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90章酸湯魚（第一更）

眼看就要憋不住氣了，一道青光閃過——阿青的青銅劍精準地斬斷了纏著我的頭髮。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FOCs5OA2

我趕緊拽著白小七往前遊。這丫頭傷得不輕，遊著遊著就開始往下沉。

我急眼了，一把摟住她的腰，拼命往阿青指的方向蹬。

眼前漸漸出現一絲亮光，我肺都快炸了，拼盡最後一點力氣往那兒衝。

「嘩啦！」

我們三個幾乎是同時衝出水面，趴在岸邊跟死狗似的喘粗氣。

我咳得眼淚鼻涕糊一臉，白小七更慘，直接吐了半肚子水。

「美女......」我拍著她後背，「還活著不？」

白小七有氣無力地比了個中指。

田老頭和馬瞎子架著大虎也陸續浮了上來。這憨貨喝了一肚子水，被馬瞎子兩巴掌拍在後背上，「哇」地噴出條小瀑布。

「俺的鍋......」大虎哭喪著臉。

「鍋你大爺！」馬瞎子氣得胡子直翹，「命都快沒了還惦記鍋！」

「金三爺是最後一個上來的，老頭兒山羊胡都打綹了，手裏還死死攥著那幾枚銅錢：「總、總算出來了......」

水潭突然再次翻湧，阿婭像尾銀魚般破水而出，彩裙吸飽了水沉甸甸地貼在身上。

她踉蹌著撲到岸邊，第一眼就看向我：「阿哥...《陰紙譜》...沒濕吧？」

白小七丹鳳眼瞇了瞇：「喲，黑苗丫頭改行當快遞員了？"」話雖帶刺，手卻甩了塊止血的薩滿膏藥過去。

「啪！"」膏藥正中阿婭額頭，貼得歪歪扭扭像道符。

小丫頭楞了兩秒，突然「噗嗤」笑出聲，水珠從睫毛上簌簌滾落。

田老頭瘸著腿走過去，疤臉上擠出個猙獰的慈祥：「丫頭，痋婆的蟲子可不好養。」

粗糙的手指往她後頸一按，擠出三條死透的黑線蟲，「下次下蠱前記得唸凈咒。」

大虎吐完最後一口水，頂著被馬瞎子拍紅的腦門憨笑：「阿婭妹子！妳那蟲王比俺家養的豬還壯實！」

說著就要去拍她肩膀，腳下一滑又摔了個狗吃屎。

阿婭望著這群渾身掛彩卻嬉笑怒罵的人，眼圈突然紅了。

她猛地跪下就要磕頭：「我對不起...」

「打住！一碼歸一碼」

我一把拽住她胳膊，觸到她腕上被水泡發的守情蠱痕跡——那歪歪扭扭的「張」字刺青已經暈染成青紫色，

「真要謝，回去請我們吃酸湯魚。」

一旁的阿青默默割下一截衣擺，給阿婭包紮傷口。

這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綁得跟捆粽子似的，阿婭卻笑得眼睛彎彎：「謝謝青哥...」

「走了！」馬瞎子一把拎起大虎的後脖領，「再磨蹭天都黑了！」

我背起阿婭時，她滾燙的呼吸噴在我耳後：「阿哥...我以後...能去太原找你嗎...」

白小七在前頭冷笑：「治不好傷就等著爛穿肺管子吧！還太原？」

阿婭卻把臉埋在我肩上，偷偷往我領口塞了個東西——是顆五彩繩纏的相思豆，染著她的血，燙得像塊炭。

離開落花洞，我們幾個直奔鎮上的飯店，這一宿真是餓的前胸貼後背。"老板！再來一鍋酸湯魚！多放辣子！」

剛坐下大虎這憨貨拍著桌子嚷嚷，震得碗筷直跳。

我瞅著他面前堆成小山的魚骨頭，忍不住踹他一腳：「你他媽屬貓的啊？這都第三鍋了！」

虎子撓撓頭，一臉無辜：「城哥，這魚忒香了！比俺娘燉的還帶勁！」

阿婭捂著嘴直笑，小臉被辣椒嗆得通紅：「阿哥放心吃，我請客！」說著又往我碗裏夾了塊魚肚子肉，「嚐嚐這個，最嫩的部位！」

白小七在旁邊翻了個白眼，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張連城你碗都堆成山了，不吃給我！」說著就要搶。

「哎哎哎！」我趕緊護住碗，「傷員優先懂不懂？」順手把阿青面前那碗沒動過的米飯推過去，「喏，吃這個，管飽。」

阿青冷著臉把碗推回來，青銅劍橫在膝上，連吃飯的姿勢都跟備戰似的。這小子從落花洞出來後就這德行，跟個移動冰雕似的。

田老頭和馬瞎子湊在櫃臺邊跟老板拼酒，倆老頭喝得滿臉通紅。田叔那身疤瘌被米酒染得發亮，活像條泡發的海參。

「老田啊！」馬瞎子獨眼放光，一巴掌拍在櫃臺上，「當年要不是老子救你，你早喂僵屍了！這頓必須你請！」

「放屁！」田老頭一仰脖幹了碗酒，「三十年前在苗寨，誰幫你躲的情債？那痋婆差點把你老二剁了喂蠱蟲！」

金三爺捋著山羊胡在算賬，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黑驢蹄子三萬八，續命丹兩萬五，雄黃粉......」老頭突然瞪我，「張連城！你欠老子十八萬七！」

「啥？！」我差點被魚刺卡死，「三爺您現在怎麼和白小七一樣！這賬算得比高利貸還黑啊！」

白小七突然把碗一推：「張連城，你脖子上那骨墜五十萬，加上雷火符五萬八，驅魂娃娃......」

「打住！」我趕緊捂住耳朵，「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阿青冷不丁開口：「鈴。」

我們齊刷刷看向他手腕——青銅鈴鐺正在微微震動，卻沒發出聲音。自打出了落花洞，這玩意兒就跟個啞巴似的，光震不響。

「啥意思？」我湊過去問。

阿青盯著鈴鐺看了會兒，突然起身往外走。

「哎！去哪兒？」我喊他。

「太原。」這小子頭也不回地甩了倆字。

田老頭醉醺醺地揮手：「走...走啥走！老子還沒喝夠呢！」

馬瞎子一把拽住阿青：「急個屁！等老子喝完這罎子......」

阿青手腕一翻，青銅劍「唰」地出鞘三吋。馬瞎子立馬撒手，訕訕地摸鼻子：「這小子...越來越沒大沒小......」

我瞅著阿青的背影直撓頭。這小子自從在洞被血煞傷了肩膀，整個人更悶了，整天跟個行走的冰櫃似的往外冒寒氣。

「城哥...」大虎突然捅捅我，「阿青哥是不是中邪了？」

「中你大爺！」我給他後腦勺一巴掌，「趕緊吃你的魚！」

阿婭咬著筷子尖，眼睛滴溜溜轉：「阿哥...你們真要回太原啊？」

我還沒說話，白小七就冷笑一聲：「怎麼？黑苗丫頭還想跟去下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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