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覺得一切都脫離了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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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晚藍嫣在他眼前出事,他倉皇逃離後,內心經歷了短暫的恐慌,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憤怒和不甘。他無法接受藍嫣就這麼擺脫了他,還和那個看起來一無是處的小子在一起。他認為是那個小子蠱惑了藍嫣,讓她變得如此「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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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再次撥打藍嫣的電話,發現已經被拉黑。發送的訊息也石沉大海。這種徹底的斷聯讓他焦躁不已,像一頭困獸,急需找到發洩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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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藍嫣原本應該結束休假的日期後,他再次來到了她公寓樓下。這一次,他沒有貿然上前,而是選擇在遠處觀察。他等了很久,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高挑身影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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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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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按捺不住,趁著有人進出樓道的空隙,混了進去,快步走上樓梯,停在藍嫣的公寓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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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沒有像往常一樣貼著任何便條,貓眼後面一片漆黑。他試著按響門鈴,裡面沒有任何回應。他不死心,又用力敲了敲門,沉悶的響聲在空蕩的樓道裡迴盪,引來了隔壁鄰居警惕的開門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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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誰?」鄰居大叔皺著眉頭,認出了他就是那天晚上在樓下引起騷動的人,語氣很不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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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強壓下煩躁,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請問,住在這裡的藍小姐是出門了嗎?我是她朋友,有點事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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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大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裡充滿了戒備和不認同:「她搬走了。前幾天就搬了,你不知道嗎?」大叔的語氣帶著一絲「你算哪門子朋友」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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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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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陳宇腦海中炸開。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去,變得有些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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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搬去哪兒了?」他聲音乾澀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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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哪知道?」鄰居大叔沒好氣地說,顯然不想再多談,「砰」地一聲關上了門,留下陳宇一個人呆立在緊閉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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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置的房間,緊鎖的門扉,鄰居厭惡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像無聲的嘲諷,嘲笑著他的失敗和可笑。藍嫣為了徹底擺脫他,竟然不惜搬離了住了多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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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合著被拋棄的憤怒、計劃落空的挫敗以及強烈佔有慾的邪火,猛地從心底竄起,瞬間燒燬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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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搬走了就能躲開他嗎?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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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陰沉地走下樓,回到車裡,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必須找到她!無論用什麼方法!那個女人,只能是他的!還有那個該死的藍毛小子……他絕不會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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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和偏執讓他開始瘋狂地思考。他記得藍嫣的咖啡館。對,「棲咖啡」!那是她的心血,她不可能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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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陳宇像幽靈一樣,開始在「棲咖啡」附近徘徊。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被認出來,只是將車停在對街不起眼的角落,透過車窗,陰鷙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扇熟悉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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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咖啡館重新營業了。看到客人進進出出。也看到了那個他最不想看到的身影——葉景行,每天都會出現在那裡,有時和藍嫣一起來,有時先到,像個守護神一樣,佔據著那個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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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們偶爾在店內短暫的交流,看著葉景行望向藍嫣時那毫不掩飾的愛戀目光,陳宇的嫉妒和恨意如同毒液般在血管裡流淌。他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將那個小子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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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強行忍耐住了。他在等待,等待一個藍嫣落單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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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葉景行因為學校有一個小組討論必須參加,提前離開了咖啡館。店內客人不多,藍嫣正在吧檯後清洗著器具。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身上,她低著頭,側臉寧靜,雖然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蒼白和脆弱,但整個人卻籠罩在一種努力恢復正常的、令人心疼的堅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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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抬起頭,準備將洗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時,視線不經意地掃過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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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她的動作僵住了,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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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路對面,一輛黑色的轎車旁,站著一個她此刻最恐懼見到的人——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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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像以前那樣試圖隱藏,就那樣直直地站在那裡,隔著川流不息的車流,目光陰冷地、如同毒蛇般牢牢地鎖定著她。那眼神裡充滿了偏執、憤怒和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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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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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金屬拉花缸脫手掉落,在吧檯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滾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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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臉色煞白,呼吸驟然急促,心臟瘋狂地跳動,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剛剛建立起的一點點安全感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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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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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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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後退,身體撞在身後的櫃子上,帶來一陣鈍痛,但她渾然未覺。只有無邊的恐懼,緊緊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手腳冰涼,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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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陳宇,看到藍嫣這副驚恐失措的樣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沉而得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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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聲地用口型,對著店內的藍嫣,一字一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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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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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沒有多做停留,轉身上了車,發動引擎,黑色的轎車如同幽靈般匯入車流,消失在街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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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來,只是一個警告。一個告訴她「你無處可逃」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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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真正的「計劃」,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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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內,藍嫣癱軟地靠在櫃檯邊,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額頭沁出冷汗。陽光依舊明媚,咖啡香依舊濃郁,但她卻感覺自己彷彿再次墜入了那個冰冷黑暗的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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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癒合了一點的傷口,被這突如其來的窺視狠狠撕裂,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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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抖著手,摸索出手機,第一個念頭就是打給葉景行。可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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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學校,他還有他的事情……她不能總是這樣依賴他,不能總是讓他因為自己而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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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只是無力地閉上眼睛,將額頭抵在冰冷的櫃檯邊緣,任由恐懼和絕望,將自己一點點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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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活的暖意尚未穩固,舊日的陰影,已如跗骨之蛆,再次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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