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夢想，我成為了天地不容的存在 - 第三章（一）～花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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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聽說了嗎？二年一班那個須藤玲花，居然上吊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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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消息哪裏來的啊？別嚇我，是唬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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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跟玲花同校的女學生，趁着小休的空檔聚在一塊聊起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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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這消息絕對可靠！是跟她同班的川口惠子親口說的，她就住我家隔壁。昨天呀，我看她穿了一身黑喪服的出門，想說關心一下，就多嘴問了兩句。結果，她說是要去參加須藤的葬禮。當下還真被她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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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把旁邊的女學生嚇得倒抽一口氣。

「真的假的？之前還聽說她得了一堆獎，設計天賦超高的。只因輸了一場比賽，就這樣想不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實在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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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起話題的女學生，左右顧盼，微壓下身子又壓下嗓門，低聲說。

「事情才沒有那麼單純呢！你有看過她妹妹須藤玲華的作品嗎？自從那場比賽之後，簡直是進步神速，跟脫胎換骨一樣！現在大家都在傳，以前根本就是玲花在背後壓制玲華。不是搶她的設計圖，就是霸佔了她的布料，搞不好還曾經偷偷剪壞過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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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真看不出來耶！她平日總是笑咪咪的，感覺很溫柔，沒想到內心竟然這麼黑暗！難怪當初宣佈比賽結果時，她的反應會那麼激烈！原來是姐妹之間的競爭壓力，終於把她壓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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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人真的不能只看表面。有時候，笑容背後藏着的，是我們永遠無法想像的黑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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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的一個午後，陽光透過窗簾灑在房間裏，年幼的玲華低着頭，手裏緊緊握着那件沾上汽水污漬的白色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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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中滿是歉意，聲音微微顫抖：「對不起，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已經洗了好幾遍，可是那塊橙色的污漬就是去不掉。」

她深深鞠躬，希望姐姐能原諒她的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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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花接過那件襯衫，眼神掃過衣領上那塊淡淡的橙色痕跡。

她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突然用力一撕，那件原本純白的襯衫瞬間破成兩半。

空氣似乎凝固了，玲華的眼眶瞬間泛紅，但她沒有哭出來，只是默默低頭，心裏滿是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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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們八歲，正是開始在意外表的年紀。

那件襯衫不只是一件衣服，更是小女孩對美的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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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玲花拿着一個芭比娃娃，興高采烈地跑到客廳。

「媽媽，你看！」她揚起娃娃，指着它身上的新裙子。

「這件衣服是我用舊衣服做的，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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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華正伏在茶几上畫畫，聽到姐姐的聲音，她立即坐直身子，好奇地看過去。

娃娃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為主的小裙子，上面點綴着不規則的橙色圖案，看起來別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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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我的女兒！」媽媽一把抱起玲花，親了她的額頭。

「玲華，你也說說看，姐姐的手是不是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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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華接過娃娃，仔細端詳那件小裙子。

她發現衣料和那件被撕破的襯衫一模一樣，甚至橙色圖案的形狀也是相同的。

她心裏一沉，姐姐定是把襯衫剪碎了，重新縫製成這件裙子。

這不僅是對她的懲罰，更是姐姐對她過失的「紀念」。

玲華扁着嘴，鼻子酸酸的，卻又委屈得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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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玲花第一次嘗試做衣服。

雖然只是一件芭比娃娃的裙子，但她展露出的天賦讓媽媽驚喜不已。

從那天起，媽媽開始帶玲花去她的工作室，親自教她剪裁、縫紉的技巧。

玲華雖然對設計沒甚麼興趣，但她更不願意被媽媽和姐姐丟下，於是也跟着去，成了工作室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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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每一個暑假和寒假，姐妹倆幾乎都在工作室度過。

玲花越發專注於設計，而玲華則在一旁幫忙打下手，偶爾也嘗試着畫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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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着在工作室積累的經驗，姐妹倆報考設計學校時，雙雙被優先錄取。

第一學期的時裝秀上，她們設計的作品更是驚豔全場，成為歷年來得分最高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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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花，玲華，差不多囉！該走了啦！」

惠子早就把手邊的工作收拾妥當，輕快地坐在清空的桌面上，腳丫子在半空中晃啊晃的，眼角餘光瞥向隔壁還在埋頭苦幹的玲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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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行啦！下禮拜就要走秀了，裙子我才做到一半，得加把勁，不然趕不出來的。」

玲華整個人彷彿黏在了工作台上，眼睛一刻也沒離開手中那塊布料。

細小的針線在她靈巧的手指間上下翻飛，一針一線，密密麻麻地將一塊塊閃亮的小珠片，細心地縫綴在裙擺上，為裙子增添了幾分璀璨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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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幫忙嗎？」玲花提着裝滿課本的書包，好奇地湊到玲華的工作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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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玲華動作飛快，幾乎是反射性地，就用一塊柔軟的防塵布將桌上的設計圖稿和那件半成品給嚴嚴實實地蓋了起來，生怕被玲花瞧見了她還在趕工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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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商店街的遊戲廳有台新的跳舞遊戲機嗎？我們一起去玩玩看嘛！」

她抬起頭，擠出一個笑容，試圖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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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餘暉灑落在遊戲廳的玻璃窗上，她們幾個沉浸在五光十色的遊戲世界裏。

此起彼落的尖叫聲、歡笑聲，迴盪在小小的空間中。

從刺激的賽車遊戲到考驗反應速度的打地鼠，她們玩得不亦樂乎，彷彿把所有的煩惱都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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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時間已悄悄流逝，天色漸漸昏暗。

她們意猶未盡地離開了遊戲廳，轉戰到隔壁的貼紙相店。

在五花八門的背景和可愛的裝飾品的襯托下，她們擺出各種俏皮的姿勢，留下了一組組充滿青春氣息的紀念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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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子手裏拿着剛洗出來的貼紙相，仔細端詳着。

「我家有對堂兄弟，他們雖是雙胞胎，但外貌特徵還算明顯，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看着照片上的須藤姐妹，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旁，比着可愛的愛心手勢。

「但你們兩個啊，簡直就像從鏡子裏走出來的一樣，完全是一個模樣！雖然從小學就認識你們了，但我到現在還是沒把握能分清楚你們誰是誰。」惠子困擾地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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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甚麼難的。」

玲花笑着從惠子手中搶過照片，指着相片中最左邊的那個女生，自信滿滿地說：「這個是我啦！我的眼尾是稍微往下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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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倒是輕鬆！」惠子忍不住吐槽，鼓起腮幫子，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你最近都故意用眼線筆把眼尾畫成向上揚的樣子，根本就跟玲華一模一樣！這不是故意胡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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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山田君說我這樣看起來比較有精神嘛。」

玲花甜甜一笑，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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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太一，隔壁模特兒學校的風雲人物。

不論是平面拍攝還是台步走秀，他的成績總是名列前茅，是眾人眼中閃閃發光的明日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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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藤姐妹就讀的設計學校和隔壁模特兒學校向來合作密切。

每個學年，都會由兩校師生攜手合作，舉辦兩次校內時裝秀。

而就在上個學期的時裝秀中，玲花和太一相識了。

郎才女貌的兩人一見鍾情，情愫在彼此心中悄悄滋長。

目前正處於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曖昧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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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山田太太。」惠子故意拉長語調，開玩笑地說道。

不知不覺間，她們已經走到了十字路口。

「我們明天見囉！」惠子朝着姐妹倆揮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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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惠子揮手告別後，須藤姐妹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陽將她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在地面上投下兩道美麗的剪影。

微風輕輕吹拂着她們的髮絲，空氣中瀰漫着青春的氣息，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而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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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有我們兩了，我就悄悄地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

玲花壓低了聲音，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藏都藏不住那份喜悅。

「午休時間，我跑去找井野老師請教緞面縫紉的技巧，結果老師偷偷跟我說了一個超級棒的消息！下星期的時裝秀，居然請到了東京時裝設計大學的首席導師來耶！如果能被他看上的話，基本上就等於拿到入學許可證了！而且啊，更讓人興奮的是，老師說，在我們全班同學裏面，她最看好我們兩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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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只是老師的客套話吧。

大家向來都只看見你的天賦和努力。

玲華忍不住酸溜溜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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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緞面的衣料？姊姊，你之前不是說這次要換個風格，做一套帥氣筆挺的西裝嗎？」

玲華努力壓下心裏那股被忽略的失落和不滿，故作輕鬆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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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之前玲花信誓旦旦地說要挑戰西裝設計時，玲華心裏可是樂開了花。

西裝的剪裁和縫製，比起裙子來說，可是複雜又費時多了，而且容錯率也比較低。

這可是她難得能贏過玲花一次的大好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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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啦。可是看到大家都做裙子，就覺得還是做裙子比較有趣嘛！」

玲花笑咪咪地說，眼睛裏閃爍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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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我面前裝了！

玲華在心裏怒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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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改做裙子就算了，還故意挑選跟她一樣的緞面布料！

班上就只有她一個人選了緞面，玲花這根本就是擺明了想把她比下去！

玲華深吸一口氣，努力掩飾着內心的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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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不是山田君嗎？」玲花突然指向街尾那群穿着運動服的少年，眼睛牢牢鎖定在其中長相最出眾的那一位身上，臉頰也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我們過去打聲招呼吧！」

她興奮地拉扯着玲華的衣袖，迫不及待地想要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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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啦。我剛才在跳舞機那邊跳得太瘋了，全身都是汗，現在只想趕快回家洗個澡！」

玲華皺着眉頭，嘴角微微向下，語氣裏帶着明顯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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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你先回家。」

玲花掏出小鏡子，仔細地整理了一下儀容，深怕在心儀的男生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記得跟媽媽說一聲，幫我留晚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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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玲華目送玲花小跑步離開的背影，心裏暗暗盤算着。

哼，我會拜託媽媽為你留多一點炸物，特別是你最愛吃的炸雞塊！

讓你吃得滿嘴油光，變成一個滿臉痘痘的胖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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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小的惡念讓她心情好了些，但也像一縷花香，瞬間飄散在傍晚清冷的空氣裏。

而她心中的嫉妒，卻紮根得更深更繁茂。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ctH4E2H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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