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幾次獨自看房的忐忑與不適後,藍嫣幾乎要放棄了。那些陌生的空間,即使條件再好,也無法帶給她真正的心安。直到中介帶她看了離「棲咖啡」和她現居公寓都不遠的一處新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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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棟安保嚴密的大樓,出入都需要門禁卡。房子在中等樓層,採光極好,客廳連著一個寬敞的陽台。最讓她心動的是格局——兩間臥室,兩個獨立的工作書房(或者說,一個書房,一個可以被改造成設計工作室的房間),還有一個寬敞明亮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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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個空蕩蕩的、但充滿陽光和可能性的空間裡,藍嫣第一次沒有感到那種窒息的恐懼。她想像著在這裡沖咖啡,想像著陽光灑滿客廳,想像著在某個房間裡,葉景行可以鋪開他的畫紙和布料,專注創作……一種久違的、對未來生活的微弱憧憬,悄然在她死寂的心湖中點亮了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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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沒有猶豫,當場就簽下了租約。拿到新鑰匙的那一刻,冰涼的金屬觸感握在掌心,卻奇異地帶來了一絲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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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行下課回來時,手裡還提著剛從超市買的新鮮食材。這幾天,他隱約感覺到藍嫣似乎有些不同,不再總是蜷縮在沙發上發呆,有時會看著手機若有所思,眼神裡也多了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生氣。他心中既期待又有些不安,擔心她是不是又在獨自承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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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公寓裡飄散著一股淡淡的、屬於藍嫣的香草氣息,卻比平時多了一絲說不清的寧靜。藍嫣沒有像往常一樣在沙發上,而是站在窗邊,看著窗外,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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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血色,但眼神不再像前段時間那樣空洞,而是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緊張、猶豫和一絲決然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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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她輕聲問,聲音比平時清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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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姐姐,我買了魚,晚上給你煮魚片粥。」葉景行放下東西,習慣性地走到她身邊,仔細觀察她的臉色,「今天感覺怎麼樣?頭還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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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搖了搖頭,目光卻沒有離開他的臉,彷彿在下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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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行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心裡那點不安又升了起來:「姐姐,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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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繫著那條她常用的、印著小熊圖案的圍裙,看著他因為忙碌而微微汗濕的額角,看著他那雙總是盛滿對她擔憂和愛意的淺藍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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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如果沒有他,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是他用他那種笨拙卻無比堅定的方式,一次次將她從恐懼的深淵邊緣拉回來,用他的溫暖和陪伴,一點點修補她破碎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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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再一個人面對這空蕩蕩的、充滿不好回憶的房間了。她需要他。不僅僅是偶爾的陪伴,而是更穩定、更確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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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葉景行轉身準備去廚房處理食材時,藍嫣忽然伸出手,輕輕地、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道,拉住了他圍裙的繫帶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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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行的動作瞬間頓住,有些驚訝地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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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微微低著頭,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著。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鼓起勇氣,用極輕、卻無比清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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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行……你……願不願意……搬過來……和我……正式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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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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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行徹底僵在原地,大腦像是被一道強光擊中,一片空白。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個臉紅得快要滴血、卻依舊倔強地拉著他衣角、等待他回答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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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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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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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出現幻聽了?還是……這又是他因為過度期盼而產生的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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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驚愕和隨之而來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狂喜,讓他一時之間失去了所有反應,只是呆呆地看著藍嫣,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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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久久等不到他的回應,抬起頭,看到他這副完全傻掉的樣子,心裡的緊張更甚,還夾雜了一絲窘迫和失落。她以為他是不願意,或者覺得她太唐突了……她下意識地想要鬆開手,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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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的指尖即將離開他衣角的瞬間,葉景行猛地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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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巨大的喜悅和激動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心底湧出,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思緒!他反手一把緊緊握住藍嫣那隻想要退縮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捏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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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我願意!一千個一萬個願意!」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拔高,甚至帶上了破音,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裡迸發出比星辰更璀璨的光芒,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巨大到誇張的、傻氣卻無比真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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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地點頭,像個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禮物的孩子,語無倫次地重複著:「我願意和姐姐住在一起!天天住在一起!姐姐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我……我……我太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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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一把將還在發愣的藍嫣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力氣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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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帶著激動的哽咽,身體因為狂喜而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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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掙扎。感受著他懷抱的溫度和力度,聽著他語無倫次卻充滿真摯喜悅的話語,她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了地,臉上的紅暈蔓延開來,一直染到了脖子根。一種混合著羞赧、安心和一絲對未來憧憬的暖流,悄然流淌過她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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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地、回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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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葉景行才稍微冷靜下來,但臉上的傻笑依舊燦爛得晃眼。他鬆開她一點,卻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急切地問:「姐姐,那我們什麼時候搬?搬到哪裡?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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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藍嫣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枚嶄新的、閃著銀光的鑰匙,輕輕放在他攤開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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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剛租好的房子。」她輕聲說,臉上帶著一絲羞怯的淺笑,「離咖啡館和你的學校……都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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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行看著掌心那枚承載著他們共同未來的小小鑰匙,再看看藍嫣臉上那久違的、帶著溫度和希望的淺笑,只覺得心臟被一種名為「幸福」的情感撐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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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珍而重之地在那枚鑰匙上落下一個輕吻,然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藍嫣,鄭重地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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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們會有一個很好的家的。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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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咖啡與糖的距離,將不再是空間的遠近,而是心與心之間,最緊密的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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