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守夜人 - 第16憶已展翅的飛鳥（蘇凌墨視角）

「......」緩緩睜開眼後，發現眼角出現了幾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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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床上起身，本來想趁淚流下前趕緊拭去，但還是晚了一步，水珠順著重力從下頜處滴到了棉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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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太努力找關於全華教的資料，睡眠時間被大量壓縮，今天應該也只睡了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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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嘟嘟」在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響起鈴聲，接通之後傳來大小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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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鬼！我就知道沒人看著你就會睡過頭！你忘了今天和小歆有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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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歆潔......對喔，今天和她約好要一起出門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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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我我馬上好，妳幫我稍微拖住她一下，十分......五分鐘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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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這種個性，我真是想不透她為什麼會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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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哥哥準備出國一趟，今天有事情找我，你現在就被我按在洗手台裡泡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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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又惹她生氣了...不過她這次的語氣相比聽起來更柔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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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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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啦...這樣，我欠你一杯草莓牛奶，拜託了，再幫我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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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是這個問題...算了，我會再幫她整理得更好看一點，你最好快點，不要辜負我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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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電話被「嗶」一聲掛斷，整間房子再度恢復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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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也得快點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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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昨天睡前提前整理過，稍微洗漱、整理一下頭髮就出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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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早安。」上午9點，準時到達約定的公園噴泉前，出現了一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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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早...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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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著一襲白色連身衣，上頭帶有一些相同顏色的裝飾花，裙子上更是有一圈一圈、層層遞進的蕾絲花紋，頭上戴著帽緣稍大於雙肩寬度的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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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雙臂則順著衣服的剪裁而完全裸露在外，皎白的肌膚只稍遜於衣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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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走進點還能見到她畫了點妝容，和她的臉蛋簡直是相乘關係，腮紅增添了一絲羞赧的氣息，唇釉則讓嘴部看起來更水潤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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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右手拎著小提包，左手置於背後，在公園空曠景色的襯托下，彷彿是夏日藍天中一抹純潔的白雲般無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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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我緩緩走近的身影後，她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似地綻放出來，面部肌肉使得下眼皮被向上推了一點，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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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一直有個東西想給妳，只是找不太到機會，手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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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東西在包包的左側...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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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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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因為我手中的貓咪木雕而變得瞪大不少，拿到手上後更是把玩了一陣子，直到把所有細節都映在腦中後才捨不地放入小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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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歆潔......？」恍神？怎麼盯著空氣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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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事，看這個做工...是老闆給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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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本來之前就要給你了，只是被我放在房間裡好一陣子，昨天才想起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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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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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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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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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幾天前就已經得知張歆潔想找我一起出去玩，但最近放學後她都住在大小姐家，基本上沒有辦法直接和她本人討論相關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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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大小姐都在刻意保持神秘，問她的話不是得到『不是很喜歡動腦嗎？自己想想啊。』或是『知道了對你來說也沒用。』這種充滿個性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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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她們兩個一起討論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也不太需要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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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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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空間裡只有被挖空的牆壁發出藍色的光芒，順著水波紋的折射，一道道彎曲的白色細線在天花板上蕩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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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鋪設著用以隔音的地毯，踩起來就如同羊毛般地柔軟，也充分地發揮了它的功用，現場的腳步聲幾乎都被緩衝到聽不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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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歆潔稍稍蹲了下去，隔著一層玻璃觀察著對面的動態，為了不驚動裡頭的生物，甚至屏著氣息，雖然根本沒有必要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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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來過水族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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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因為我都...獨來獨往，沒有什麼能夠分享心情的朋友。」她的語氣聽起來稍微有些緊張，是因為跟我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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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水族館位在百貨大樓內，也正因為「在都市也能看水族館」的特色，在假日前的校園內時不時就會聽到同桌們相約至此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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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假日的人潮比想像中的多了一些，在熱門的大水族缸幾乎擠不進去，自然也完全看不到什麼令人嘆為觀止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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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張歆潔似乎不怎麼介意，她已經在這左右滿是水母的漆黑廊道待了長達半小時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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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坐在廊道中央的長椅上，眼中除了水母外還有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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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好可愛，凌凌，我可以養一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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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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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問起我了？水母應該不是什麼很難養的生物，大多只要注意水質就好，妳想養的話大小姐應該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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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轉過身來凝望著我，眼中充滿著她獨有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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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養在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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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但妳又不會一直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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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那個疑惑的表情是什麼意思？難道她要在我家一直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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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大小姐絕對會罵死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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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凌凌，那邊的人好像少了一點，我們過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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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廊道另一端的出口，那邊的人潮確實比起剛來時少了將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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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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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的同時，她正好轉向出口，右手就這麼順著旋轉，擺動了過來，輕輕地接觸到我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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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儘管只有一瞬間，她依然將手收了回去，緊握著小包包，朝著前方小跑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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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細緻的手......不對，我不能這麼想，人家是清清白白的少女，這樣不就像是我在佔她便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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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要多注意一下我們之間的肢體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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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的手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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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時間細想，抵達出口的張歆潔衝著我招招手，催促著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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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你看，是海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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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眼前缸內的生物，那是一隻一隻掛在水生植物上的海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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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隻比較小的還在嘗試將尾巴纏上海草，卻因為重心不穩或水流沖刷等等原因而屢屢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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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張歆潔的雙眼幾乎沒眨過，用淺淺的氣音為小海馬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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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正在回應著外頭人類的鼓勵，小海馬也不斷地嘗試再嘗試，細細的尾巴不停地擺動、勾動，最後在水流方向的幫助下成功固定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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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你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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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歆潔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不停的誇讚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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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馬這種生物很有趣，會在雄海馬的育兒袋裡成長，等到稍微成熟一點，能夠獨立行動的時候才會被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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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神奇，完全想像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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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基本上也只在書上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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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歆潔如同撫摸著海馬一般，將手指來回地在玻璃上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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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也是被爸爸帶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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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怎麼看著看著開始泛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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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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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歆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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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我們繼續往前走吧。」她試圖將臉轉到我看不到的角度假裝揉眼睛，但我很清楚她正在偷偷地擦拭掉掛在眼睛旁的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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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再更了解她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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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邊是海底隧道，就像我們現在這樣搭手扶梯從正下方觀賞海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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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她怎麼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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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歆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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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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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身後，發現站在後方的她臉色有些發白，呼吸開始變得雜亂無章，嘴唇也止不住地顫抖，雙拳緊握，像是非常痛苦般死死地放在胸前，視線也似乎刻意避開上頭湛藍的水族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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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凌凌，這裡稍微借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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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下背處傳來一陣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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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頭靠了上來，雙手捏住我的衣服，突然的舉動讓我的重心差點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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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人都沒有說話，相同的空間只剩下其餘遊客的交談和對於水族箱的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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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族箱的上方不時會游來幾隻魟魚、鯊魚等生物，從下方觀賞確實比側面要更為新鮮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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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和她正常地一起看的話總覺得心情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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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隧道長度搭配上相對較慢的手扶梯，足足讓我們這個姿勢維持了將近3分鐘之久，但對於我來說，這3分鐘過得像1個小時般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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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抓得太緊了，下次我會稍微放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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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手扶梯後，眼前出現的是販售紀念品的商店，而張歆潔急忙讓到一邊去，深怕擋到後面的其他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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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會，只是我很好奇，原來妳很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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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因為某些經歷，讓我有點害怕從水下往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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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已經來到沒有水的地方，她的手依然緊握著我的衣角，但我依然默許她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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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這個了，妳有什麼想買的紀念品嗎?我這個月的零用錢還有剩，妳挑一個喜歡的東西吧，我來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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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歆潔的眼睛再度瞪大，其中似乎還一閃一閃地發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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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興奮地拉著我繞商店整整一圈，最終停在了某個櫃子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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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掛著淺黃色的海馬吊飾的櫃子，因為數量眾多，看起來倒是挺像當時海馬缸的放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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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以嗎?」她像個孩童般指著那堆吊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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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而我則會盡全力支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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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結帳完成後，張歆潔連吊牌都沒有拿下，就直接掛在小包包上，只可惜因為吊牌的緣故，海馬的本體沒辦法完全展露在外，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都會被遮擋住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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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我想問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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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水族館，我們走在前往下個地點的路上，我看向依舊欣賞著吊飾的張歆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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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妳明明知道自己怕水卻還是要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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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因為我知道自己很害怕，知道自己以後不會再來了，所以想趁這次的機會把凌凌約出來，創造這唯一一次，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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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未來可能會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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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下來，視線鎖定在沒有任何東西的柏油道路，似乎對於我問這種問題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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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未來可能會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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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堅定的語氣...從和她相逢那天起從來沒有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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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但還是不要再說『以後不會再來』這種話了，多不吉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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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太像在和小朋友說話，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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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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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晌，讓我無法感受出她此刻的情緒究竟是不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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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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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但下次記得要先告訴我，我很容易嚇到的。」她斜著眼看向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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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艷陽的照耀下，我分辨不出她的耳朵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而發紅，只知道她髮絲的柔軟和頭頂的餘溫的感覺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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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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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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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總...總之，凌凌，我們還是趕緊去下一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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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對於大小姐的興趣品味一直都不甚了解，根據我的記憶，也從來沒有和她一起逛畫展的經驗，因此踏足在美術館總給我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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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展還真的是很安靜啊，所有的談話聲都只出現在每幅畫的前方，而且開口閉口通常都是關於畫作技巧、畫家經歷這種難以參與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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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妳喜歡畫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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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有特別喜歡，但之前聽說這裡展出了一幅畫，我想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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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光線和水族館相比明亮許多，在每一幅畫的正上方幾乎都有打光，讓群眾能夠一窺畫作中的種種細節，仿大理石紋路的地板、羅馬式的粗柱和挑高三層樓的展所看起來十分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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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幅畫之間都留有足夠的空隙擺放紅色的絨質沙發供人休息，卻也沒看到多少人真正在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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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想像中，這種場所只會出現在紳士名媛們交誼的聚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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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遊客依舊不多，但張歆潔加快了腳步，似乎無心將畫展中的所有作品都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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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終，她也駐足在一幅大小不算太大，才剛有一群人離開的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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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瓦多·達利，知道這名畫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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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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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他，一個歐洲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公開表明支持法西斯主義而被相對勢力群眾厭惡，但後來轉往美國發展，依舊靠喜劇效果賺了蠻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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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凌凌，這幅油畫就是他的作品，【球體的卡拉蒂】。」張歆潔凝視著眼前的畫作說道，使我不由得也一同觀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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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像是天空中充滿著球體，一路朝著遠處放置，直到最遠處的球體只能擠成一個圓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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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還得是那名在球體中展現頭部至鎖骨範圍的女性，她輕輕地闔著雙眼，頭髮向身後飄動，不知是否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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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球體的分割使她有些破碎，卻給人一種寧靜祥和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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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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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他的妻子，儘管他們的戀愛過程並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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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特別想看這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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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其實我和你不太一樣，凌凌總是會注意一件事情理性的那個部分，而我，則比較在意感性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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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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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利是個從出生開始就備受爭議的人，但我對於這些爭議和政治並沒有興趣，就像我剛剛說的，這畫的是他的妻子，在她還活著時，達利的眼中幾乎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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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們都深深地愛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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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並不一直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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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傳來一股暖意，低頭一看，就算張歆潔的目光依舊停在畫作上，可不知何時，她的手已經來到我的手旁，在我沒發覺的情況下偷偷溜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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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緊張和她還沒講完的話，我並沒有鬆開手，任由她繼續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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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幅畫的時期，他們依舊愛著彼此，我認為這幅畫表現出了就算卡拉破碎成了千萬份，也依舊會將她拼為一體，從中找出屬於她的輪廓的這份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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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說，好像有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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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我...有件事想問你。」她的話似乎稍微哽咽一剎那，揚起的頭此刻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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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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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也像是這幅畫，破碎成了一千片、一萬片，甚至一百萬片，」隨著話語的進行，她逐漸將牽起的手握緊，直至她的最大力氣，「儘管有一天我已經碎成再也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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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會...把我拼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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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她的視線轉向了我，眼眶蘊含著數不盡的淚在打轉，看得出她已經很努力在克制自己不要過度反應，但嘗試的結果只是徒然，潰堤的情緒使得眼周部位微微發紅，嘴唇也不停歇地打顫，只差沒有放聲大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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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會，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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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中浮出了和她在上學途中相遇、在咖啡廳談起過去，一起面對『太陽與雲』、一起找尋全華教的過程，這些一同經歷的過去，我想將會轉變為一同面對未來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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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喜歡推理解謎的人，當然會把妳拼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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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很清楚...我心中的某一部分已經屬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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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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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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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撓撓頭，適度掩飾這份難以言喻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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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好，凌凌，我們走吧，我還想帶你去最後一個地方。」她瞥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鐘，好像需要趕時間般將我往出口的方向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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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她決定拉著我離開前，似乎再度原地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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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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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離開美術館後打給我?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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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去旁邊接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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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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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柔軟感散去，我走到館外一個無人的角落，拾起放在口袋的手機，上方顯示未接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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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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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墨，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從電話那端傳來的是個冷酷的男人聲音，極大概率是童祐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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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現在又要說話不算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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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對這件事還耿耿於懷，但這次我不是來和你對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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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啊，那你又是來幹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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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已經從祐櫻那裡聽說了我要出國出差這件事，所以在這之前，出於成功幫助我們釐清真相的謝禮，我應當把我所擁有的情報分享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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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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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總共有兩個，第一，在我查找五年前村子的新聞時，一共出現了三篇報導，當時因為我在第二篇就找到我們需要的線索，就沒再繼續深入，但就在剛剛，我意外看到了第三篇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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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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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說在推測死亡時間那個期間，有村民目擊到一個黑影在河川邊遊蕩，但出於恐懼心理而沒有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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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黑影可能就是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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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真可惜我抽不開身，否則我還真想自己調查，看能不能抓一兩個全華教徒來『審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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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刑在這個國家是嚴格禁止的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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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總之第二項，你得先做好心理準備，就我的印象，你目前應該正在和張歆潔約會對吧?她現在聽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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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連私事都要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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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我說的內容你要聽好，如果張歆潔在你身邊，把她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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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說話放尊重點很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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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很尊重了，畢竟接下來才是你該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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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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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張歆潔她......」童祐賢的語氣稍微放緩，似乎是在進行一次深呼吸，「打從幾年前，就已經在這個城市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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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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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當初要你幫忙那時，曾經說過我注意她很久了嗎?原先我以為線人的情報是指在最近幾個月有看到，但我錯了，最新的線索表明，你和她在三年前就可能住在同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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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說的就這樣，剩下的你得自己判斷，對了，我還沒有告訴祐櫻，要不要告訴她交給你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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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歆潔她...三年前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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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不可能，我...太多事情需要釐清了，現在怎麼可能有那個餘力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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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下定論還太早，我還是先繼續行程吧，在怎麼說也得有始有終，別讓她等太久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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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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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急事嗎?看你這麼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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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算啦，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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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正是斜陽之時，張歆潔帶著我去到城市正中央的一間環形觀景台咖啡廳，而它50樓的高度也絕對不損其「觀景台」的名號，才剛出電梯後不到半分鐘，服務生立馬確認訂位資訊，並帶我們到剛好在窗邊的景觀位，從這裡能夠看到城市裡幾乎一切的面貌，連同P字型的大樓都清楚地呈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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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的擺設有些復古感，隨然壁紙採用淺黃色來促進食慾，但在某些地方掛著盾牌和劍，吧檯處也應用了深褐色的木頭，並且每張桌子的橫側都圍繞著中央，使得每位顧客一轉頭都能看到窗位的美景，並且桌上都鋪著白色的桌巾與點了火的燭台，氣氛能說是營造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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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預算的緣故，我只點了杯鮮奶茶，張歆潔則是一杯榛果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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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還真像呢，」她一手拖著腮幫子，另一手拿起攪拌棒，加速方糖融入咖啡中，「我們第一次相遇...或者說重逢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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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妳沒有草莓蛋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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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說的對，論記憶力還是比不過凌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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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問，怎麼這麼急忙想帶我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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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她伸出右手食指至於嘴前，示意我降低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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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我才發現其他的顧客已經紛紛拿起手機，將鏡頭對向窗外，準備拍下夕陽餘暉隱沒在海平面之下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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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拍嗎?」我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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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更喜歡用頭腦記下和你一起看夕陽的回憶。」她也用氣音細聲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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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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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橙色光芒的照耀下，對面的女孩輕輕地歪著頭，不知道是否因為角度剛好，她的側臉微微地透著紅暈，每根髮絲都清晰可見，優雅的服飾配著清秀的臉龐，我實在無法用更多的形容詞去描繪她是多麼的閉月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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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份婉約的美，卻隱隱透漏著憂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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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太陽的完全落下，夜幕正式接替，客人們也各自回到座位上繼續各自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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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張歆潔深吸了一口氣，「我們來玩個遊戲吧，是你最喜歡的推理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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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要玩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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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希望讓你更了解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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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吧，玩一下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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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知道真話遊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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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選項只有一個是真話，其餘都是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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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那我就開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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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口水嚥下，準備豎起耳朵聽清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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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使用的許願能力，代價是頭痛和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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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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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曾經流落在街頭，直到遇見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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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個訊息...是假的?她在故意透漏資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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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想太多，還是先聽聽最後一個選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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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她的眼珠方向滑向窗外，又再度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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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凌凌，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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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是真?她剛剛牽過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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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假...畢竟她騙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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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好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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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釐清吧，基本上根據童祐賢的資訊，選項二被證偽了，但這同時也是張歆潔自己流出來的情報，先設為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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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關於能力的代價，她曾經說過會導致失憶，所以用了個筆記本來記錄......沒有方法能夠證明，先放著，處理最後一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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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喜歡我...這樣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我不知道女生對於戀愛的邊界到底在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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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喜歡我，就代表能力的代價是假，如果不喜歡我的話，能力就是真，我不認為她需要大費周章地繞一圈騙我們，因此大概...不是真的喜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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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果正確的選項是1的話，就是和現在的關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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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選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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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真正的答案還是等到未來你再慢慢想吧，你的臉都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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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未來再想?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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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到底叫人怎麼思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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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告訴你。」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張歆潔擅自開啟了下一個話題，「在那之前，先跟我來吧，有個更適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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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緊握著手，從咖啡廳的樓梯走向上方的站立觀景台，這邊的視野相較於咖啡廳又更為開闊，同時因為燈光昏暗，夜景被襯托得更加美麗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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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盞燈光鑲嵌在一幢幢的聳立高樓，而我們就站在一個相對空曠的角落，扶著眼前的欄杆眺望著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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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還真涼~」她伸了個懶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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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什麼人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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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過得好充實啊，謝謝你凌凌，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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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能這麼想就好，我當初還擔心能不能和妳好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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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來...你也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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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說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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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沒有任何鋪陳，她的語氣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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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為之，她再度盯著地板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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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天被鎖在廢墟的時候，我意外知道了把體內的詛咒拔除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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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很好嗎!妳終於能回歸正常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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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的，凌凌。」她抿緊了雙唇，眼神飄忽不定，一下在地上，一下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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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總算說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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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拔除詛咒的話......會遺忘出生至今所有的記憶，也就是...一切重新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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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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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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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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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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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對...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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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門子垃圾教會，這哪門子垃圾詛咒，憑什麼...憑什麼奪走一個人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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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不要拔除就好，不要拔除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我們依然可以生活在一起，我可以負責承擔後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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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她深吸了一口氣，卻不見那口氣被緩緩吐出，「『可不可以不要拔除』，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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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既然妳說了，那是不是代表真的可以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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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心裡也不想要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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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要拔...不能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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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一點，凌凌，這樣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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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地牽起了我劇烈顫抖的雙手，並捧在她的掌心，再溫柔地包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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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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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處理的確是個選擇，但你看。」她將掌心攤開，小小瑩從中冒出，但與以往不同，它這次變化地更加劇烈，圓圓的光球上似乎長滿了尖刺，躁動不安的它很快被再度收回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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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能力已經慢慢處於無法控制的階段，最能夠體現的正是小小瑩，再度許願肯定會促使它更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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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那就不要許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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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嗎?不許願的話，最後也是會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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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楚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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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就是這樣，如果不進行拔除的話，總有一天一定會傷害到無辜的人們，甚至是你和祐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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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全華教的資料，每年會有兩天，災主的能力最弱，適合用來進行憑依和轉移，時間就在在一個星期後，7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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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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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今天經歷的這些又算什麼，我們以往的那些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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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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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直想要和你說這件事，」她哽咽道，「但一想到現在的我們這麼開心，你又對我這麼溫柔，卻讓我又更捨不得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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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真的做不到...我不希望在我們都全心全意注視著彼此的時候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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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野逐漸被透明的液體覆蓋，所見之物都被模糊成了無法看清的模樣，其中也包括了張歆潔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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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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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那溫柔的掌心撫上我的臉頰，就算觸碰到我的淚也並沒有收回，反而將多餘的淚珠用拇指擦拭掉，讓我能夠更清楚地看到她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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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這麼溫柔...妳明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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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也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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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道歉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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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頭緊緊倚靠著我的頭，兩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哭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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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所有的淚都流乾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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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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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 【球體的卡拉蒂】

9820172656a5854b01f4c10.95621843-312337.jpeg 圖源 : 名畫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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