍方的武術界裡頗負盛名。臨近比賽前夕,歷屆的得獎好手都會被各軍區邀請去分享經驗,交流技術。
「別著急,我們先派一些人去打探下消息。」麥克說道。
「我必須要親自去。」大壯堅持道。
被熊了解大壯此時的心情,他和丹尼爾的短暫相處,讓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疼愛,喚醒了他犬類的原始基因——對人類的依戀。他無時無刻都在想念丹尼爾,卻礙於面子不敢常常找他。正如被熊和吉川一樣,在不知不覺間發展出既像主人又像親人的複雜感情。
「泥頭,你和大壯一起去吧。」被熊接著小聲說道:「你看住他,他很有可能會魯莽行事。」泥頭已然明白怎麼回事。
西伯利亞總軍區的一間拷問室內,傳來皮鞭抽打和強忍疼痛的低吟聲,一名將領拿著皮鞭,一邊惡狠狠地說:「臥底組織基地在哪裡?你的同黨還有誰!」
丹尼爾的兩隻手臂大字型打開,被綁在鐵環上,連著的鐵鍊叮噹作響,雙腿半跪半站,頭顱向下垂著,不停有鮮血從嘴角流出,滴落在滿是污泥的地上。月光從天井射進來,照在丹尼爾血肉模糊的背部,散發著恐怖的紅光。空氣中瀰漫著陣陣血腥味,夾雜著地下室的霉臭味,彷彿是能被看見的煙霧,向著天井散發出去。血腥的味道穿過操場,翻過圍牆,在瞭望塔的射燈下,飄到軍區外的矮樹叢裡。西伯利亞的大雪掛滿了枝頭,兩個人影趴在矮樹中。
「是丹尼爾!」大壯低聲叫道,語氣非常擔心。
「怎麼了?他在哪裡?」泥頭四處張望。
「我聞到他的氣息了,情況不好,他很可能命懸一線。」大壯不等泥頭回答,又接著說:「我把瞭望塔的士兵解決掉,你負責地面巡邏那個。」
「他們應該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輪換崗位的,一會另一邊的人過來接替就會發現。。。」泥頭一句話未說完,大壯已經衝了出去,乘著夜色快速靠近瞭望台的石砌牆腳,泥頭想拉住已經來不及。
「媽的,被熊真是料事如神。」泥頭罵罵咧咧一邊小心靠近大門警衛室。只見裡面有一名門衛,正喝著酒,用智能手環觀看立體投影短片,一名穿著暴露的拉丁女郎,豐滿的翹臀隨著她扭動的腰肢而左右上下搖晃。泥頭看準時機,從縱身一躍從窗口跳了進去,門衛一臉驚愕,還以為是短片程序故障,彈出了另一條片,和拉丁女郎跳舞片在同時播放。定睛一看,原來是個真人,正要大叫,泥頭的手已經抓到他喉嚨上,冷冷道:
「想死的話就叫。」門衛同時感到有什麼東西頂著他的後腦,不敢作聲。
泥頭說:「把操場上巡邏的士兵叫過來,想個藉口,不要讓他懷疑,你先說一次給我聽。」
門衛想了一下,說:「今晚的雞翅不錯,過來吃點?」
泥頭看到桌子上確實有一碟烤雞翅,覺得這句話應該沒有求救暗號藏在裡面,於是便允許了。泥頭居然會這種防守式的作戰技巧,看來大壯教了他不少東西。隨後門衛用手環的對講機模式呼叫那名士兵,一字不漏地說了同樣的話。
那名士兵聽到呼喚,大咧咧地往警衛室走來,喃喃道:「這傢伙肯定又有事找我幫忙了,平時都是自顧自地獨食。」
泥頭隨即一個手刀把門衛打暈,隱藏在門後等待那名毫不知情的士兵。
「今天吹什麼風請我吃宵夜。。。」話音剛落,就被泥頭的手捂住嘴巴,兩眼一黑昏迷過去。
二人隨著大壯的嗅覺一路尋找到主大樓旁的一塊空地,地面出現了幾個約一平方米、有高強度灰色金屬護欄的天井,從裡面傳出陣陣惡臭,像一個個封印了惡魔的深淵。往其中一個看下去,赫然出現了丹尼爾可怖的身影,滿身是血,垂著頭不知是生是死。大壯著急地小聲叫喚他的名字,卻沒有反應。大壯沒有多想,立即扯了扯褲子,蹲下來雙手捉緊護欄,把仿生衣手臂的助力系統開到最大,叫道:
「泥頭,幫手!」
只見大壯的兩隻腳因為仿生衣手臂向上拉扯的強烈反作用力,深深地陷進了泥裡。泥頭正想阻止,此時已沒有辦法阻止衝動的大壯,唯有跟著做,使出了吃奶的力。忽然間,砰的一聲,護欄被硬生生扯斷,兩人立刻跳了進去。
「丹尼爾,丹尼爾!」大壯拍著他的臉龐叫道,感到他全身冰冷。
剛才的聲響已驚動了拷問室的守衛,門外傳來急速的腳步聲,說時遲那時快,兩名守衛已經衝了進來。一見到二人,立即拿起槍便是一頓掃射,但因為怕傷及人質,有所顧忌。二人趁守衛猶豫之際,施展鬼魅般的身法靠近他們,使出哲拳道棍法三兩下手腳便把守衛打暈在地上。
「大壯。。。」丹尼爾此時醒了過來,有氣無力地呼喚著。
泥頭砍斷了吊著丹尼爾手臂的鐵鍊,他全身一軟,要跌倒在地,大壯立即抱著他,緩緩坐下來,說道:「你怎麼樣?能走路嗎?」
丹尼爾沒有回答,嘴角滲著血沫,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大壯脫下外套想爲他保暖,卻發現他的胸口不停有血湧出來。原來是剛才的混戰,一顆子彈射進了他的身體內。大壯拼命按著他的傷口,激動地說:
「沒事沒事,我們現在就帶你離開,撐著!」
丹尼爾口中咿咿呀呀地想說什麼,眼簾開始往下垂。
大壯搖晃著他:「不要睡著!看著我!」
然而丹尼爾此時已氣若游絲,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握住大壯的手,努力說出幾個字:「人。。人體。。冷凍。。。」
一句話未說完,丹尼爾的頭無力地一歪,在大壯的懷裡斷了氣。
大壯悲憤難當,與丹尼爾相處的日子如電影般在眼前播放,丹尼爾對他的照顧,對他的撫摸和擁抱,丹尼爾的愛讓他感到自己的生命更加地完整,無論地位多高,武功多強都無法替代。一向強悍冷酷的他,此時已徹底崩潰,淚水不爭氣地從眼角湧出,他強忍著哭泣,臉上青筋暴漲。
只聽見遠處有一大群人的呼喝腳步聲快速靠近,大壯忽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嘯,要衝出去以命相搏。泥頭這次早有準備,立即伸手把他拉住:
「冷靜點大壯,立即撤退來得及!」邊說邊用繩索槍瞄準天井。
泥頭拉著失魂落魄的大壯在西伯利亞的雪原上狂奔了一公里多,拐進了一片針葉林,乘著小型反重力飛行器匆忙逃離了。追兵只看到一個黑影以詭異的速度無聲地快速消失在視野裡。
ns216.73.217.3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