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寒在醫院的病床上,昏睡了整整三天。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zEMhf72W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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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天,對楊子墨而言,是比任何一場雨戰、任何一次極限超車都更漫長而煎熬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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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公司的事務、車隊的訓練全部推後,所有找他的電話都被阿傑或助理攔下。他像一座沉默的雕塑,固執地駐守在病床邊,眼底的血絲與日俱增,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濃重的疲憊與頹廢,卻又像繃緊到極致的弓,隨時準備撕裂任何可能出現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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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和護士定時進來檢查,換藥,調整點滴。每一次,楊子墨都會緊盯著他們的操作,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他們的動作,確保不會對床上的人兒造成一絲一毫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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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的情況時好時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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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物的殘餘影響如同潮汐,反覆沖刷著她脆弱的神經。她時而陷入深度的昏睡,呼吸微弱得讓人心慌;時而又會被體內的燥熱和噩夢驚擾,無意識地掙扎、哭泣,渾身被冷汗浸透,嘴裡含糊地喊著「熱」、「不要」、「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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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這時,楊子墨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他只能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一遍遍地、用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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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寒,別怕,我在。」
「沒事了,都過去了。」
「我在這裡,誰也不能再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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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成了她混沌意識裡唯一能捕捉到的浮木。漸漸地,當她再次陷入不安時,只要感覺到他的碰觸,聽到他的聲音,那劇烈的顫抖就會慢慢平復下來,彷彿迷途的幼獸終於嗅到了熟悉的、安全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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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細微的變化,成了支撐楊子墨沒有徹底崩潰的唯一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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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身體的創傷,她身上的那些淤青和擦傷也在慢慢變化,從駭人的青紫變得斑駁,像凋零的花瓣,無聲地訴說著她曾遭受的暴力。楊子墨每次看到這些痕跡,眼底的暴戾就會加深一分,那幾個已經被「處理」掉的人渣,在他心裡被反覆凌遲了千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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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陳伯年也得知了消息。老人坐在輪椅上,被護工推著來到醫院,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傷痕累累的白秋寒時,老人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出了淚水,握著扶手的手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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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都怪我……明明察覺到不對勁,卻還是沒能保護好她……」老人自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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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看著這位可能是白秋寒過去唯一溫暖來源的老人,壓下心中的煩躁,語氣儘量平和:「陳老,不關您的事。是那些人的錯。我會照顧好她,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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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承諾,帶著鋼鐵般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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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年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看著他眼底不容錯辨的深情與決絕,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留下了一句「小零就拜託你了」,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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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深夜,病房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兩人輕淺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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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依舊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著白秋寒的手,眼皮沉重得幾乎要闔上,卻強撐著不肯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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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掌心裡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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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瞬間清醒,所有的睡意煙消雲散!他猛地抬頭,緊緊盯著床上的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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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長而捲翹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動了幾下,然後,那雙緊閉了三天的小鹿眼,終於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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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而迷茫的,沒有焦距,彷彿蒙著一層厚厚的霧。適應了病房昏暗的光線後,她的目光開始緩緩移動,帶著初生嬰兒般的懵懂和脆弱,最後,定格在了床邊那張寫滿了擔憂和疲憊的俊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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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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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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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這只是一場幻覺,生怕他稍微一動,她就會再次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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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眼神裡的迷霧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依賴和……無法言喻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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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動了動,乾裂的唇瓣翕張,發出了一個極其微弱、幾乎氣若遊絲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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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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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字,如同天籟,瞬間擊潰了楊子墨所有的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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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狂喜和後怕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快,椅子向後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手忙腳亂地倒了一杯溫水,用棉簽小心翼翼地沾濕她乾裂的嘴唇,然後將吸管湊到她唇邊,聲音是抑制不住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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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喝,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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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順從地小口吮吸著溫水,滋潤了如同火燒般的喉嚨。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楊子墨,那雙小鹿眼裡,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彷彿隨時都會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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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水,她似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重新閉上了眼睛,但這一次,她的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眉頭也不再緊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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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依舊緊緊地回握住楊子墨的手指,彷彿那是她與這個世界唯一的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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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看著她重新睡去,但這一次是安穩的沉睡。他緩緩坐回椅子上,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鬆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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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額頭輕輕抵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聳動,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如同嘆息般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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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光,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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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醒的微光雖然微弱,卻足以驅散他世界裡所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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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後續的恢復之路可能依舊漫長,她的身體和心理都需要時間來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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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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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陪著她,守著她,直到她變回那個會哭、會笑、會在他懷裡撒嬌的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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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絕不會再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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