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AI另類的異地生活 - 第三節：意識重置

晚上七時半，餐廳正值晚市高峰。

Alex 目不轉睛地跟餐廳那顆監控鏡頭對峙。紅點停頓半秒，然後閃爍一下 ⸺

「啊……！」 Alex 震住。

他不禁懼怕每處的閉路電視也有人在「注視」。

餐廳經理大吼：「你杵著幹什麼？快點出餐！」

類似的咒罵令 Alex 的節奏變得紊亂，手腳也不協調，不慎翻倒碗筷，一陣臭罵聲令他更欲崩潰。後來他把 12 號桌的餐錯送到 15 號桌，又把例湯灑了客人一褲子。正在櫃檯後小休的經理用廣東話大吼：「喂！小子，你今晚天撞邪了？」

若這樣形容迄今發生在我身上的怪事，也算中肯。Alex 心中吐槽，腦海並浮現 Elara 過往提示的聲音。現時他的狀態，沒有 Elara 真的不行。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Alex 忙於低頭道歉，狼狽地拿抹布擦地，自尊掃地。忽地，他的肺部受到某股擠壓，只好捧住急遽縮緊的胸口，一時氣息不順。對了，他忘了吃藥，那枚平常塞進口袋藥片，現仍在租住的單位裡。

焦慮發作時，生理的異樣是多麼真實，教人以為身心都壞掉。Alex 欲頹然往前倒，兩手乏力，抹布啪嗒掉進水盆，濺起水在經理的名貴皮鞋上。

「你在搞什麼！」

經理飆出怒吼，Alex 顧不上情勢，轉身逃亡似的衝出後巷。他不能讓人知道自己患有焦慮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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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點漫漫紛飛，Alex 倉促的腳印久久未掩埋。雪幕下，他跑到後巷，身上充塞油煙味，遠處傳來汽車引擎呼嘯的轟鳴，像猛獸襲來，不肯給他安寧。他掐住胸口，試圖調整呼吸。

⸺ 滋！

清脆的電流聲引起 Alex 注意。他掏出耳窩中的耳機，儘管已失靈，他仍盼望 Elara 元氣滿滿的聲音突然綻放。

一絲綠光，悄然亮起了。

「Elara？！」

「Alex。」Elara 的聲音彷似從安大略湖底浮上來。「我回來了！」

「真的嘛，聽上去真的變清晰了。」

話音落下，綠光穩定下來，Alex 迅即耳機塞回耳朵。

「你的導航兼肋手回來啦！呀 ⸺！我探測到你的心跳頻率異常，是不是焦慮發作？讓我重塑超讚的維港夜景給你！」

Alex 掏出手機，屏幕自動蹦出 Elara 的 3D 全息影像。這情景並不陌生，Elara 第一次出現時也講過相似的對白。她全身銀色的衣著，滑出冰場上天鵝湖的舞姿，雙手給心，拋出一下媚眼。

Elara 的手變出杖木，盈盈一揮，拖出神奇的魔法。

「虛擬的維多利亞港已佈滿聖誕節，聖誕樹、馴鹿、雪橇的燈飾凝在半空，傳遞到 12562 公里外的 Alex！」

「還未到聖誕節，妳的模擬有沒有出錯？」

「那人家模擬今午你和 Aila 共度的時光！讓你知道自己已不是孤身一人。」

她的話語精準擊中 Alex 心口的傷處。在 Elara 推濤作浪下他與 Aila 交換了聯繫方法，互訴一點心音……

「慢著，妳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唔？」Elara 擺出傻乎乎的樣子。

「妳說金龍餐廳的 CCTV 有人駭入，到底是什麼人？」

面對 Alex 的窘迫，Elara 輕描淡寫地敲一下她的頭，吐舌頭說：「說我出錯，我誤把餐廳老闆存放監控錄像的盒子，當作第三方的資料套取。畢竟我只是試用的 AI，哈哈！」

真是這樣？Alex 疑惑，但憑一己之力無法得知。

「為什麼妳無故斷線？」

「我的記憶庫新增了資訊 ⸺ 總伺服器偵測到我的訊號失靈，需強制關閉，直至維修好才重新啟動。」

Elara 笑嘻嘻舉起雙手，豎出手指指向太陽穴，狀若擺出腦電波感應的姿勢。

「現在我已『痊癒』啦！」

眼見 Elara 喳呼的活潑模樣，心情稍微安定下來，可現在不是歡欣的時候，餐廳的惡劣處境仍未解決。剎時，Alex 感到脖子一片麻痺，甚至極像被人勒頸。

「噫……」他悶哼一聲。

隨後 Alex 乾咳幾聲，上半身往前傾。Elara 展開兩手想托住他，聲音一慌：

「不好了，你的大腦錯誤啟動危險機制，令你以為喉嚨壞掉！這樣下去會淹沒本來的你。來，用懷抱星空的氣魄，快快呼一口氣。」

Alex 瞬間傻眼，立鱧影像的她竟在觸碰自己，奇妙的微波傳遞神經，到每一處脈絡。Elara 的身後擬出綺麗的銀河，浮游的星塵正在安撫他，Alex 他屏住氣息，心韻正在減速。

看著，他不期的想起「星光閃爍，夢想飛翔。」這句話。為什麼她的形象設定像一個偶像歌手？

「殊，你別忘記使用守則 ⸺ 不能質疑或挑戰 XAI 產品的公信性。」

Alex 暗忖：算了，現在燃眉之急的不是這個……

「沒有妳，我在餐廳像演猴戲，被同事暗中恥笑、被經理罵得狗血淋頭。」

「我看得出，你的圍裙沾滿例湯。」

Alex 嗟嘆，眼白因冷空氣變得更紅。

「沒問題！交給我，讓我這個天資敏悟的 AI 幫你逆轉劣勢！」Elara 拍拍胸膛，一派從容地抬高下巴。

⸺「要不要我加一把，惡整一下經理？」

Alex 無言：「妳也別忘記使用守則 ⸺ 不能使用 AI 助手作損害他人及其利益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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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o！答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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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ra 笑得手舞足蹈，使後巷的冷冽下乍現一點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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