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澳洲中西部的一個廢舊鐵礦場裡,黃色的晚霞把鐵礦場影得比平時更加紅。被熊獨自一人舉著雙手下了車,四周的高地上站著幾十個持槍的士兵,幾個出入口都有人把守,防止他帶了救兵。
被熊指著車裡的一個極其複雜的設備,搖著手上的一個移動硬盤,說道:「這是你們要的東西,白月和蛙哈哈呢?」
中間一名身穿連體防彈材料軍服的指揮官說道:「不在這裡,我一會就帶你去見他們,但我必須先確認你手上的東西是真是假。」
「不行,看不到人質,就別想驗貨。把白月和蛙哈哈帶過來,我們在這裡現場進行測試。」被熊說著的同時,在仿生衣內偷偷發送了一條信息出去。
那名指揮官沒有答應他,堅持要被熊跟他們去另一個地點交易,於是被熊繼續討價還價:「我怎麼知道你得手之後會不會殺人滅口?看不到人質我就毀壞手上的硬盤資料,啟動設備自毀程序,大家一拍兩散。」
對方作了一點讓步,打了一個視像電話,全息投影出現在被熊面前,只見白月和蛙哈哈被封著嘴巴咿咿呀呀地叫著,旁邊有兩個壯漢用槍指著他們,電話隨即便被掛斷了。
「喂,什麼意思?叫人解開他們的封嘴膠,我要和他們說上話,我怎麼知道這是不是錄像?」被熊繼續不依不饒。
「哼,我看你是沒有交易的誠意,拖拖拉拉的在搬救兵?信不信我先給他們來一兩刀放點血?」
正在眾人注意力放在眼前上演的談判戲碼的時候,高地上有兩名站得靠後士兵,突然倒下消失在了土坡的另一邊,過了一會又出現在剛才的位置。被熊的視線穿過那兩名士兵的護目鏡,看到熟悉的眼神,正是龍七和大壯。原來他們提前下了車,埋伏在礦場附近,收到被熊在仿生衣裡發送的信息,得知這不是交換人質的地方,一會將改變地點。這在他們預料之中,於是便按照計劃,由被熊想辦法拖延時間,他們去解決把守入口的哨兵,偷襲高地的兩名倒霉蛋,換上了他們的服裝,混入他們的隊伍。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悄無聲息,身手可見一斑。
見到二人得手,被熊便改變口風,帶點威脅地說道:「好,我跟你們去也行,我確認人質安全,再給你驗貨。但你別想打什麼歪主意,我只需動一下手指就能毀掉所有東西。」
於是被熊被帶上了寶馬6,坐在後排,緊挨著納米機器人設備。有一名士兵坐他隔壁負責看守,以防他通風報信,另一名士兵負責駕駛。車隊離開礦場,行駛了20多分鐘,停在了一個外牆滿是鏽跡的鐵皮倉庫。
「把他的車開進倉庫。」指揮官吩咐道。
被熊下了車,出現在眼前的只有一些破爛桌椅,除此之外諾大的倉庫空空如也,夕陽從寬闊的倉庫入口照射進來,在人們的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人質呢?」被熊問道。
「先驗貨,但我可以給你和他們對話。」對方再次把全息投影打開,讓白月和蛙哈哈跟被熊說話,以示人質安全。
「你們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暫時沒有。」蛙哈哈較為鎮定。
「被熊,你快來救我們啊!」白月臉色慘白地失聲叫道,估計嚇得不輕。
「放心,我現在就是來救你們的。」沒說兩句,全息影像隨即被關閉。
這幫人十分謹慎,走了兩個地方,都不是他們的人質藏匿點,被熊的手環已被沒收,但誰會料到他是穿著智能仿生衣的三色哥基狗呢?他在仿生衣裡又偷偷往外發送了一個信息。
「不用著急,先測試了設備再說」。長官命人把設備般到地上,讓被熊演示武器效果和操作方法。
納米機器人設備大約半人高,看起來極其複雜。被熊在一堆線路和管道中找到幾個按鈕,有順序地按了幾下,設備中間的幾排黃光燈閃爍起來。
「它正在啟動,需要10來分鐘。」被熊解釋道。
只聽見裡面發出嗡嗡的低沉運轉聲,過了良久,黃燈終於熄滅,綠燈亮起,設備頂上有一根類似槍管的東西,緩緩地轉動了起來。等到不耐煩的士兵們當即來了精神。
「你們隨便挑一支槍放在桌子上,作為納米武器的測試目標。」被熊說道,同時偷偷瞄了龍七他們一眼。
接著他調整了智能納米武器的槍管射擊角度,對準了台面上的目標物,一支普通警用手槍。眾人看到這個設備似乎是一種高能發射器,都警覺地把防閃光護目鏡戴好,往後推開一段安全距離。被熊按下了發射的按鈕,設備響起了一陣高頻的莎莎聲,他解釋說:
「納米機器人開始動作了。」
眾人緊張地盯著那個黝黑的發射口。幾秒鐘之後,發射口忽然噴出一陣白煙,然後聽見一把磁性的女聲從設備裡傳出來:
「是誰~在敲打我窗~是誰~在撩動琴弦~」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VupUQKhsR
這是來自舊紀元電影《無間道》的配樂。士兵們互相看看,呆在當場。有些人甚至偷笑起來,納米武器居然還自帶娛樂功能?其中有一人接著唱了起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KYaADwQ7C
「月下的花兒都入夢,只有那夜來香~」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gAGsBgdI4
被熊聽到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唱歌的正是龍七,乘著瀰漫的煙霧,他突然高高躍起,大壯遲疑了一下,隨即跟上,幾支炭黑色的飛鏢從他們手中接連快速地飛出,一下就擊中四五個人,飛鏢擊中目標隨即發出強大的電流,把敵人電翻在地。其餘的人還未反應過來,二人已拔出身上的電棍發起進攻。龍七施展著哲拳道棍法,手持一支短電棍,以極快的身法在敵人之間周旋,他跳到空中,踩著敵人的肩膀在人群之中穿梭,如履平地。每踩過一個就有一人倒下。擊倒了幾人之後,雙臂一展,輕飄飄地落到地上,乘著餘勢,使出一招「熊貓翻滾」身法,在地上咕嚕咕嚕地呈之字形滾了起來,攻擊敵人的下盤。對方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招式,吃驚之下手忙腳亂地應接不暇。一個士兵企圖拔槍,手剛舉起,龍七已滾到他的跟前,雙手用力在地面一撐,整個人像彈簧一樣瞬間倒立裡來,雙腿刮起一陣旋風,左腿踢掉了那人的手槍,右腿正中那人的面門。龍七所到之處無不應聲倒地,有如狼入羊群,萬軍之中取敵人首級如探囊取物。大壯邁著四平八穩的步伐,雙腿猶如老樹盤根,整個人穩如泰山,攻防有序,使敵人找不到一絲破綻。他身法不算靈活,故使一支長棍,增加攻擊距離,以補短板。只見長棍舞出團團棍花,棍花划過之處,不停有武器被打落。他出招勢大力沉,被擊中的人,不是骨折,就是皮開肉綻。較早前,烈風和泥頭收到被熊偷偷發送的位置信息,此時率領著營救特攻隊,突然衝破了二樓的玻璃窗,從天而降。一時間槍聲、武器撞擊聲、慘叫聲此起彼伏。他們施展出雙人合璧槍法,這個槍是指古代冷兵器的槍,只是現在變成碳纖維的柄,帶電的鈍刺頭。兩人一左一右旋轉著飛身而起,使出大範圍的壓制攻擊,挑、打、掃、刺接連不斷,看得人眼花撩亂。
戰鬥很快結束,出人意料的娛樂環節和營救特攻隊的突然出現,敵人被殺個措手不及,此刻全部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著,其中一些被電得昏迷過去。特工隊只有少數隊員受了輕傷,幾人中彈,但沒有致命傷。特攻隊使用的武器基本以電擊為主,他們盡量避免血腥和殺人而使用致命武器,才導致一些隊員吃虧受傷。此時那名指揮官已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張大了嘴巴還未回過神,苦思冥想著己方是如何在眨眼之間就潰不成軍的。
「師傅你剛才唱什麼?那一句不是另一首歌的嗎?」
「不知道為什麼腦裡就忽然冒出了這句,好像也挺搭的呀,原來我也有音樂天份的嘿嘿。」
「我差點沒跟上,不要隨便即興好嗎!」大壯抱怨道。
此時,悠揚的歌聲慢慢小了下去,宣告著這場戰鬥的落幕。這個“納米機器人武器”,是雞智的鬼主意,羅濕批在聽取了老王的意見後,用各種廢棄零部件、發光燈、電纜、音響、等東西砌成的複雜構造物,所謂的「納米武器」只能算是一件科幻裝置藝術品,它只有噴舞台煙霧和播歌的功能,而且只有一首歌。詩意悠揚的音樂,夕陽照射下的煙霧,龍七的即興演唱和令人費解的動作,使整場戰鬥變為一種具有戲劇意味的行為藝術。
「你們是誰?」被熊厲聲問道。
「你們殺了我吧,我不會說的。」
大壯拿著一把軍刀,在桌子上刮來刮去,發出刺耳的吱吱聲,嚇唬道:「帶我們去找白月和蛙哈哈,否則讓你嚐嚐我的逼供手段。」
「切,你以為我會怕你們此等欺壓世人的狗雜種?」指揮官不屑地說道。
被熊大吃一驚:說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是狗?」
「什麼?」指揮官露出詫異的神色。
被熊隨即反應過來,這只是地球人罵人的慣用語,發現自己說錯話,乾咳了兩聲,支吾道:
「呃,我是說你竟然敢說我們是狗!而且何來的欺壓世人?」也算他反應夠快,改口改得毫無破綻。
「難道不是嗎?拿著高薪厚祿,擁有家庭,世世代代奴役著我們這些事務員階層。」
幾人心裡奇怪,互相打了個眼色,走了出倉庫。
「他們不是帝國方面的人?那怎麼還帶著警用佩槍呢。」
「那就是反叛軍?那就好辦啦。」龍七滿臉輕鬆。
「如果是,就表明帝國沒有發現我們的計劃,但對方如何得知白月他們和納米武器有關?組織之中一定出現了間諜。」被熊說道。
幾人商量之後又回到那名指揮官面前。
「你是反叛軍?」
「不是擺明著嗎,明知故問,我絕不會出賣我的組織,你們別浪費時間。」指揮官冷冷的道,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哈哈,這就對了,加入我們吧,我們也可以說是反叛組織。」龍七笑道。
「敗在你們手下無話可說,少在這裡陰陽怪氣。」長官說完便扭轉頭,不打算再搭話。
三人交換了眼神,決定向指揮官坦白他們是另一個反叛組織的身份,希望以此和解,換得人質的釋放。
長官半信半疑:「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為了救人質而騙我?」
被熊說道:「我有辦法讓你相信,大壯,你脫吧。」於是,脫衣的戲碼再次上演,跟上次雞智一樣,那名指揮官當場癱軟在地上。
經過此種視覺與心靈的衝擊,作為一個長期被奴役的絕望地球人,看到一群外星智慧生物要來一起對付奴隸主,而對方又似乎有這個實力,猶如天降救世主一般,令人無法拒絕。於是長官打了一通視像電話到基地說明情況,但由於保密原因,智犬不能在有錄影風險的情況下展示身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外星人?泰勒,我看你是瘋了,這不就是人類嗎?」
「真的,我親眼看到了,他們穿了偽裝衣,千真萬確,請你相信我。一會見面你就明白了。」泰勒言之鑿鑿地說。
被熊擠到鏡頭前,舉起大壯的智犬電槍晃了晃,說道:「這種電槍,地球有嗎?雖然不是什麼高科技,但人類是不會用這種相對低效的武器的。」
電話那頭的男人端詳了一會,自認對武器認識甚廣,也未曾見過這種東西。經過雙方的一輪扯皮,對方終於勉強批准泰勒把被熊他們帶回反叛組織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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