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守夜人 - 第15憶夜談（童祐櫻視角）

「呆頭！該醒醒了！危機解除就給我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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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經待在這種地方不知道幾天了，還給我像隻豬一樣賴在床上，如果是在家裡我一定會好好訓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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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祐祐姊，他已經這種狀態一陣子了，這幾天都一直在找全華教的資料，好像都沒什麼睡。」小歆手上端著小木盤和上面的兩杯紅茶，踏進拉門後便用手肘將它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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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受不了他，剛剛接到哥哥的訊息，說是要放棄妳，我才趕緊問你們在哪，然後馬上搭車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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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凌凌帶我離開廢墟後，發現家裡附近有徘徊的集團員工，本來想改去童玩店，沒想到集團的人比家裡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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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們沒有連小巷子都封鎖，否則你們就難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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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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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真沒想到你們會跑到包廂網咖這種地方，是妳的點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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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之前在街頭流浪的時候也偶爾會在網咖對付幾個晚上，餓了就點些便宜的泡麵來吃，洗澡也不貴，雖然熱水限時讓我有點手忙腳亂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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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世道下居然敢一個女生這麼做，真不知道該說妳是膽子大還是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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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網咖倒是比想像中的乾淨，我還以為永遠都是像別人口中有濃濃煙味、粗口佔每一句話的大部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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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開在市中心一棟老舊大樓的五樓，剛剛進來前身體甚至不由自主的退縮了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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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踏進店內，紫羅蘭的清香撲面而來，加上包廂在不同區域，不需要經過其他電動打的激烈的人們，我才有勇氣繼續走得更深，不曉得小歆第一次來的時候到底是什麼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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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這裡的空間也太小了吧，除了打開門就能看到兩台電腦和座椅，剩下桌子旁邊那張小床，以這種大小來說，就算你們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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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們晚上是怎麼睡覺的？難不成真的是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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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奇怪的畫面跑進腦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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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阿墨的肩寬來說，他只要一個翻身都有可能把小歆擠下去，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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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歆，那個呆頭應該沒對你做什麼吧。雖然他只是個讀書狂魔，但妳要記住他也是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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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沒有對我怎麼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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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凌凌因為一直在找資料，所以晚上都直接睡在椅子上，剛剛他說終於要離開這地方，所以才借這張床休息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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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祐祐姊，這樣抓著肩膀有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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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歆說著便將視線轉向她的雙肩，我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緊緊地抓著她，於是趕緊將兩隻手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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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那他的傷口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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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刀劃傷的小腿用紗布精巧的覆蓋著，從透氣膠帶看起來是小歆幫他貼的，不然讓他自己貼大概率會歪七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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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買一些外傷藥塗，所以已經好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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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誰叫你從以前就愛逞什麼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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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口隨著呼吸而起伏，雙眼周遭黑的不可思議，和他國中那時專注於備考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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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祐祐姊有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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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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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現在把他叫起來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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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反正這裡一小時也不用多少錢，讓他多睡一點吧，現在想想，能解開媽媽的謎團，他也值得一些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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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從以前到現在真是辛苦他了，他確實值得好好的休息。」小歆的雙眼飽含著溫柔，一字一句中帶有輕飄飄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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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從以前到現在是什麼意思？雖然確實是救過她，但也沒這麼偉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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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麼說，但一直在這裡好像也有點無趣，小歆我們出去晃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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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用顧著凌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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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他醒來就會自己打給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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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我最後再確認一下他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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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歆坐到床沿，觀察起阿墨腿上的傷，確認沒有問題後，才輕柔地撥開他的瀏海，再將手緩緩地放上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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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幕映在我眼裡，讓我感到一絲不適，卻馬上消散成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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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以前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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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過了這麼久，連他們還熟不熟都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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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沒什麼問題，我也寫好紙條告訴他打給我們了，我們走吧，我知道有個很漂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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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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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今天的小歆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卻說不太上來到底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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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我們大約走了1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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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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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祐祐姊的體力真的...好驚人，每次我來這裡都像這樣...氣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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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謝謝。不過我剛才還以為妳要帶我去博物館之類的地方，原來是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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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到底怎麼發現這麼多這種沒什麼人知道的地方？我都沒想過這種廢棄大樓的天台能有這麼好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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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我的獨門秘訣，這幾年在街頭不是白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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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佩服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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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天台位在和網咖不同大樓的20樓，但老舊程度倒是如出一徹，四處都能見到斑駁的磁磚和剝落的白色油漆，但在其中一面牆壁底下卻有幾盆種著不知名植物的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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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被以大約半個身子高的牆壁圍繞，雖然牆上有不鏽鋼製的一圈欄杆，但對於稍微高一點的人應該安全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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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了個懶腰，讓全身的肌肉都放鬆下來後，軟軟地趴在圍欄上，用前臂的力量頂著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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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望著城市夜晚的景色和街上稀少的行車，這幾天的疲態似乎隨著汗水一同蒸發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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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祐姊那邊呢？和妳哥哥談的很順利？」她撿起遺落在角落的澆花器，在距離不到三公尺的水龍頭處接了點水，再均勻地灑在每株植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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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算是糟透了吧，就連我都不知道那傢伙的腦迴路到底怎麼運作，明明當時大吵了一架，他最後卻還是妥協了，這種感覺比用筷子吃完威靈頓牛排還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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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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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用了一些奇怪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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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覺得祐祐姊也好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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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取笑我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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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歆似乎完成了澆灌，放下手中的工具後，不急不徐地走向了我身邊，將雙手也搭上圍欄，這時的她嘴角微微上翹，連帶著如同化了妝的眼角一起，融入在整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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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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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她在那時明明也受了重傷，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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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祐姊，我知道妳想問什麼，」她突然將頭轉向我，「我的傷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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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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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有一些特殊的方法啊。」她微笑伸出右手並攤平，紫色的光球若隱若現地飄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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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連這種事情都辦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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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樣是不是代表她能讀我的心，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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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逗你玩的祐祐姊，不用這樣護著頭啦。」她發出清脆而響亮的笑聲，如同風鈴一般穿透我的耳膜，直達內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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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視線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向下飄，所以我才這麼猜，沒想到真的被我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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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哈...哈哈......」面對這種玩笑，我只能笑出幾聲來掩飾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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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的果然沒錯，她絕對和之前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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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以前，她根本不可能有這種程度的觀察力，更不可能像這樣捉弄人，一舉一動間都無意間透露著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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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失蹤的那幾天內，一定還有什麼她沒告訴我們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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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之後，似乎沒有任何那段過程的印象，所以就從凌凌那邊了解了大致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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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們其實也不太確定發生了什麼，只能用失控期間的黑泥會治療來解釋，畢竟也查不到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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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但姑且也算是好事一件，否則依據當時的情況，集團應該也沒有辦法處理這種程度的傷勢，更何況他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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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祐姊，已經沒事了，可以放輕鬆點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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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怎麼反過來變成妳在安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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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像雪花飄落般輕輕地放上我的手臂，我緊握的雙拳才逐漸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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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們，從以前就一直在幫我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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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面對我，眼眶裡閃爍著淚光，但我看的出來，她正在努力地不讓任何一滴淚順著她光滑的臉頰流下，嘴角似笑非笑地不斷微微勾起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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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不要突然這樣！怪不好意思的.....反...反正以前也幹過類似的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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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沒有妳們的話我大概就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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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聊聊別的吧，我突然想起來，還沒怎麼跟你說過這五年我們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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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我也很好奇！」她的雙眼突然間擺脫了黯淡，如同重新刷洗過的鏡面一樣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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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年前那場事件結束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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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那時已經說過小學的事情，我還是從國中入學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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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得很認真，像是在腦中做筆記一樣，在某些奇怪的地方還會追加提問，例如問說為什麼阿墨在運動會不在旁邊當啦啦隊，或是我在社團課的時候會不會偷溜出去買零食吃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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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意外的是，我的口才不是特別好，她卻對於幾乎所有內容都抱持著高度興趣，彷彿她也在現場經歷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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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聊起阿墨情感史的期間，她的表情會隨著劇情做出極為明顯的變化，一下跟著他和別人獨處而開心，一下跟著他告白失敗而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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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經過了這麼多年，半個女友都沒交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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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但這樣反而對其他人比較好啦，萬一被他那個奇怪的個性纏上，是誰都不會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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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祐祐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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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纏上？不不不不，我寧願跳進蛇窟裡被活活咬死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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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祐祐姊對凌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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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喔......他就是個超級書呆子，對什麼事都很遲鈍，忘東忘西，需要很多時間照顧，還很不會給情緒價值，感覺對於知識以外的事毫無興趣。」我將一旁地上的小石頭踢向空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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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祐姊的觀察力真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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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這樣講好像我已經在意他很久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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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不不不，沒有，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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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啦~祐祐姊不要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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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的微笑依舊，但我越來越分不出她是不是又在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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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這次輪到她深深地嘆了口氣，「祐祐姊，妳不覺得人生很可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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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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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美的夜景，一生能夠見到的次數竟然數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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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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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一段時間，我沒有再上過這棟樓，因為待在這裡總是讓我覺得自己很渺小、很無助，就像是被困在棒球場的螞蟻一樣，這一生大概都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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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妳找不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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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也佔了一部分吧，但最困擾著我的問題，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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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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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缺失了某些記憶的我，到底還算不算以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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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算啦！怎麼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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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我都還沒有說完，祐祐姊就已經有結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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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下意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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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很喜歡祐祐姊的這點，能夠毫不猶豫地保護自己在意的人，我也很希望自己能有這樣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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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好像有被稱讚又好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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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祐姊聽過忒修斯之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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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艘船全部的木板都被換掉，它還是原本的船嗎？那個哲學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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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但老實說祐祐姊說得出來讓我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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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也沒這麼不食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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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之前聽阿墨說的就是了，他之前想找我討論這個被我拒絕，給他的理由是：我看起來有這麼哲學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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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問題還有個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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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我以為問題到這邊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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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說道 : 「如果有一個人蒐集了那些被替換掉的舊木板，再度拼回一艘船，那麼，這兩艘船都能夠被稱為忒修斯之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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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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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兩艘都不是，畢竟曾經存在世上的證明在過程中早就像是垃圾一樣被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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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沒人在意的空殼，還有不知道能不能被稱為自我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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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隨著彎腰而全數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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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曾經我們都過得很快樂，但命運卻對我們開了個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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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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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話題，我根本沒有表明體會的餘地，就像是無形之間，他們兩個擁有了共同語言，對於彼此的遭遇和過去惺惺相惜，而我卻被排除在外，是個毫無相關的路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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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先不聊這個了吧，祐祐姊，還記得那次住在凌凌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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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妳說的是是某年暑假的第一天，我們在他家玩了很久，還打起枕頭戰那次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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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最近，我又想起那場枕頭戰，一想到凌凌說要一個人打兩個女生，又會不自覺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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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我記得！他好像說什麼如果跟任何人一隊，對最後一個人不公平，還耍起帥來發明一些只是在原地打轉的新招式，結果還不是被打的不同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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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就和小歆說的一樣，每當想起這種童年有趣的回憶，心情也會隨之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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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哈哈哈，那次真的是太好玩了，而且凌凌還把床讓給我們，自己縮成一團睡在地毯上。」小歆輕輕擦拭掉因為大笑而產生的眼淚，再度將目光移向大街上呼嘯而過的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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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記得在那晚，阿墨睡著的速度很快，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在床上蓋著被子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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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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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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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祐姊還記得我說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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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那時候說了什.....」我想想...那時候是聊到有沒有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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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會吧！你認真的嗎？那個血液裡只流著數字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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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果然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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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忘不了，當時好像先聊了一些學校的事，結果妳突然地說什麼......『我喜歡凌凌』之類的話，害我嚇了一大跳，雖然現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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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祐祐姊，不要這麼大聲！」就算天台上沒有其他人影，她卻依然急忙擺動舉在胸前的雙手，頭也快速地左右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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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但妳是認真的？明明都已經分開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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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剛開始見到妳們的時候，除了開心以外沒有再多想什麼，不過這幾個星期和凌凌相處後，我發現他還是以前那個凌凌，不過稍微聰明又臭屁了一點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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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怦...怦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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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可是說了一堆他的缺點喔，妳也不在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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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尤其是在這次意外之後，我更覺得凌凌是個很好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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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五年內，我一直以青梅竹馬的身份陪在他身邊，總覺得以後的日子會和現在一樣平淡地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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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得承認，從以前開始，我和小歆在他的心裡或許是相等的地位，就算他們真的對彼此有更多想法也不會讓我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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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情有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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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在想啥啊！那傢伙到底有什麼好的，只是個蠢豬而已，趕快忘了這種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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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樣啊，那我就祝福妳們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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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祐祐姊，不過我還沒有和他表白的想法，畢竟這段期間我一直在給你們添麻煩，或許只會是我單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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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絕對不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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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或許...妳可以找一個很好的契機，趁他不備，利用那個叫什麼...吊...吊燈......效果...啊啊隨便啦！總之妳懂我在說什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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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祐姊想說吊橋效應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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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那個！先讓他分不清楚是因為什麼而緊張，然後死死地纏著他，我記得之前看電視劇，他們就是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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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先不提電視劇到底真不真實，我覺得凌凌應該沒有感受這種情緒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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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對妳而言，那傢伙應該很簡單就能攻略的！我支......」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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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我想說出「我支持妳」這種話的時候，心臟就會像被死死掐住一樣，不斷扭曲，不斷緊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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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祐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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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我可以幫妳支會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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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祐祐姊，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來就好了，反倒是祐祐姊妳......」她和我對上眼，但隨即就轉移了視線，「...沒事，謝謝妳願意和我聊聊，我的心情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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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沒做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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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祐祐姊做的夠多了，只是妳還沒有發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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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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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我們走吧，天氣好像漸漸變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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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腹部發力讓自己離開牆壁，踏著像放學回家的小學生一樣雀躍的步伐朝著天台出入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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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祐姊？不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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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妳還可以擺出這麼溫柔的表情，明明才剛經歷了這種非人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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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妳先回去吧，機會難得，我再看一會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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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是今天晚上的天空都是雲，應該看不到多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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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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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讓我...再多等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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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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