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黎明 - 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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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兩位是對異七課的幹員吧。還、還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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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警員看著巨大的影鷹揮翅在他面前降落，結巴的擠出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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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率先躍下黑鷹的背脊，落地時衣角掠起，黑皮鞋在地面上發出輕響。捷德則慢了半拍，動作沉穩，落地後順手理了理領口，彷彿這樣就能把不悅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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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跟上那名警員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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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隨手彈了個響指，影鷹消散為數片黑羽，隱沒於主人的影子之中。那名警員肩膀微微一顫，硬著頭皮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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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異常異常，平日人聲鼎沸的日暮里車站，此刻卻空無一人。空蕩的大廳內只餘下發車廣播的回音及三人的腳步聲。站內商店門口的玻璃映著他們的身影，冷冷地注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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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三人到達站務室前，緊閉的門後傳來奇異的聲響——急促的喘息與凌亂的拍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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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與澪交換了眼神，神情同時一沉，彼時兩人都注意到對方額上浮起的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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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員抿了抿唇，猶豫後還是敲了敲門，站務室內的聲息瞬間停止，隨後便是椅子傾倒，重物擺放以及拉鍊匆促的聲音，約莫兩分鐘的靜默，一個渾厚低沉的嗓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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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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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警官將門推開，捷德與澪來到了他們的長官以及其助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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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務室內的桌上散落著成堆且凌亂的紙張，日光燈管在眾人頭頂閃爍不定，發出低沉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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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瀰漫著汗味與廉價香水的混合氣息，讓捷德皺了皺眉，忍不住輕咳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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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身高約莫一百七十公分，身形寬厚。烏黑髮絲間夾著幾縷蒼白，油亮的分頭下是一張彷彿貓頭鷹般的臉：誇張濃黑的眉、漆黑渾圓的眼、令人不快的鷹勾鼻，以及寬厚過度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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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臂異常修長，比例詭異。黑色西裝褲被紮得老高，且似乎是因為剛辦完事的緣故，襯衫的一角還凌亂地露在腰帶之上。他上半身短小、姿態微駝，看起來就像一顆貓頭鷹頭被硬生生接在哥布林的軀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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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助理穿著筆挺的黑色正裝，腿上覆著薄透的絲襪。濃妝在閃爍的日光燈下顯得更加浮誇。她的神情不安，手指不斷在身側摩挲，那副模樣讓捷德想起了歌舞伎町的女郎，只是眼前這位似乎忘了卸妝，便披上了辦公室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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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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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了看手錶，隨後目光凌厲的看向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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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十分鐘內要出現在我面前嗎？但你們卻可恥地多花費了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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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課長，看來您非常善於利用等待的時間。也許我們該晚一點到的…不愧是您，僅需五分鐘就可以完成您擅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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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直視著眼前那滑稽的身形，不慍不火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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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正是對異七課的部長，自己的直屬上司——向馬浩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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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八百七十八次，是自己想打穿他臉的次數。每次和課長會晤完後，便會打開手機中的記事本，將這令人不悅的數字往上增加。記憶中，初次加入第七課的當天，這個數字便增加到了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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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己來說，此人沒有任何相關能力可言，完全是靠著過硬的後台當上了課長的職位。當同伴們於任務中出生入死時，這傢伙所做的只是待在辦公室鎖起門，做起那見不得人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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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機會，我會拿著武士刀，從他腿間由下而上將他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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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第一千三百八十七次說這句話了喔，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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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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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自己與搭檔與他會晤完，類似的對話總是一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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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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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馬浩太憤怒的拍了桌子，並將一疊紙張抓起朝著捷德丟去。後者微微一撇頭，便躲過了貓頭鷹哥布林那滑稽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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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你的態度！你、你算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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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課長…眼、眼下的事情要緊。」年輕的警員忐忑的開口，而向馬浩太只是看了他一眼後，「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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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任務結束後我會再好好地向你們算這筆帳。切…不過是國家的棋子罷了，你們只需要服從！只要是我下達的命令都必須無條件遵守！聽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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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課長…還是快說正事吧。」助理將手放在向馬浩太的肩上，畏縮的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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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馬浩太點了點頭，便坐回了辦公椅上，將一隻腳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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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總之，如同我不久先和你們提示的一樣，日暮里發生了大規模的人口失蹤案件。先是許多人通報天上出現奇異的天象，光環、魔法陣…不管那是什麼鬼，當警方人員來到後，發現所有人都消失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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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誠如課長所言！當我們來了之後，所有人都消失不見了。對於這種事物，我們隨即想到了你們，這類事情可能只有對異部有能力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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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近期第一次發生的失蹤案了。若算上先前的所有起案件的話。根據統計，東京都內已有至少幾萬人失蹤。詭異的是，失蹤事件發生的區域正好在山手線鐵路的各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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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課長說的沒錯。失蹤事件涵蓋了池袋、新宿、澀谷、品川、東京以及上野等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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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與澪看了開口的助理一眼，又隨即別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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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層已經注意到這件事了，恐懼與謠言也在人民之間散播，為了維持秩序，我們必須盡快查明真相。一到六課都有任務在身，而七課內目前正好只剩你們兩人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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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馬浩太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中帶著一絲噁心的愉悅：「所以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兩個，為了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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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人民？」澪那漆黑的雙眼與上司對上，並冷冷地丟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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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城幹員，妳沒有資格質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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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馬浩太站起身拉了拉自己的皮帶，帶著助理一同朝著門外走去。在與捷德和澪擦身而過時，再度地丟下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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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週一內我要得到答案，否則對你們的懲處會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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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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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課裡，捷德早就看透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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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毫無戰鬥力、靠關係爬上來的寄生蟲、待宰的殘渣；視人命為草芥，尸位素餐的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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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捷德意料的是，他自己這次特別的平靜。倒是身旁的澪，暗元素的瑪那已在她周圍凝聚成形。只要她願意，課長會在轉瞬之間化為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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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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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兩位…那我也先走一步了！非常感謝你們的協助！」年輕警員抓住了機會，迅速逃離沉默的兩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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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嘆了口氣，從口袋中拿起兩根香菸與打火機，並將其中一支遞給了搭檔。隨後，他將自己的那根放入口中，正當準備點燃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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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卻湊近身體，將唇間的香菸湊向他。火光在兩人之間閃爍，映出她那雙深邃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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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啪」的一聲，兩人的菸同時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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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回憶起，自己第一次抽菸正是因為澪。初次任務結束後，對方將一支香菸遞來。往後從嘴中吐出的煙霧，總能讓自己感到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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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意外發現自己能將屍骸，或者更準確地說——「生命」，轉化為瑪那。於是在一次的心血來潮裡，嘗試將注意力放在胸口，同時想像著肺部的黑氣化為瑪那流淌到手上，將抽菸形成的「負面因子」從身體中抽出，竟輕易的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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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捷德擁有了能夠隨意抽菸的本錢，甚至，也能對他人如法炮製，傳播姿意享受菸草的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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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兩人並肩走回空蕩的車站大廳，澪忽然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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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輩子打算抽菸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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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概直到我抽膩為止吧。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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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計畫是一直抽菸，直到有人掐滅我的菸，並緊握我的手。」澪吐出的煙霧掩去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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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微微揚眉，沒料到對方會如此回答。正當他要開口時，澪已先一步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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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想法嗎？看來我們得在下周一前將失蹤事件調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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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這麼多人在一瞬間消失，並且根據目擊者所通報的…可能性只有一個——大規模的轉移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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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碰上這種狀況，如此大規模的轉移…肯定不是能輕易辦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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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痕跡下手吧。發動這麼大的術式，一定會有魔力痕跡留下，也就是來自他界，異樣的『阿爾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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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聯想到了每位幹員皆修習過的「魔法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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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那」、「以太」、「阿爾卡那」皆是流淌在虛空的能量，所謂的魔法就是操縱這三者的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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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那偏向「外顯的物質層面」，是構成元素、生命軀體的根基。而以太則是意識與概念的媒介，是思想與靈魂的燃料，操縱它能夠改變感知、精神、幻象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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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爾卡那則是構築世界的根源，世界、空間、靈魂的本質。每當不同世界間的門扉被開啟時，阿爾卡那會彼此干涉，世界之外的能量相互滲透，即便門扉關起，還是能感知到違和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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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從阿爾卡那下手，是直覺可行的切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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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使用『視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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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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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藍色光球在捷德的腦海中浮現，接著光芒四散，閉眼前的場景化為透明，在眼前展開。其中，湛藍的光流在場景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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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注意力放在那股流動，光流穿越了車站、來到了高樓林立的街道上。在透明化的市景中不斷地游動，景物化為模糊的線，直到來到了不遠處的根津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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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光流來到了紅色鳥居的面前，沿著鳥居的輪廓攀升，纏繞在橫樑與立柱之間。隨著光流的流動，空氣微微顫動，一層幾乎不可見的薄霧在紅與青的交界處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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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率先睜開了眼睛：「找到了。看來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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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津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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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的睜開了雙眼，吐出了一口菸，在白霧中，藍色的雙眸散發著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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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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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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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東京都文京區的根津神社，為東京十社之一，在古時有著「根津權現」之稱，擁有近兩千年的歷史，於江戶時期製造，也因深受日本國內多位文豪喜愛而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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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應上會是人潮絡繹不絕的地方，此時只剩下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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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月光灑落在根津神社拜殿那銅綠的屋頂之上，朱柱下失去往日的鮮豔。四周寂靜的只有夜風吹拂枝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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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與澪來到了拜殿之前，看著眼前的景象，兩人不發一語，將菸蒂從口中吐出，並用腳將其踩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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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慘呢。」捷德冷冷地開口說道，而澪只是漠然地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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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殿前有座赤黑的山，由人堆積而成，死者涵蓋了穿著狩衣的神社人員以及普通的遊客。屍體堆疊成亂坡，衣衫撕裂，暴露出潔白的肋骨和暗紅的內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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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體在月光下反出濕亮的光澤，血順著石階流淌，沿著兩人面前蔓延，在參道上染出一條黯紅的河。濕熱的鐵鏽和腐敗的腥氣糾纏在一起，讓捷德下意識地做出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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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屍骸化為瑪那，讓自己與澪吸收。這項程序早已成了反射，除了能夠清理屍體以外，也能增強自己與同伴的戰力，或是進行治癒與恢復，沒有不這麼做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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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向神社深處走去，來到了鮮紅的鳥居面前。兩側的燈在夜中亮著，散發著溫暖的黃光，照亮了四周與地面。地上流著數條血跡，一路朝著兩人走來的方向延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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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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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和『視野』中看到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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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抬頭看向了如同在『視野』中如出一轍的場景。夜晚的鳥居綻放著藍光，魔力的流動如同蛇一般纏繞在朱紅的柱子之上，來自異世界的阿爾卡那在其周圍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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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是在鳥居處施術來開啟門扉嗎？選擇了連接神明所在之地與人類居住的通道——」澪向前走去，將手放在了紅色朱木上，呢喃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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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適合不過了呢。澪，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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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魔力流動強烈但不穩定。阿爾卡那殘留量驚人，看來只需要稍微『順水推舟』一下，就能再度開啟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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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意思是，要到『那邊』去？」捷德走到了鳥居正下方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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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認為失蹤者的結局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淪為祭品或是失去性命，畢竟要開啟門扉一次讓這麼多人轉移，必須需要極其龐大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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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種可能就是被轉移到異世界去。但現在，施術者的理由、對方的目的，目前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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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有些猶豫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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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勢必得到異世界進行調查了呢…但我們可還沒有如此權限，七課的大家還不像其他課那樣資深。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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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或許是第七課的幹員尚且資淺的緣故，捷德他們所經歷的任務從未需要踏足異世界，但他倒是有耳聞過一到六課的前輩們到世界之外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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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有一個最簡顯的理由，第七課的幹員中尚未有人能熟習轉移魔法，隨意地穿梭在世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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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把它想成去渡假吧。依照那死老頭的個性，是不可能接受我們丟一句：『所有人都消失到了異世界，結案。』作為結果的，總得想辦法應付應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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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頓了一下，接續說道：「再者我最近一直有個預感，不久後我們就會有機會親手宰了那死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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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處捷德輕笑出聲，隨即回應：「就這麼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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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自將手放在鳥居的柱子之上，凝聚瑪那，將其灌入鳥居之中，流轉的藍色光芒隨即凝聚成光球緩緩升起，直到高懸於夜空，接著爆裂開來，撕破夜晚的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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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藍的光像電弧般垂直劈下，劃過天空，直指東京的心臟。光束沿著鳥居直上，穿透雲層時發出低沉的嗡鳴，使得月光被吞沒、星辰黯然失色。

東京的夜色不再漆黑，如黎明般的湛藍光芒於天穹中綻放。雲層翻湧，彷彿被那道光芒牽引，緊密地向中央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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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展開出一個顛倒的世界，雲在光的拉扯下開始湧動並映著光，背面浮現出城鎮的剪影。高塔、街燈、屋簷與街道，一切如鏡中倒影般浮現，卻違反重力地懸掛於天際。那便是異世界的城鎮，世界的界線，在光的交錯中化為一條透明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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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會緊張嗎？」捷德看著這壯麗的景色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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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也許去了就不用再回來，這樣的話倒也不差。」澪漆黑的雙眼倒映著夜空中的藍光，平靜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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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從他們的身體蔓延，使兩人的輪廓逐漸模糊。隨著一陣微風，他們的身影被光包裹，輕盈地脫離地面，化作兩道流星，朝那倒懸的都市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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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通道逐漸收束，緩緩閉合。最後一縷光線消散後，東京的夜空恢復了寧靜，唯有雲層仍在餘波中緩慢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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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異界重力翻轉，捷德與澪從高空中落下，他們將瑪那穩穩凝聚在腳底，使其化做氣流，導引他們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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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降落在石磚鋪就的街道上，感受著瀰漫在空氣中那陌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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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城鎮燈火通明，有別於東京那密集的高樓林立，這裡的建築多半僅有兩、三層樓高。沒有霓虹閃爍的招牌，也沒有柏油鋪成的馬路。人們穿著各式奇裝異服，髮色繽紛亮眼，街道兩旁的攤販此起彼落地叫賣著——看來，他們來到了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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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獸耳與尾巴的行商在攤位前吆喝，一名長耳的精靈婦人提著籃子從花巷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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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料味，那是東京絕對聞不到的味道，天穹的月也並非銀白皎潔，由一抹奇異的藍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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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奇的情緒很快被冷靜所取代，身為幹員的直覺讓他明白此地並不安全。周圍的目光漸漸聚焦，他們的服飾與氣質在這座城中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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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裡的居民而言，兩人與「怪人」並無二致，來自異世界的身分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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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暗自提醒自己，他與澪已經來到了施術者的地盤。稍有鬆懈，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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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先進行必要的情報蒐集。」澪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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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聽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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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身影沒入人群之中，然而他們並未察覺，在不遠處的屋頂上，一道戴著兜帽的黑影正靜靜注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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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黑影便化作藍色流光，散落於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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