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瞎子扯著金三爺拼命往上遊,金三爺卻覺得胸口越來越疼。他低頭一看,影子上那條黑線已經勒進了肉裏,心口位置憑空多了個窟窿,卻詭異的沒有流血。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ZOLTaAGK0
等兩人狼狽地爬上岸,金三爺已經面色鐵青,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氣。
「娘了個蛋! 」馬瞎子咬牙道,「難怪石大富婆娘死那麼慘......」
現在麵包車內金三爺講到這裏,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又滲出血絲。阿青迅速遞過去一塊手帕,老頭擦了擦嘴,苦笑道:「後來的事兒你們都知道了。要不是小張爺的剪紙救命,我這把老骨頭就得交代在那河底了。」
我聽得後背發涼,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那河底下到底是什麼東西?」
馬瞎子「吧嗒」抽了口煙:「鎮龍碑底下壓著的。」他頓了頓,「不是尋常棺材,是口活棺材——裏頭裝著的東西,能隔著棺材'喘氣兒'。」
大虎在後座一個激靈:「啥玩意兒能活幾百年?」
「不是活物,」金三爺聲音沙啞,「是死而不僵的東西。」
他摸了摸胸口,「我們看見的那條鐵鏈,是從棺材上延伸出來的。108根鎮魂鏈,捆著一口七尺三吋的陰沉木鐵棺——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搖頭,但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意味著什麼?」我嚥了口唾沫,感覺喉嚨幹得發疼。
金三爺沒立即回答,而是從懷裏掏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抖出一根煙點上。火光映照下,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顯得格外陰沈。
「七尺三吋是鎮屍棺的標準呎吋,」老頭吐出一口煙,「陰沉木千年不腐,鐵棺封魂。108根鎮魂鏈——這是要鎮住大兇之物。「他頓了頓,」能讓人用這種規格對付的東西,要麼是千年僵屍,要麼是......」
「是什麼?」大虎在後座急得直拍座椅。
馬瞎子接過話茬:「是借屍還魂的主兒。」他瞇起那雙渾濁的眼睛,「你們聽說過'借陽壽'嗎?」
我手一抖,車子差點偏出車道。大虎一把扶住方向盤:「城哥穩住,註意俺的帥臉!」
「借陽壽?」我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你是說......」
「就是字面意思。」金三爺咳嗽兩聲,「那棺材裏的東西在借人的陽壽。石大富他婆娘就是第一個。」
「借陽壽?」我嗓子眼發緊,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全是汗,「你是說那棺材裏的東西在......」
「吸活人的精氣。」金三爺咳嗽兩聲,嘴角又滲出一絲血,「石大富他婆娘就是第一個。那女人死的時候,全身幹癟得像曬了三年的老絲瓜,偏偏心口有個拳頭大的窟窿,裏頭空蕩蕩的——五臟六腑全化成了膿水。」
大虎「嘔」地幹咳一聲,臉色發綠:「三爺,我早上吃的油條......」
馬瞎子掏出酒葫蘆灌了一口:「老金頭,少說兩句吧,省得嚇著孩子們。」
他轉頭看我,那張皺巴巴的老臉在煙霧中忽明忽暗,「城哥,這事兒不小。幹我們這行的,講究個'見死不救損陰德'。那玩意兒要是不除,往後還得有人遭殃。」麵包車裏一下子靜得嚇人。我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裏像有把電鉆在攪。一方面,我巴不得立刻調頭回家,離這破事越遠越好;另一方面,金三爺胸口那個黑影像烙鐵似的烙在我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哥幾個.....啥意見?」我啞著嗓子問。
大虎在後座搓著手:「城哥指東俺絕不往西。您要是說撤,俺這就讓俺娘燉鍋大燴菜...」
話音未落,金三爺突然「啪」地甩出本線裝書,「得管。」
大虎慌忙接住的瞬間,「貞觀十三年,汾水現黑棺。」大虎的嗓音越來越低,手指死死掐著書脊,「符咒纏棺,當夜全村三十八口......」喉結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皆胸裂臟空。」他猛地合上書,封底暗紅的血漬蹭在了虎口上。
金三爺的指尖輕輕點在那段朱批上,指甲蓋泛著青白:「當年沉棺用的——」吐字輕得像嘆息,「正是一百零八根鎮魂鏈。」
我後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這特麼棘手了。
「操!」大虎一拍大腿,「合著那玩意兒是個千年老妖?」
馬瞎子「嘿嘿」笑了兩聲,他搓著手指上的銅錢戒指,「要我說,趁牠還沒完全醒過來,咱給牠來個一鍋端。」
金三爺劇烈咳嗽起來,阿青連忙給他拍背。老頭擺擺手,「那東西嘗到了甜頭,肯定會再出手。」他頓了頓,「下一個死的,不是石大富就是附近村民。」
我的手心又開始冒汗。打小跟著家裏學剪紙,見的怪事也不少,但這麼邪性的還是頭一遭。我想起他的一句話:「咱這行當,剪的不只是紙,還有人命,甚至是陰陽兩界的因果。」
「幹!他大爺的!」我猛地一拍方向盤,「但是有條件——」三個腦袋齊刷刷轉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咱們不能蠻幹,得摸清那東西的底細再動手;第二,準備工作做足,該請的法器一件不能少;第三,要真扛不住,保命要緊,撒丫子跑不丟人!」
大虎一拍大腿:「城哥講究!俺贊同!」
馬瞎子瞇著眼睛吐了個煙圈:「小崽子倒是個伶俐人。」
我轉動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夜風吹得路邊的楊樹葉子嘩嘩響,遠處傳來幾聲狗叫,聽著格外瘆人。
金三爺咳嗽兩聲,緩了緩氣說道:「那棺材現在應該還沒完全醒過來,咱們得抓緊。」他掐指算了算,「明晚子時陰氣最重,正是那東西最活躍的時候,也是咱們最好的機會。」
「等等,」我皺起眉頭,「為啥不趁著白天陽氣足的時候去?」
馬瞎子嘬了口煙:「傻小子,白天牠躲著,咱找不著。晚上牠出來作妖,咱才好順藤摸瓜。」他拍了拍腰間銅鈴,「這東西在水下能鎮住那些鬼手,但治標不治本。」
金三爺點頭:「得用陣法封住棺材,再用...」他看了眼我的剪紙,「…..用你的紙人把牠引出來。」
大虎聽得一臉懵:「引出來?那不是更危險?」
「不在水裏弄死牠,難道等牠上岸挨家挨戶敲門?」馬瞎子翻了個白眼。我不自覺攥緊方向盤。要真讓那東西上了岸,後果不堪設想。
「那具體咋整?」我問,「總不能直接跳河裏跟牠幹架吧?」
金三爺從破布包裏摸出個油紙包,小心打開,裏面是幾張泛黃的符紙。「這是當年我師父留下的'三才鎮煞符',配合馬瞎子的鎮魂鈴,應該能暫時封住棺材。」
阿青突然開口:「差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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