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 39章黑水鬼影

金三爺突然從包裏掏出捆麻繩：「綁腰上」說著已經利索地打好結，「老馬，你眼神不好，我來。」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AomP9xPu

我看著金三爺花白的頭髮，哪敢再讓這老頭冒險：「我來！」

沒等他們反對，我直接抓過繩子往腰上一系，另一頭塞給大虎：「拽住了！」

阿青突然踉蹌著走過來，把銅鈴塞進我手裏：「戴...戴上...」

冰涼的銅鈴貼著手心，居然微微發燙。我來不及多想，直接套在手腕上，深吸一口氣就往鐵罐上爬。

罐壁濕滑得要命，我手腳並用才爬到頂。往下一看，黑水表面漂著層泡沫，臭味熏得我腦仁疼。

「城哥...」大虎在底下喊，「要不...我來吧？」

「來你大爺！」我咬了咬牙，閉眼就往裏跳。

「撲通！」

黏稠的黑水瞬間漫過頭頂，像無數只冰冷的手往我七竅裏鉆。我拼命撲騰，可這混著屍油的水比水稠十倍，動作慢得像慢鏡頭。

睜開眼的瞬間，我差點嚇尿——黑油裏飄著無數頭髮絲一樣的東西，正往我臉上纏！

「咕嚕...」我憋不住嗆了口氣，那味道像含了口腐爛的內臟，惡心得我差點把胃吐出來。

手電光透過黑油照下來，我看見罐底確實堆著骨頭，還有幾個銹跡斑斑的鐵鉤子。忽然，有什麼東西在骨頭堆裏閃了一下——

是半截劍身！

我拼命往罐底潛，黑油阻力大得像在膠水裏遊泳。眼看就要夠到劍了，腳踝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低頭一看，頭髮絲一樣的黑線從四面八方纏過來，像活物似的往我褲腿裏鉆。

更恐怖的是，骨頭堆裏突然冒出一串氣泡，一張泡得腫脹的人臉從骨縫裏擠了出來！

那臉爛得不成樣子，眼球掛在臉頰上，嘴卻詭異地大張著，露出滿口黑牙。牠直勾勾盯著我，緩緩伸出白骨森森的手......

我魂兒都嚇飛了，玩命撲騰著想掙脫。突然，手腕上的銅鈴「叮」地響了一聲，那些黑線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了回去！

趁著這空檔，我一腳蹬在那張鬼臉上，借力撲向劍柄。手指碰到劍身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上來，凍得我半邊身子都麻了。

我用盡全力拔出斷劍，拼命往上遊。眼看要到水面了，腳踝突然一緊——那鬼東西又追上來了！

這時繩子猛地繃直，我像條死魚似的被拽出油面。那鬼手還抓著我的腳，硬生生被扯斷了幾根手指！

「咣當！」

我重重摔在地上，手裏死死攥著那半截斷劍。金三爺和馬瞎子手忙腳亂地給我擦臉，大虎直接嚇哭了：「城、城哥...你臉上......」

我擡手一摸，臉上裹著一層黏糊糊的黑油，裏面混著幾縷頭髮。

「嘔......」我趴地上狂吐，感覺把胃都吐出來了。

阿青倚在墻邊，胸口的傷又開始滲血。他看見斷劍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快走......」他氣若遊絲地說，「鈴......要停了......」我這才註意到銅鈴的響聲已經變得斷斷續續，像是隨時會啞火。就在這時，鐵罐方向突然傳來「滋滋」的聲音。

我猛回頭，就見鐵罐裏的混著屍油的黑水像活過來似的，正順著罐壁往外漫。更恐怖的是，油裏浮現出無數張模糊的人臉，個個大張著嘴，像是在無聲慘叫！

「跑！」我一把抄起斷劍，「快！」

大虎背起阿青就往門口衝，金三爺和馬瞎子緊隨其後。我爬起來最後一個往外跑，突然腳下一絆，差點摔倒。

低頭一看，地上的黑水不知何時凝成一只大手，正死死抓著我的腳踝！

「滾開！」我掄起斷劍就砍。

劍鋒劃過黑手，「嗤啦」冒起股白煙。那手猛地縮回油裏，發出聲刺耳的尖嘯。我趁機拔腿就跑，身後傳來「嘩啦」一聲巨響——鐵罐倒了，黑水如潮水般湧來！

我們幾個連滾帶爬衝出鐵門，身後黑水已經漫到腳後跟。大虎背著阿青跑得跟兔子似的，褲襠濕了一大片——這回真嚇尿了。

「關門！」金三爺扯著嗓子吼。

我和馬瞎子合力拽鐵門，生銹的合頁發出刺耳的「吱嘎」聲。眼看門就要合上，突然從門縫裏伸出幾隻黑手，黏糊糊的像瀝青捏的，死死扒著門框不放！

「操！」我掄起半截斷劍就往黑手上砍，「給老子鬆手！

劍鋒劃過，黑手「嗤啦」冒出白煙，發出油炸似的聲響。那玩意兒吃痛縮了回去，我們趁機「咣當」把門拍上。

馬瞎子眼疾手快，抄起根鐵棍別住門把手，整個門框都跟著晃悠。

「頂不住！」老馬臉都綠了，「這破門......」

門那邊傳來「咚咚」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往外擠。鐵門上的銹渣撲簌簌往下掉，門框周圍的磚縫裏開始滲出黑水。

「跑！接著跑！」金三爺推著大虎往前衝。

我們順著排水溝玩命狂奔，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接著是液體流動的「嘩啦」聲。不用回頭看也知道——門塌了！

排水溝裏的蟑螂早跑沒影了，我們踩著積水玩命狂奔。眼看快到下來的洞口了，金三爺突然「哎喲」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三爺！」我趕緊剎住腳步回頭扶他。

老頭兒臉色煞白，指著小腿直抽冷氣：「崴、崴了......」

我低頭一看，他右腳踝腫得跟饅頭似的，明顯脫臼了。就這幾秒鐘耽擱，身後的黑水已經漫到腳後跟了，腥臭味熏得我眼淚直流。

馬瞎子二話不說背起金三爺：「走！」

大虎已經攀著磚縫往上爬了，可阿青這會兒完全昏迷，根本摟不住他脖子。眼看黑水就要漫到腳邊，我一咬牙把斷劍往腰帶裏一別，雙手托著大虎屁股往上頂：「使勁！」

大虎這慫包關鍵時刻居然爆發了，楞是單手拽著阿青衣領，另一隻手扒著洞口邊緣硬是爬了上去。

我剛要跟著往上躥，腳踝突然一緊——低頭一看，黑水裏伸出十幾隻枯手，像鐵鉗似的箍住我的腿！

「操......」我拼命掙紮，那些手卻抓越緊，指甲都摳進肉裏了。更恐怖的是，水面上的臉正慢慢浮出水面，腐爛的五官越來越清晰......

「我日......」我頭皮一炸，掄起斷劍就往手上砍。

劍刃碰到枯手的瞬間，「嗤啦」冒起股白煙。那些手吃痛縮回水裏，可轉眼又從別處冒出來。

「城哥！」大虎在上面喊，「接住！」

一條麻繩垂下來，我趕緊抓住。上面三個人一起使勁，我像條魚似的被硬生生拽出水面。那些枯手還不死心，拽著我的鞋不撒手，最後楞是把兩只鞋都扒掉了。

「噗通！」

我重重摔在洞外的水泥地上，硌得尾椎骨生疼。

還沒等喘口氣，就聽見洞裏傳來「咕嘟咕嘟」的沸騰聲，黑水已經漫到洞口了！

「跑！」馬瞎子一把扛起阿青，「上車！」

我們幾個玩命往麵包車跑，身後傳來「轟」的一聲悶響，回頭一看，黑水像噴泉似的從洞口噴出來，在空中扭曲成個人形，又「嘩啦」散落一地。

「快開車！」我剛鉆進副駕就吼。

大虎手抖得連鑰匙都插不準，急得我一把搶過來打著火。大虎一腳油門，麵包車像受驚的野馬似的躥出去，差點撞塌廠區圍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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