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91章相思蠱（第二更）

阿婭頓時漲紅了臉，彩裙上的銀飾叮當亂響：「我、我才沒有......」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JMs8nUgG

「行了行了！」我趕緊打圓場，結果被魚刺卡得直咳嗽。

阿婭趕緊遞來碗醋，我仰脖灌下去，酸得臉都皺成菊花了。

白小七翻了個白眼，突然壓低聲音：「張連城，你真信那洞裏的事都了結了？」

我摩挲著懷里的《陰紙譜》——封底的血手印已經消失了，缺的那頁也補上了，但總感覺哪兒不對勁。

「小七，」我湊過去問，「妳覺著...我爺爺和二叔公的魂兒...真散幹凈了？還有那個大祭司!」白小七沒說話，從包裏摸出個東西塞給我——是顆發黑的狼牙，尖兒上還帶著血絲。

「薩滿護身符，」她難得正經，「戴著它，要是遇見不幹凈的...就咬破舌尖喊我名字。」

我心頭一暖，剛要道謝，這丫頭補了句：「租金一天五百。」

「......」

正鬧騰著，阿青突然又折回來了，手裏攥著五張車票：「21:15發車。」

「臥槽！」我看了眼懷表，「這都8：40了！」

田老頭醉醺醺地揮手：「急...急啥！湘西的姑娘...嗝...還沒看夠呢......」

馬瞎子已經出溜到桌子底下了，抱著酒罎子子直哼哼：「張老狗啊...你他娘的...騙得老子好苦......」

金三爺無奈地搖頭：「得，又瘋一個。」

最後我們仨年輕力壯的挨個把老頭們扛回旅館。大虎背著田叔，這憨貨邊走邊嘟囔：「田叔...您該減肥了......」

白小七和阿婭架著馬瞎子，老頭醉得直說胡話：「小七啊...師父對不住妳...那續命丹...其實是老鼠屎......」

我扛著金三爺，老頭看著瘦，死沉死沉的，山羊胡還直戳我脖子。

阿青拎著行李跟在後面，青銅劍用布裹了背在身後，活像個剛下山的劍客。

回到旅館安頓好老頭們，已經九點半了。我正收拾背包，突然聽見窗欞「哢嗒」一聲響。

「誰？」我摸出剪子。

窗戶被輕輕推開，阿婭像只貓似的翻了進來，彩裙上沾著夜露。

「阿哥...」她咬著嘴唇，「我有話跟你說。」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瞥了眼門口——白小七那死丫頭可別這時候闖進來。

阿婭從懷裏掏出個繡花荷包：「這個...給你。」

我接過來一摸，裏頭是個硬邦邦的小物件。倒出來一看，是只木頭雕的小蜈蚣，做工粗糙但挺傳神。

「這是......」

「我養的第一隻痋蠱。」阿婭低著頭，「已經...已經死透了，不害人的。」

我心頭一軟：「謝謝啊，挺...挺別致的。」

小丫頭突然擡頭，眼睛亮得像星星：「阿哥！我...我明年能去太原找你嗎？」

「啊？」我嗓子發緊，「這個......」

「我就學學剪紙！」她急得直拽衣角，「我...我還會做酸湯魚！」

我正糾結怎麼回，房門「砰」地被踹開了。白小七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一臉冷笑：「喲，半夜私會啊？」

阿婭頓時漲紅了臉，銀飾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七爺！」我趕緊打圓場，「那啥...阿婭送個紀念品......」

白小七走過來，一把搶過木雕蜈蚣：「我看看...喲，定情信物？」她突然掰開蜈蚣肚子，裏頭掉出顆紅豆，「相思蠱？黑苗丫頭挺會玩啊！」

阿婭「啊」了一聲，手忙腳亂去撿，被白小七一腳踩住。

「小七！」我真急了，「別欺負人小姑娘！」

白小七冷笑一聲，彎腰撿起紅豆，突然塞進自己嘴裏「嘎嘣」咬碎了！

「妳......」我和阿婭都傻了。

「騙你們的」

白小七吐出渣子，「就是普通相思豆，泡過藥水而已。」她瞇著眼看阿婭，「小丫頭，騙人感情可不好。」

阿婭眼圈頓時紅了：「我...我沒......」

我趕緊打圓場：「那啥...到點了該走了......」

阿婭一抹眼睛，突然撲上來抱了我一下，轉身就從窗戶翻出去了，彩裙在月光下一閃就不見了。

「….....」

白小七冷著臉把木雕蜈蚣扔還給我：「張連城你遲早死在女人手裏。」

我摸著後腦勺直苦笑：「七爺，您這醋吃得......」

「吃你大爺！」白小七一腳踹在我小腿上，「趕緊的！車要開了！」

火車站人擠人，我們五個活像逃難的。大虎背著口新買的鐵鍋，說是要學做酸湯魚；阿青拎著行李走在最前面，跟個開路先鋒似的；白小七邊走邊給金三爺發短信，估計又在算賬。

我落在最後，摸出那只木雕蜈蚣看了又看。

翻過來時，發現底下刻著兩個小字：「等你。」

心頭突然一暖，又趕緊甩甩頭——張連城啊張連城，你可長點心吧！

火車「嗚」地一聲長鳴，緩緩駛出站臺。湘西的群山在夜色中漸漸遠去，像幅褪色的水墨畫。

我靠著車窗，翻開《陰紙譜》。補全的那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最上面一行赫然是：「封魂剪法，需兄弟同心......」

手指撫過爺爺和二叔公的照片，胸口像堵了團棉花。

「爺爺...二叔公...」我在心裏默唸，「你們放心，張家的手藝...斷不了。」

車窗映出我的倒影，後頸那塊青斑不知什麼時候淡了許多，像幅褪色的刺青。

白小七突然踹了我一腳：「發什麼呆？補票！」

我擡頭一看，這丫頭手里攥著五張車票，笑得跟隻狐貍似的：「軟臥包廂，一人多給我二百八！」

「….....」

阿青在對面鋪位上擦劍，聞言擡頭看了我一眼。

這小子眼神還是冷，但好像沒那麼凍人了。

大虎這憨貨已經打起了呼嚕，新買的鐵鍋抱在懷裏當寶貝。

火車「況且況且」地駛向北方，車窗外星光滿天。

我摸著木雕蜈蚣，突然笑了。

這趟湘西之行，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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