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夢想，我成為了天地不容的存在 - 第二章（五）～來吃烤肉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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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工廠的西門，正是妖怪們的居住區。

雖然僅一牆之隔，這裏卻與剛才那個明亮整潔的工廠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堆積如山的雜物隨處可見，有被丟棄的衣物、破損的手提包、孤零零的鞋子，還有各式各樣的空瓶和罐頭，它們雜亂無章地堆疊着，形成一座座小型的垃圾山，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說不出的、屬於時間沉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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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獨自一人，呆坐在一個塑料瓶蓋上，反覆梳理着那些亂成一團的思緒。

幾個小時前，他才和優莉香定下了口頭婚約，眼看就要成為億萬女婿，風光無限。

怎麼轉眼間就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淪落到了這副狼狽的境地？

當中的落差大得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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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完工廠，有沒有想好要接下哪個職位啊？」

獨眼手裏提着兩串烤得香噴噴的肉，相當隨意地就挨着北斗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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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前輩。」北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提起精神，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在工廠裏的每一位，難道曾經也是人類嗎？在肢解人體的時候，難道內心不會覺得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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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慢悠悠地回答：「剛來的時候，大家多少都有點不習慣，覺得有點排斥。不過嘛，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

他聳了聳肩，彷彿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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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咪咪地遞給北斗一串烤肉，香氣撲鼻，但北斗卻遲疑着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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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看他這樣，又補了一句：「別去想啦！好好吃飯，補充能量。撐到進入極樂世界的那天，便是我們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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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眼神複雜地盯着那串烤肉，努力說服自己它就是一串普普通通的烤肉串，就像以前下班後，在巷口居酒屋隨手買的那種。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嗯，味道還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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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好吃吧！」獨眼龍看北斗總算點了頭，笑得更開心了。

「豬鼻子老兄生前可是開烤肉店的，手藝一流，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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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着獨眼指的方向，北斗看到不遠處，一個長着豬鼻子的妖怪正忙得不可開交，在一堆火柴堆上賣力地烤肉。

木材燃燒的氣味，混雜着鮮嫩肉片滋滋作響的油脂香，在空氣中彌漫着。

妖怪們秩序井然地排着隊，等着享用這美味的烤肉，就像平日下班後的上班族，在路邊攤排隊買宵夜，情景安靜又熟悉。

北斗看着手裏的烤肉，又看了看那群排隊的妖怪，突然覺得這裏的生活，其實跟人類社會沒甚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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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眼前這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北斗心裏頭開始盤算着往後該怎麼走。

他轉過頭望向獨眼，語氣中帶着一絲小心翼翼：「前輩，您剛才提到的極樂世界，聽起來好不真實，它真的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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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呀，怎麼不存在？」獨眼一邊大口嚼着剛烤好的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着，眼神卻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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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麼樣才能去到極樂世界呢？」北斗也拿起烤肉串，大口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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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這裏好好工作，等科斯大人來接你走啊。」獨眼說得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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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大人？」北斗有點拘謹地學着獨眼的稱呼，眼中充滿了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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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是我們離開這裏唯一的希望。」

獨眼語氣中帶着一絲期盼，彷彿科斯大人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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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皺起眉頭，心中的疑慮並沒有因此消散：「他真的可信嗎？會不會和那個叫法朗的是一夥的？」

他想起法朗那張虛偽的笑臉，就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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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沉默了一下，低下頭，聲音也變得低沉無力：「外面有比我們更強大的妖怪，他們以獵食我們為生。你要是逃出去，大概只會變成他們的盤中飧。在這裏，至少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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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頭白狐的身影。

如果不是法朗及時出現，他早就成了白狐的腹中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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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地吃着肉串，盯着漆黑的上空。

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北斗甚至懷疑，那會不會只是一塊冰冷的天花板。

這個工廠，也許是永遠都無法逃離的囚籠，將一直困着他們，直到最後一滴價值被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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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啃着手中的肉串，心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他就像個機器人，只是麻木地咀嚼着，卻再嚐不出肉的鮮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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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前方不遠處，兩個身高一矮一高的妖怪正嘻嘻哈哈地走過。

他們手裏都拿着油亮亮的烤肉串，嘴角還沾着油漬，臉上洋溢着滿足的笑容，看樣子吃得相當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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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主管，我們很少有機會吃得這樣好。」

矮妖怪笑咪咪地說，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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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咧開大嘴，露出一個略帶猙獰的笑容：「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好好幹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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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高品質的肝臟，竟然沒被那隻臭狗搶走，真是我們走大運了。多謝主管請客！」

高妖怪也跟着附和道，語氣中充滿了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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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再多說甚麼，又興高采烈地回到領肉的隊伍中，準備再多拿幾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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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裏的那塊肉，胃裏突然一陣翻騰，開始不安地抽搐起來。

他的心跳也莫名地加速，一股難以抑制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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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顫抖着，結結巴巴地問道：「肝臟？難道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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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頭望向獨眼，心中充滿恐懼。

話到嘴邊，他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喉嚨像被卡着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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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對上了他的視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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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頓時覺得天旋地轉，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剛才還啃的津津有味的肉，竟然是......！

噁心感迫使他彎下腰，開始瘋狂地乾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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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主管看着他狼狽的樣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低聲感嘆道：「唉，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嬌生慣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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