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40 章劍魂歸位

麵包車在泥路上顛得跟蹦迪似的，我死死攥著那半截斷劍，手心被劍刃硌得生疼。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2B7w3ogy

後座上阿青面如金紙，胸口纏的繃帶早就被血浸透了，大虎一邊開車一邊扯著嗓子嚎：「青哥你撐住啊！馬上到！」

「嚎你大爺！」我扭頭往後窗看，遠處廠區上空黑雲壓頂，隱約能看見黑氣翻騰，「開快點！那鬼東西要追上來了！」

金三爺癱在副駕上，腳踝腫得發亮，還硬撐著給大虎指路：「前、前面左拐......」

車子一個急轉，差點把馬瞎子從座位上甩出去。老頭兒死死摟著阿青，嘴裏念念有詞：「祖師爺保佑......」

「再開快點！」我踹了腳油門，恨不得把這破金杯開飛起來。

大虎在後座哭喪著臉：「青哥臉色咋跟死人似的......」

「放你娘的屁！」馬瞎子一煙頭砸過去，「閉上你的臭嘴！」

我低頭看了眼手裏半截斷劍，劍身上銹跡斑斑，唯獨刃口處泛著幽幽青光。說來也怪，這玩意兒泡在屍油裏幾十年，居然沒被銹蝕透。

遠遠看見河灘上亮著盞煤油燈，老道佝僂的身影在暮色裏跟個癆病鬼似的。我們車還沒停穩，老頭就一瘸一拐迎上來：「東西呢？」

我把斷劍遞過去，老道接過來一看，黃牙咬得咯吱響：「造孽啊！好好一把鎮煞劍......」他突然瞪我，「另一半呢？」

「就找著半截。」我嗓子眼發緊，「夠用不？」

老道沒搭理我，扒開阿青眼皮看了看：「魂魄快散了......」他轉身就往河邊走，「跟上來！」

我們手忙腳亂把阿青擡到河邊。

河水黑得像墨，那口棺材還靜靜泡在水中央，鎖龍釘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老道從竹簍裏掏出個陶罐，掀開蓋子的瞬間我差點吐了——裏面泡著條發白的死蛇，都泡漲了。

「按著他。」老道吩咐道，「會有點疼。」

馬瞎子死死按住阿青肩膀，我和大虎一人壓一條腿。

老道抓起死蛇往阿青心口傷口一按，阿青突然渾身繃直，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額頭青筋暴起老高。

「忍住！」老道掐著蛇頭往傷口裏塞，「這是引子！」

阿青猛地睜開眼睛，眼珠子居然泛著青光！他劇烈掙紮起來，力氣大得嚇人，差點把我們幾個都掀翻。老道眼疾手快，一把銅錢拍在阿青腦門上：「定！」

阿青身子一僵，又癱軟下去。老道趁機把整條死蛇都塞進了傷口，只留個尾巴在外面。詭異的是傷口居然沒流血，反而冒起縷縷黑煙。

「劍來！」老道伸手。

我趕緊遞過半截斷劍。老道將劍尖抵在阿青心口，另一只手掐訣念咒：「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劍魂歸位，邪祟退散......」

斷劍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發出刺耳的嗡鳴。劍身上的銹跡撲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暗青色的劍身。老道腦門沁出豆大的汗珠，唸咒聲越來越急。突然，阿青胸口傷口迸出一道青光，斷劍「錚」地一聲清響，居然憑空長出一截虛影！那光影凝成劍尖模樣，正好補齊了殘缺的部分。

「成了！」老道長舒一口氣，「劍魂還在！」

話音剛落，河中央突然「轟隆」一聲巨響，黑棺猛地晃了一下，水面炸開三米高的浪花！

「不好！」老道臉色大變，「屍陀主感應到劍魂了！」

金三爺一瘸一拐地衝過來：「現在咋整？」

老道咬牙看向阿青：「兩個選擇——要麼讓他帶著劍魂跳棺材，重新當鎮物；要麼......」他頓了頓，「把劍魂註入棺材，徹底了斷。」

馬瞎子直接炸了：「放屁！我徒弟不當活死人！」

「那就徹底封棺！」老道瞪眼，「但劍魂離體，這小子活不過三天！」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沒別的法子了？」

老道搖頭：「龍虎山鎖魂術本就是禁術，能保住他一條命已經是......」

「別吵了。」阿青突然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選......」

「你選個屁！」我一把按住他，「輪不到你選！」

河面又炸起一道水柱，棺材蓋「哢哢」裂開幾條縫。金三爺急得直跺腳：「快決定！那玩意兒要出來了！」

老道突然從褡褳裏抽出張紫符：「還有一個法子......」他猶豫了一下，「風險很大。」

「有屁快放！」馬瞎子急眼道。

老道深吸一口氣：「把劍魂一分為二，一半封棺，一半留他體內。」他指了指阿青，「但這樣一來，黑棺雖封，但他只能活三年......」

「三年夠了！」馬瞎子一拍大腿，「現在先保住我徒弟再說！」

老道看向阿青：「會疼得生不如死。」

阿青扯了扯嘴角：「習慣......了......」

「那就這麼辦！」我咬牙道，「需要準備什麼？」

老道已經在河邊擺開陣勢：「童子血、糯米、朱砂，這些都有，但最主要的是......」他頓了頓，「一個自願分魂的人。」

「啥意思？」我心頭一緊。

老道瞇眼看我：「劍魂認主，得有人幫他分擔反噬。」他掏出根紅繩，「你倆命格相合，就你了。」

我二話不說伸出胳膊：「抽多少？」

老道咧嘴一笑：「不是血，是魂。」他把紅繩一頭系在我手腕上，另一頭系在阿青手腕上，「待會兒疼了別喊娘。」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老道突然一針紮在我眉心！劇痛像閃電般竄遍全身，我眼前一黑，感覺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從我天靈蓋拽了出去。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老道的喝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分魂裂魄，陰陽共生！」

阿青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嚎叫，胸口青光暴漲。

我眼睜睜看著一縷青色霧氣從傷口裏飄出來，在半空中分成兩股，一股鉆回阿青體內，另一股直奔斷劍而去！

「成了！」老道大吼，「封棺！」金三爺和馬瞎子擡著斷劍就往河邊衝。詭異的是那劍跟活過來似的，自己往黑棺方向飛！老道抓起把糯米往河裏一撒，水面頓時分開一條路。

斷劍「嗖」地釘在棺蓋上，青光瞬間籠罩整個黑棺。

棺材裏的東西發出淒厲慘叫，震得我耳膜生疼。水面像煮沸似的翻滾，無數黑影從棺材縫裏往外鉆，又被青光硬生生壓回去。

「不夠！」老道額頭青筋暴起，「再加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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