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西部的一個牧場,一架寶藍色馬自達6古董轎車,又稱“寶馬6”,停在了的一間木屋前的停車場,被熊和泥頭一下車就徑直走進了木屋。這是一間牧場產品商店,陳列櫃上擺著各式牛奶和芝士等牧場自家產品,一隻健碩的藏獒犬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盤像混合物的濃稠流質食物,是蛙哈哈為他量身訂造的飲食計劃,旁邊放著一支紅色瓶蓋的飲料,印著一個青蛙標誌,是蛙哈哈研發的體能和力量功能飲料。比被熊上一次見他,大壯的氣色明顯有了不同,全身散發著一股強大力量。
被熊一進門,就開門見山地說:「大壯,出事了。」
大壯是智犬組織武裝部隊的總指揮,常常擺著一副嚴肅冷峻的臉,他並沒有立即作答,而是等被熊繼續說。被熊交代了綁架事件,說還不清楚對方是何方神聖,大家都認為是計劃已經走漏了風聲,被帝國發現了於是先下手為強,要搶奪智能納米技術。然而他們想不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新加入的人類成員都在澳洲基地閉關式訓練,智犬勾結帝國勢力更加是無從談起。
大壯說道:「智能納米技術是不可能交出去的,而白月他們是地球人,會不會是。。。」
「不會的,我相信他們,我們必須全力拯救。」
「明白。那你需要我怎麼做?」
「先成立一支營救特攻隊,我還在等對方進一步通知,目前什麼都做不了。這位是泥頭,我安排他在你手下,一會你可以測試下他夠不夠格成為我們的左右手。」
大壯微微打量了一下泥頭,見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看他進來時輕盈而有力步伐,隱隱覺得不能小視。然後說道:「好的,我一會安排。另外今次的危機非同小可,需要知會他老人家嗎?」
「去吧,我也很久沒見他了。還有,對方約在澳洲而不是香港,說不定基地也暴露了,很可能已經在監視我們,叮囑大夥萬事小心,智犬的身分要絕對保密。」
說完,被熊打開一個生物識別鎖的櫃子,取出一瓶藍蓋和一瓶綠蓋的青蛙飲料,把綠蓋的遞給泥頭,說道:
「這是反應和速度功能飲料,我這是腦力和壓力功能飲料。」
三人分別拿著一瓶紅、綠、藍蓋的青蛙功能飲料,往草場走去,遠處的牛馬們三三兩兩在低頭吃草,三人推開欄杆,走過一片草坡,大概走了幾百米,地勢開始往下,前方兩片草坡相交的低地出現一間類似工具房的破舊房子,泥頭疑惑地跟著走進去。只見大壯不知在那裡按了一下,滿是雜物的工作台緩緩移開,封塵的地毯下方似乎有機關移動了幾下,大壯扯開地毯,露出了一個地下室入口。走進去之後,通道很寬敞,往斜下方再走幾十米,轉一個彎,來到一副金屬門前,大壯往前接受生物識別掃描,打了開門,裡面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目測它的面積有幾個足球場大,天花板有3層樓高。有上千人分開不同的組別,進行著不同的訓練項目,搏擊、體能、攀爬、武器組裝、射擊等等,各種聲音吵鬧不已。
「烈風,10分鐘後進行一個新人測試,你安排一下。」
「是,長官!」
烈風喊停了其中一組正在障礙區訓練的隊員,清空了跑道。一些人類隊員看到有新人到來,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有戲看咯~」有人說道。
泥頭並沒理會那些人,他的視線專注地一路掃過障礙跑道,不同的機關和障礙此起彼伏,要通過所有關卡,除了基本的力量與速度,更需要平衡力,身體協調力,即時判斷力。一輪觀察之下,他已經對跑道完成分析。只見泥頭活動著筋骨向起點走去,還沒等烈風喊開始,他已經衝進了障礙區,以靈活流暢的身法快速前進。片刻之後,只聽見叮的一聲響起,計時器出現了閃爍的紅光,代表烈風的紀錄被打破了。眾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輕而易舉就打破了烈風的障礙跑道紀錄,難道是新來的教官?
經過這一幕,眾人不敢再嬉皮笑臉,開始認真觀察起這個新人來。接下來是搏擊測試,烈風決定要親自上陣,自己的紀錄被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小子破了,心裡又震驚又憤怒,必須要在眾人面前挽回顏面,不然他這個教官是當不下去了。
測試比賽為得分制,擊中頭部3分,身體2分。兩人走到擂台中間,擺出了架勢,蓄勢待發,隨著大壯一聲令下,烈風便發起了搶攻。開始時泥頭不單能冷靜地應對化解,偶然還能反攻幾招,戰況是勢均力敵。但隨著時間過去,烈風畢竟是經過大壯悉心訓練的搏擊高手,泥頭開始出現左支右絀的情況,漸漸進入挨打的境地,隨著烈風直撲面門的一記右勾拳停在泥頭鼻子前1釐米處,大壯喊停了比賽:
「可以了,你通過了測試。」
還沒有人跟烈風對打能捱到10分鐘以上的,曾堅持最長3分鐘的那個新人在醫療室躺了幾天。泥頭呆在當場,睜大眼睛看著烈風,回想著剛才閃電般的激勵對戰,在普通世界甚至是那個臨時兵營,跟人動手無論單挑還是群架,他從未吃過虧,今次算是真正見識了自己和專業高手的差距。挫了泥頭的銳氣,烈風也覺得自己過了火,跟一個新人動真格,他隨即扶起泥頭,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大壯和烈風交代了綁架事件後,對他說:「烈風,我現在任命你為營救特攻隊的隊長,我和被熊也會一起去。在對方有下一步信息之前,你抓緊時間親自訓練泥頭,尤其是作戰知識和智犬武器方面。」
泥頭第一次遇到比自己強的對手,產生了莫名的興奮感,一掃曾經在普通世界無敵的寂寞。留下泥頭在烈風手下接受特訓後,被熊和大壯開著寶馬6離開了訓練基地,一路往東去探訪大壯口中的老人家。
車子駛過澳洲東南部的大洋路,窗外的地貌不停變化。時而穿梭於林間小路,樹影婆娑,轉幾個彎又出現開闊的海邊景色,平滑的海岸線銀光閃閃,接著又進入高低起伏的丘陵疏樹草原,遠方黃黃綠綠的樹木草場,在夕陽的照耀下猶如一幅古典風景油畫。這裡只有為數不多的政務官度假木屋,保留著舊紀元的建築風格,遠離鋼鐵石屎森林般的城市。兩人難得在緊張的時刻體驗一把古董車自駕游,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欣賞窗外的風景。
被熊內心感嘆,多麼美麗的地球世界,曾經不同地區、種族、語言、文化構成的五光十色的燦爛人類文明,現在只剩下一個全球範圍內都千篇一律、毫無差異的、了無生趣的兩足獸組織。忽然間他又想起了他的主人,那個整天在電腦面前敲敲打打的作家,有時會拿起吉他或坐到爵士鼓前,弄出一些聲響,一些被熊當時未能理解的稱之為「音樂」的東西。被熊不喜歡尖銳的電吉他破音音色,但特別喜歡主人打鼓,他會貼著主人演奏低音鼓而上下跳動的雙腳,瞇起眼睛享受著搖晃和震動。不忙的時候會拿著一個綠色玩具和他玩最喜歡的拔河遊戲,假日會帶著他到美麗的小島散步,喝咖啡,或者到海邊租一艘皮划艇,在海灣裡嬉水,每次下水都又怕又興奮。
正想得出神,車子不知不覺來到了一條兩邊樹木高聳入雲的小路,左前方出現一個往山上轉的分叉路口,拐進狹窄的泥路,走了幾百米,便到了盡頭,四周只有樹木和花草,有幾隻鸚鵡在一根枯木上吱吱喳喳說著鳥語。他們撥開了某個角落一人高的草叢,出現了一條小路,彎彎曲曲地往山上延綿。沿著小路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片被踩踏過的開闊草地,地上豎著一根根參差不齊的木樁,上面有被打擊的痕跡,視線從近至遠,木樁時高時低,但整體往高處延伸至靠山的一棵大樹前,樹上赫然出現一間小木屋。從裡面傳出若隱若現的古琴聲,音符的排列沒有固定模式,沒有明顯的旋律,更沒有拍子,但是與周圍的環境非常搭配,仔細聽更像是與大自然的聲音進行對話,又彷彿是在對宇宙終極答案的發問,而大自然也在回答他的問題,慢慢地,琴聲不再像對話,而是與流水,樹葉,風,動物的聲音逐漸融為一體,你再也分不出哪些是琴聲,哪些是大自然的聲音。突然一個人影從木屋快速竄出,在迂迴曲折的木樁上閃轉騰挪,一眨眼的功夫便來到離二人最近的一條較矮的木樁上,一個空翻落在了二人面前。
「師傅!」大壯像個小粉絲看到了偶像。
「龍七,打擾你修行了,兩年沒見,看來你又上了一層境界。」被熊說道。
「你們兩個一見面就一套套的,跟地球人學的?大壯,帶煙沒有?上次你讓人給我帶的手捲煙快抽完了,還有牧場牛奶也是,害我這兩天都在喝齋啡!」龍七咧嘴笑道,像個老頑童,穿著狗人合一仿生衣,一見面就找大壯要吃要喝的,與他剛才隱世高手般的出場極不相稱。大壯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包裹遞給他。
被熊說道:「仿生衣把你訓練的數據傳到哼唧那裡,目前它學習得很順利,現在所有仿生衣都更加貼合智犬的思維和動作了,幾乎是人狗合一了。」哼唧是智犬的人工智能系統。
他們從大樹下的繩梯爬上了木屋,一進門,就看到正面木牆中間掛著一幅看起來年代極久遠的人像相,下面是5幅較小的人像相。主相框中的人物面部稜角分明,雙眼帶著隱藏的殺氣,同時又透露著智慧,赤裸的身上,肌肉線條像斧劈刀砍的一樣分明,靈活而精壯的身材,襯托一頭濃密的黑髮,英氣十足。這是龍七的師祖,大約在舊紀元人類盛世後期,他用哲學思維揉合了傳統武術和現代搏擊技術,開創了「哲拳道」的一代武術宗師。龍七是第七代弟子,一隻武功深不可測的唐狗,而他的主人同時是他的師傅,也就是哲拳道第六代傳人,在龍七被改造成智犬的十多年後,便在嘟噠星上去世了。龍七已經退位多年,拋開世俗的瑣事,終日潛心武學研究和修道,沒有人知道他到底達到了何等的境界,無論是功夫還是智慧。
木屋只有約莫一人高,一張床墊,一些古書籍,一部娛樂用的舊式平板電腦,中間擺著一張用樹根做的古色古香的木茶台。三人席著蒲團坐下,二人看著龍七在典型東方風格的環境下用義式摩卡壺沖咖啡,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他卻不以為意,認為那只是一些無聊的世俗想法。這時忽然響起一個男性聲音:
「我的小龍七,開始練功啦~」
二人被嚇了一跳,龍七說:「這是師祖的電子相框發出的,我自己設置的鬧鐘,每天都定時提醒我,嘿嘿,這個電子相框還有很多功能,例如能設置鬧鐘的動畫。」
他一邊說一邊演示,只見師祖的照片上突然放起了煙花,然後有一個凹凸有致的東方女郎擺動著胸脯在熱舞。
二人膛目結舌,「這。。這不會對師祖有點不敬嗎。。。」大壯小心地問道。
「給他放煙花還給他看熱舞,這麼著數的事情,有什麼不敬的?」龍七大咧咧地說道。
「但這畢竟是師祖的遺照。。。」大壯還想理論幾句。
龍七打斷他道:「行了行了,不跟你這個死腦筋說了,怎麼樣?你們這次來有什麼事嗎?」龍七知道到他們無事不登三寶殿。二人交代了綁架的事,龍七只是一邊擺弄他的咖啡一邊聽著。
「這次事關重大,還有可能涉及地球間諜,我們想請師傅你協助我們的營救行動,拜託了!」
「正好,閉關修行了這麼久,有點無聊,我也想出去活動活動筋骨。」龍七不以為意地一口答應下來,又說道:「對了,先送我去一趟小鎮,我把毛毛咪放到瑪麗小姐家幫忙照顧。」
「什麼毛毛咪?瑪麗又是誰?」
「毛毛咪是我的寵物,一隻藍貓。至於瑪麗,你就別管啦,哈哈。」
自己一隻狗還養什麼貓呢,被熊直翻白眼。大壯滿臉窘迫,顯然是知情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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