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92章鬼車驚魂

火車「況且況且」地行駛在夜色中，我靠著車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陰紙譜》的封皮。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FELsEZ5K

湘西的群山在窗外漸漸遠去，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畫。

「城哥，你這書能借俺瞅瞅不？」大虎這憨貨湊過來，滿嘴蔥花味熏得我直皺眉。

「滾蛋！」我一巴掌拍開他的爪子，「張家的命根子能隨便借？」

大虎委屈地揉著手背：「俺就想學兩招防身......」

「防你大爺！」白小七從對面鋪位探出頭，馬尾辮掃在我臉上，「就你這智商，學個剪紙都能把手指頭鉸了！」

阿青靠在窗邊擦劍，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金三爺在上鋪打呼嚕，聲音跟拉風箱似的。馬瞎子和田老頭擠在隔壁包廂，估計正為酒錢扯皮。

我掏出懷表看了眼——淩晨三點十五。按理說這會兒該困得睜不開眼，可心裏總有種說不出的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我們。

「張連城，白小七突然壓低聲音，「你覺不覺得這車......太安靜了？」

我一楞，這才註意到除了火車行駛的「況且」聲，整節車廂靜得嚇人。

按理說硬臥車廂該有打呼嚕的、說夢話的、小孩哭鬧的，可現在連個屁聲都沒有。

「不對勁......」我後背一涼，悄悄摸出康熙剪子。

阿青的青銅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鞘三吋，劍身上的七星紋泛著微弱的青光。

大虎這憨貨還傻乎乎地問：「咋了咋了？」被白小七一把捂住嘴。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過道，往隔壁鋪位一看——頭皮頓時炸了！

對面下鋪躺著個中年男人，眼睛瞪得溜圓，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胸口半點起伏都沒有。我顫抖著手探他鼻息......沒氣兒了！

「操！」我聲音都變調了，「死、死人！」

白小七一個箭步衝過來，扒開那人眼皮看了看：「沒死，是離魂。」她臉色難看地指向其他鋪位，「全車廂都這德行。」

我挨個查看，越看心越涼——整節車廂三十多號人，全都睜著眼面帶微笑，像被按了暫停鍵的玩偶。

「咋回事啊？」大虎抱著鐵鍋直哆嗦，「中、中邪了？」

阿青突然拽了我一把，指向車廂連接處。我瞇眼一看，連接門上的玻璃窗外，隱約有個人影一晃而過。

「追！」我抄起剪子就要衝，被白小七攔住。

「別莽！」她掏出三根骨針夾在指間，「萬一是調虎離山呢？」

正說著，懷裏的《陰紙譜》突然發燙！我趕緊掏出來，只見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翻到某頁停下——紙上赫然浮現兩個血字：「鬼車！」

「臥槽！」我手一抖，書差點掉地上，「這特麼什麼意思？」

白小七湊過來一看，臉色唰地白了：「咱們上的不是陽間的車......」

大虎直接嚇哭了：「俺、俺還沒娶媳婦呢！」

阿青突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劍尖指向車廂盡頭。我順著看去，最後一排座位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人——是個穿藏藍壽衣的老頭，正低著頭折紙人。

「什麼時候......」我嗓子發緊，剛才檢查時那兒明明沒人！

老頭似乎察覺到我們的目光，緩緩擡頭。煤油燈下，他那張臉跟風幹的橘子皮似的，皺紋裏夾著老年斑，眼睛卻亮得嚇人。

「張家的娃兒......」老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老朽等你多時了。」

我腿肚子直轉筋，手裏的剪子都快捏出水來：「你、你誰啊？」

老頭不答話，慢悠悠舉起剛折好的紙人——那是個穿紅襖的小媳婦，惟妙惟肖。他往紙人頭上輕輕一彈，「啪」地一聲，紙人竟自己站了起來！

「剪紙匠的活兒，老朽也會兩手。」老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不如你張家的精細，但勝在......實用。」

說著，他手指一勾，紙人突然「嗖」地飛向最近的一個昏迷乘客，直接貼在那人臉上！

「住手！」我急得大喊，卻晚了一步——紙人像融化了似的滲進那乘客五官，緊接著「哢嚓」一聲，那人的腦袋直接轉了180度，面朝後背！

「啊！」大虎嚇得一屁股坐地上，鐵鍋「咣當」砸自己腳上。

老頭哈哈大笑，又從兜裏摸出疊白紙：「一車生魂，夠老朽折一宿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整車廂的人昏迷，全是這老東西搞的鬼！

「王八蛋！」我氣得渾身發抖，「你把這些人怎麼了？」「放心，死不了。」老頭慢條斯理地折著新紙人，「就是借點陽氣用用。」

他擡頭看我，眼神陰鷙，「老朽與你爺爺有筆舊賬要算。」

我心頭一跳：「你認識我爺爺？」

「何止認識......」老頭冷笑，「張老狗當年斷我財路，害我折了二十年陽壽。」他手中紙人突然指向我，「今日要麼交出《陰紙譜》，要麼......」

「交你大爺！」白小七突然暴起，三根骨針激射而出！

老頭不躲不閃，手中紙人一抖，骨針「叮叮叮」全紮在紙人上。更詭異的是，對面鋪位一個昏迷的大媽突然慘叫一聲，胳膊上憑空出現三個血洞！

「住手！」我趕緊攔住白小七，「這老東西把全車人的命跟紙人連一塊了！」

老頭贊許地點頭：「聰明。不愧是張老狗的孫子。」他又折好一個紙人，「現在，把書交出來。」

我咬牙瞪著老頭，腦子飛速運轉。這老東西明顯是沖《陰紙譜》來的，可書裏記載的封魂剪法是張家命根子，絕不能外傳......

「城哥！」大虎突然拽我袖子，聲音直打顫，「那、那些人都起來了！」

我回頭一看，魂兒差點飛了——整節車廂的乘客正齊刷刷坐起來，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臉上還掛著那種詭異的微笑！

「活屍術......」白小七聲音發抖，「這老頭是陰行的紙紮張！」

老頭哈哈大笑：「小丫頭有見識！」他手中紙人一抖，「去，陪小輩們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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