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癱在地上動彈不得,感覺半個魂兒都被抽走了。阿青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往河裏走。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PXsO9LDM8
「青小子!」馬瞎子想攔,被金三爺拽住:「讓他去!」
阿青走到齊腰深的水裏,突然擡手按住胸口。那道青光驟然變強,順著他的手臂流向棺材。棺蓋上的裂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鎖龍釘泛起刺目的金光。
「以我魂魄......」阿青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鎮!!!」
最後一個字剛落,黑棺「轟」地沉入河底,濺起的水花在空中凝成個詭異的符文,又瞬間消散。
岸邊一片死寂。阿青站在水裏一動不動,月光給他鍍了層銀邊。
突然,他身子晃了晃,仰面栽進河裏。
「阿青!」我魂都嚇飛了,連滾帶爬往水裏撲。
馬瞎子比我快一步,一個猛子紮進去把人撈出來。阿青臉色慘白,但胸口居然有了微弱起伏。
老道上前探了探鼻息:「活著。」他擦了把汗,「不過......」
「不過啥?」我嗓子都啞了。
老道指了指阿青心口:「三年內補不齊劍魂,倆人都得死。」
我這才註意到自己手腕上多了道青線,正慢慢往胳膊上爬。阿青脖子上也有道相同的線,已經爬到下巴了。
「這叫魂契。」老道收拾著家夥什,「一輩子,同生共死。」
馬瞎子背起阿青往車上走:「三年夠了,夠老子掀翻龍虎山了。」
老道聞言苦笑:「沒那麼簡單......」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在道袍上。
我這才註意到老頭兒臉色難看得嚇人:「您這是......」
「沒事,折了點陽壽。」老道擺擺手,「記住,三年後的今天......」
「三年後的今天......」
老道話沒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在我鞋面上。我趕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這老家夥輕得跟紙紮人似的,道袍底下全是骨頭。
「您老別嚇唬人啊!」我手忙腳亂地給他拍背,「要不跟我們去醫院?」
「醫個屁!」老道一巴掌拍開我的手,哆嗦著從懷裏掏出個皺巴巴的煙盒,「龍虎山的債......咳咳......遲早要還......」
他點了根煙猛嘬兩口,臉色總算好了點。我盯著他嘴角沒擦幹凈的血漬,心裏直打鼓——這老頭兒看著隨時要嚥氣似的。
金三爺一瘸一拐地湊過來:「張道長,您剛才說三年後......」
老道擺擺手打斷他,瞇眼看向遠處河面。那口黑棺已經徹底沉底,水面平靜得像塊黑玻璃,只有阿青剛才倒下的地方還泛著圈圈漣漪。
「三年後的今天,」老道吐了個煙圈,「子時之前,必須找到完整的鎮煞劍魂。」他轉頭看我,渾濁的眼珠子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否則魂契反噬,你倆會比那棺材裏的東西死得還慘。」
我後脖頸一涼,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那道青線。這玩意兒跟活物似的,摸上去冰涼刺骨,還在緩緩往胳膊上爬。
「不是......」我嗓子眼發緊,「這劍魂不是都找著半截了嗎?剩下半截去哪兒找?」
老道沒吭聲,蹲下來扒開阿青的眼皮看了看。這小子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穩多了,就是脖子上那道青線看著格外瘆人。
「當年大煉鋼鐵......」老道突然開口,「龍虎山丟了四件法器。」他伸出枯樹皮似的手指,「鎮煞劍,長生鈴只是其中兩件。」
馬瞎子正給阿青裹毯子,聞言直接炸了:「你他娘的啥意思?!」
「急啥子?」老道翻了個白眼,「剩下兩件在....幫我..」話說到一半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佝僂成蝦米。
我趕緊給他順氣,手心全是汗。老道突然一把攥住我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聽著......晉祠......地宮...補齊...」
他聲音越來越低,我不得不彎腰湊近。就在這時,老道突然一口咬破舌尖,「噗」地噴了我滿臉血沫子!
「操!」我嚇得一屁股坐地上,手忙腳亂擦臉。這血居然是黑色的,黏糊糊跟瀝青似的,還帶著股子腥臭味。
老道露出個詭異的笑,滿嘴黑血順著黃牙往下淌:「七星......引魂......」說完身子猛地一挺,直接仰面栽倒在地。
「道長!」金三爺撲過去探他鼻息,臉色瞬間煞白,「沒、沒氣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腿肚子直轉筋。這特麼算怎麼回事?話說一半就嚥氣?七星引魂是啥?晉祠地宮又在哪兒?
大虎突然「嗷」一嗓子,指著老道的屍體直哆嗦:「臉、臉......」
月光下,老道那張佈滿老年斑的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噬。不過幾秒鐘功夫,好好一張臉就變成了皮包骨頭的骷髏相,兩個眼珠子「噗」地掉出眼眶,滾到我腳邊。
「臥槽!」我觸電似的蹦起來,差點把阿青踹河裏。
金三爺還算鎮定,脫下外套蓋在老道臉上:「這是反噬......他早就該死了,硬撐著一口氣等咱們回來。」
馬瞎子背起阿青往車上走:「管他死不死的,先送我徒弟去醫院!」
我看了眼地上蓋著衣服的屍體,又看了看昏迷的阿青,太陽穴突突直跳。
老道臨死前那幾句話跟啞謎似的,聽得我雲裏霧裏。
回城的路上車裏靜得嚇人。大虎握著方向盤的手直抖,車開得跟蛇行似的。金三爺在副駕上揉著腫成饅頭的腳踝,不時倒吸冷氣。馬瞎子摟著阿青坐後排,老臉皺得像抹布。
我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樹影,腦子裏跟走馬燈似的回放這幾天的事兒——紙人索命、陰陽船、水底黑棺、還有那個被煉進鐵罐子的鎮煞劍......每件事都邪性得不像真的,偏偏又實實在在發生了。
最操蛋的是,現在我手腕上多了道催命符,還跟阿青這悶葫蘆綁一塊兒了。想到這兒我扭頭看了眼阿青,他臉色比紙還白,嘴角還掛著絲黑血,跟死人就差一口氣。
「城哥......」大虎突然開口,聲音直發顫,「咱、咱是不是攤上大事兒了?」
我沒吭聲,低頭看手腕。那道青線已經爬到肘關節了,像條小青蛇盤在血管上。阿青脖子上的更嚇人,都快爬到耳根了。金三爺突然咳嗽兩聲:「小張啊......」老頭兒聲音沙啞,「晉祠我熟,明兒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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