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黎明 -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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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懸，冷冽的銀光灑落街道，與燈火一同將石磚染上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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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落，各種族在街上穿梭不息，宣告這座城鎮在夜裡依舊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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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勒姆最新鮮的水果！不停下來看看嗎？歡迎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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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旅行斗篷！防水、防火、抗魔！冒險者必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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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路過別錯過！地龍肉一份，吃完保證跑得和地龍一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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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販的吆喝灌入捷德耳中，出乎意料地，這世界的語言與他們相同，僅僅在口音上有些許差異。他在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至少溝通不會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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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來的轉移水晶！讓不會轉移魔法的你也能踏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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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捕到的矮人奴隸！多數是鐵匠，好使、好養、力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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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與澪稍微放慢了腳步，兩人皆知曉情報蒐集的重要性，從短短幾句叫賣的內容中能夠得到許多關於陌生土地的資訊，以及勾勒出這裡的輪廓——灰色、繁忙、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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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的目光掃過街道，注意到在那些高聲叫賣的攤販之間，還有許多人刻意壓低了聲音。角落裡幾個穿著斗篷的身影靠在牆邊，不時有人湊近與他們低語幾句，遞上錢袋後便迅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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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個灰色地帶呢。」捷德率先開口，邊走邊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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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來許多微妙的事情在這裡只是商業服務。」澪冷聲回答，周遭的視線在她倆身上流竄。她抬起眼，目光一冷，那些人立刻別開了視線，「而那些更見不得光的…想必藏在這熱鬧表象的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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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不用指望這裡會有政府單位能夠交涉或協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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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時段攤販還是這麼熱絡的情況下，看來這裡是個商業至上的地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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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揚起了眉毛，看見澪逕直地朝著一個攤販走去，跟上腳步後，他看了清楚，那是一個販賣飾品的攤販，而老闆則是一位狼人，有著深灰色的毛皮，打著赤膊，並只穿著一條褐色皮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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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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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美麗的小姐！項鍊、手環、耳環都有，想試試哪一樣？」狼人抬頭開口，聲音沙啞卻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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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默默走上前，目光掃過攤上的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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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澪還是個女孩子，想逛飾品也很正常的嘛——捷德在心中竊笑，並來到了搭檔身旁看著。只見澪拿起了一個吊墜是一把短刃的銀製項鍊，將領帶卸下後，敞開衣襟，將其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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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很適合妳呢，小姐！妳說是吧，小哥？」狼人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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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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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側頭望向他，手指輕觸項鍊的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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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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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看看…」正當捷德要回答時，澪又再度補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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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札克他會喜歡嗎？」那聲音雖然平淡，但帶著細微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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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捷德不禁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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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想我不知道。我倒是覺得很適合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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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眉尖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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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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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卸下項鍊，重新扣好領帶，把銀鍊放回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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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小姐？妳不喜歡嗎？要不要再看看別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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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闆應該能看得出來，我們是來自其他世界的人。我們沒有這裡的貨幣，目前身無分文，應該是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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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咧嘴一笑露出尖牙：「你們那裏的貨幣也可以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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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與澪對看了一眼，前者聳了聳肩，並比出了自己的大拇指。後者隨即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錢包，將幾張紙鈔地給了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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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根據我身為商人的直覺…妳是不是給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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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還有其他事情想問老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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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看起來就是初來乍到，難道你們想問的是…情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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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眼神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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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小姐，你們兩個…是傭兵？還是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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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掃了狼人一眼，對方全身上下布滿了疤痕，赤裸的上身能看出結實的肌肉以稜角分明的線條。就算是獸人，也非能天生就能有如此精壯的身材，大概也是受過訓練，久經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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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們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質。」狼人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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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向老闆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緩緩點了點頭說道：「我們正在調查一些事情。簡單來說，我們正在找人。一些…從我們世界來到這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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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金色的瞳孔在狼人的眼窩裡打轉，「啊…我懂了，你們想知道為什麼最近有那麼多穿越者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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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抬起一隻手，手指互相搓揉：「欸嘿嘿…雖然剛才你們給的還挺多的，但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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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掏出錢包，拿出幾張紙鈔遞到了對方面前：「我知道，情報都是有價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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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見狀頓時眉開眼笑地說道：「嗯姆，看在你們這麼爽快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們一些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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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示意兩人來到了攤販內，拉了兩張木製凳子供兩人坐下，自己則盤腿席地而坐，並向前傾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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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浪費你們太多時間的。首先，這裡叫做賽勒姆，是瑞翁尼斯王國的邊陲小鎮，什麼都能買，什麼都能賣。在我們國家，商業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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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很繁榮對吧？很不幸的，商業的本質，永遠是掠奪，富人越富、窮人越窮。尤其是最近各地頻繁發生了魔力災害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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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災害？」澪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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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好幾處城鎮，一夜之間被『炸毀』了，有人先是看到天上倒映著其他世界的景象，接著天空間出現了光球，魔力從天傾瀉。嘛…你們就想成是被魔法狂轟濫炸一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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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的描述不禁讓捷德想到了方才他們打開門扉的情景，看來魔力災害的發生和世界之間門扉頻繁開啟、與阿爾卡那互相干涉拖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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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那邊有人消失，我們這邊也是如此。很多人在一夕之間被轉移，有的只是到了其他城市，而比較不幸運的就到了其他世界。不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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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將手指放到了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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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見得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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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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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們那裏的人來到我們這裡的情況很常發生，不論是什麼理由大家都習以為常了。因此，要小心被占便宜，但看你們兩個的樣子，我倒是不會太擔心。就當作是優待吧，你們只需要注意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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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與澪將身子向前傾，等待著狼人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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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輕易的和精靈扯上關係。尤其是在商會控制一切的這裡，精靈們成立的『艾爾卡利昂』麻煩的很…和他們打交道準沒好事，就這樣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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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倒是告訴我們很多事情呢？」澪開口問道，「會不會超出了我們所給的價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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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可是個商人，小姐。」狼人笑道，並壓低了聲音，「賽勒姆這個地方，情報確實值錢，但更值錢的是『人脈』。你們兩位看上去就不一般，誰知道哪天你們會成為什麼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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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真是謝謝老闆您的賞識呢。」捷德輕笑回應，說完兩人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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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已往攤販外側走去，而捷德仍留在攤內，他從懷裡掏出菸，並將一支遞給了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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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們那邊也有這玩意兒啊。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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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狼人接過菸，叼入口中，捷德替他點上火，煙霧升起，隨後也走出了攤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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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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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忽然開口：「要是有人問你們從哪裡來，就說『艾爾戴』。那是你們那個世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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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停下腳步，回頭微微點頭，而捷德抬手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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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在走前告訴我們你叫什麼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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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那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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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城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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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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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的表情一僵，眉尖微動，但隨即恢復平靜，嘴角浮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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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祝你們好運啦，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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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人身影消失在街角，煙霧仍縈繞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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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不會吧？難道…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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