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同居後,行動力驚人的不僅是葉景行,還有聞訊趕來的林薇和曉曉。四個年輕人,加上預約好的搬運公司,在一個陽光明媚的週六上午,開始了這場充滿希望的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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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的東西並不多,大多是衣物、書籍和她那些視若珍寶的熊玩偶。葉景行的家當則更加簡單,除了幾大箱設計稿、面料和顏料,就是一些隨身衣物和電子產品。搬運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不到傍晚,所有物品都已經被妥善地安置在了新公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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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還很空曠,紙箱堆疊在角落,傢俱也需要慢慢添置。但寬敞的空間、明亮的採光,以及那份屬於他們自己的、嶄新的氣息,已經足以驅散過往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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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個紙箱被推進門,搬運工人離開後,四人站在略顯凌亂卻充滿生氣的客廳裡,相視一笑。林薇變戲法似的從包包裡拿出了一瓶香檳和幾個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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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慶祝我們小嫣和小葉喬遷新居!開啟新生活!」林薇元氣滿滿地宣布,利落地打開了香檳,泡沫歡快地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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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則拿出了她親手烤的、點綴著小熊餅乾的巧克力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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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豐盛的晚餐,沒有隆重的儀式,只有簡單的香檳、蛋糕,和好友真摯的祝福。但這份溫馨和踏實,卻是藍嫣許久未曾感受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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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行小心翼翼地給藍嫣倒了小半杯香檳,眼神裡依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和呵護。藍嫣接過紙杯,看著杯中跳躍的氣泡,再看著身邊笑容燦爛的葉景行,以及為她開心的閨蜜,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算得上輕鬆的笑容,雖然淺淡,卻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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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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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什麼!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據點二號了!」林薇豪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是小葉敢欺負你,我們立馬殺過來給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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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行立刻挺起胸膛保證:「絕對不會!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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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溫和地笑著,遞給藍嫣一塊蛋糕:「新環境,新開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小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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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慶祝後,林薇和曉曉體貼地沒有過多打擾,留下空間給這對剛剛開始同居生活的小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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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閨蜜,關上門,偌大的公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將客廳染成溫暖的橘紅色,空氣中還殘留著香檳的甜香和新傢俱淡淡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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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行看著站在窗邊、凝望著窗外城市燈火初上的藍嫣,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纖細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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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們的家。」他低聲說,語氣裡充滿了滿足和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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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靠在他溫暖的懷抱裡,輕輕「嗯」了一聲。這一次,她沒有因為獨處一室而感到恐懼,身後傳來的體溫和心跳,是如此真實而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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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下來的第二天,藍嫣做了一個決定——她要去咖啡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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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決定讓葉景行既欣慰又擔憂。他怕咖啡館的環境會勾起她不好的回憶,怕她還沒準備好面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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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一起去。」他毫不猶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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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久違的堅定:「我想……自己試試看。」她需要重新找回對自己生活的掌控感,而咖啡館,是她事業和熱情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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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行尊重她的決定,但還是不放心地將她送到咖啡館門口,反复叮囑她有事立刻打電話,然後在對面的便利店找了個位置,遠遠地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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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熟悉的店門,風鈴聲響起。店內因為歇業了一段時間,積了一層薄灰,空氣中也缺少了往日咖啡的香氣。但這裡的一桌一椅,每一個角落,都承載著她無數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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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打掃。擦拭機器,整理杯具,清掃地面……熟悉的勞動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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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棲咖啡」重新營業的牌子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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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幾天,藍嫣依舊會感到緊張。當風鈴響起,有客人進門時,她的心跳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加快,需要暗暗深呼吸才能保持鎮定。她儘量避免與客人有過多的眼神接觸,點單和製作咖啡時也比以往更加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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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漸漸地,熟悉的咖啡香重新瀰漫開來,機器運轉的規律聲響,客人們低聲的交談,甚至窗外熟悉的街景,都像溫柔的水流,一點點沖刷著她內心的恐懼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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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能夠偶爾對熟客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能夠在製作拿鐵時,手腕不再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甚至能夠重新嘗試一些簡單的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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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行依舊每天報到,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咋咋呼呼,而是安靜地坐在老位置,時而畫圖,時而處理課業,更多的時候,只是默默地、充滿愛意地注視著吧檯後那個重新找回節奏的纖細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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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來,她還很疲憊,眼神深處依舊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臉色也遠未恢復到從前的紅潤。但她在努力,在嘗試,在一步一步地,從那片名為創傷的泥沼中,艱難而勇敢地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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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打烊後,藍嫣鎖好店門,轉身看到葉景行就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等著她。他沒有催促,沒有詢問,只是在她看過來時,對她露出一個溫暖而鼓勵的笑容,然後自然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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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走過去,將自己微涼的手放進他溫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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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牽著手,並肩走在回他們新家的路上。夜風微涼,頭頂是稀疏的星子,身邊是川流不息的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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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還很長,恢復的過程也可能會有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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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他們走在同一條路上,朝著同一個叫做「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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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縷重新飄散在「棲咖啡」裡的香氣,彷彿在無聲地宣告:生活,終將回歸它應有的、溫暖而醇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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