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將所有事物都比喻成人，那麼哭泣的星星是什麼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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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默默啜泣、嚎啕大哭？還是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用空洞無光的眼眸注視遠方，用孤寂和蕭索沖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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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標示『重症患者』的病房前，我手握門把，保持將門半拉開的僵硬姿勢，呆呆地望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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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下半身蓋著棉被，盤坐於病床上的孤獨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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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塵不染的白，沾染上塵埃，蒙上淡淡的霧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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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燈光昏暗，陰影籠罩。
折疊病床、制式吊燈、床頭櫃，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病床側面的牆上嵌著一扇向外敞開的窗戶，月色朦朧，恍惚可見松樹在外隨風擺盪。
我瞠目結舌，呆呆地凝視病床上的身影。
簡單來說，有個女孩在哭泣。
不，應該說絕望已經狠狠肆虐並糟蹋過了。那張籠罩陰霾的臉孔中沒有淚水，徒留哭腫了的雙眼黯淡無光，靜靜地懸在那兒而已。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BTDwo8qp
似泣非哭——她彷彿對世間一切死了心——連簡單的怨天尤人發洩也做不到，雙手垂掛兩側，直勾勾地仰望天花板。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2Fo5Vq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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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灑落，宛如聚光燈凝聚其身，映照出少女尚且稚嫩的五官與白皙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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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兒吹起，傾洩肩頭的烏黑長髮不語，靜靜呼吸，雙頰中央，少女緊咬著的唇瓣掙扎著向左右兩側凸起，苦苦掙扎。那雙隱約沉澱憂鬱的眼睛，更是蒙上了絕望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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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我不其然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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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就算是那種表情，少女的顏值也能用精緻來形容。不算十分突出，但也超越了平均值，如果能在那張死魚臉上點綴一抹微笑，想必會非常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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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說些什麼，少女便抬起了嬌小的頭顱看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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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我們四目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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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我的存在，少女狐疑地歪了歪頭。
她起身正要下床，卻因為腳步不穩左搖右晃起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cIBoycFx
「！」
眼看她就要跌倒，我連忙箭步上前，幫助她穩住身體。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s7uDwW3z2
感受著對方肩膀傳來的重量，我愣了一下。少女的體重很輕，彷彿在胸口處塞了一團棉花，四肢纖細得彷彿稍加施力就能折斷。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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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虛弱地勾起嘴角，有些傷腦筋地搔了搔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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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鬆垮的病人服，佝僂的軀體不堪重負，死氣沉沉。
即使如此，少女還是強撐著站穩了腳跟。
「我啊，還真是被看到難為情的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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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被菸和酒摧殘過的嗓子十分虛弱，實在無法與那靦腆的語調聯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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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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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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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看起來不太舒服，以防萬一我還是叫醫師或護士過來好了。」我嚇了一跳，趕忙說道。
少女抗拒似的搖了搖頭。
看到對方都這幅模樣了還在逞強，我實在沒辦法坐視不管。最起碼得通知護士過來才行。正要動身，卻被她從後方抓住了手腕。
「喂！」
「不、不用⋯⋯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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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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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硬是擠出一絲虛弱的微笑，強撐著裝出沒事的樣子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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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就好⋯⋯問題是你，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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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轉移焦點嗎？話鋒一轉，少女狐疑地指著我的眉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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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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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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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立刻按住眼角⋯⋯是乾的，我並沒有流眼淚。
「我沒有哭啊？」
在全身上下精疲力竭，淚水已然乾凅的現在，我實在不覺得自己還能哭出來。
「妳看見我哭了？」我問道。
「沒有，不過你的心在哭。」 少女侷促地笑了兩聲。「傷痛這種東西是藏不住的⋯⋯人在遭遇難以釋懷的傷痛時，呼吸會紊亂，肢體動作也會，比平時虛弱。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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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點了自己的胸口一下，像是要我去自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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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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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我措手不及，一時無言以對，而她似乎也將我的沉默當成默認，朝我伸出了宛若玉石般白皙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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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做㛙，請多指教。」
㛙⋯⋯好特別的名字。
我握上那隻非常冰冷，而且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我叫樂府悠，高中二年級。」
聞言，貌似被勾起興趣，㛙輕輕地笑了。
「樂府悠啊⋯⋯」她一邊安撫自己劇烈起伏的胸膛，用跌宕起伏的語調輕聲細語。「好文青的名字，莫非你，難不成會寫詩嗎？」
「如果會的話，那可真的很厲害了。」她咯咯笑了兩聲。「老實說，我很崇拜那種文雅的人呢。」
詩嗎⋯⋯我望向窗外套著一層朦朧濾鏡的淒美月牙。夜晚似乎還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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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兜兜轉轉，最終回到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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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放心向我傾訴沒關係哦，我不會告訴別人的。」㛙放開手，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脯，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臉寂寥地洩了氣。「說起來，我好像也沒有能訴說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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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被自己的話打擊到而大受動搖，五官扭曲，擠出了如同(>_<)般稍顯難受又有些可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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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情緒豐富的她很快就振作起來，指向自己病床旁立著的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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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就用那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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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不在咳嗽了，呼吸也漸趨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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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暫時是沒事了。我鬆了口氣，定睛一看，不禁困惑地「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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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就認出了那東西的廬山真面目，仍為此感到不知所措。
我接觸過這種遊戲。
黑色與白色格子交錯，經過對半折疊的長方形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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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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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西洋棋盤靜靜沐浴在月色下，延伸出零零散散，由無數方格排列成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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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言又止地看向那副棋盤，㛙則似笑非笑地攤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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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下棋吧，期間想說什麼都可以。當然，我也會說說自己的事。如果用成語比喻的話就是⋯⋯推心知夫？總之，不會讓你無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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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推心置腹吧——我沒有糾正她口不擇言的小錯誤，反而思考起另一層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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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理應互相排斥、背道而馳。但是，此刻本該馬上結束對話，將我逐出病房的她，為什麼要毫無防備地和我交談，又嘗試與我推心置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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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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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為什麼？」
聞言，㛙似乎打從心底感到不解，眨了眨圓滾滾的雙眼，脖子一歪，用嘴抵著唇角說道。
「剛認識的人，需要了解彼此的時間⋯⋯邊玩遊戲邊交流感情，這難道不就是最優解嗎。」
她一副「這不是理所當然嗎？」的表情。我覺得問題並不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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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棋是不需要理由的——說著，㛙硬是將塑膠棋盤拿了過來，又不經同意、逕自擺放起棋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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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㛙所說關了門開完燈，回過頭就看見盤坐在地上的她。隔著一面棋盤，我相對拘謹地跪坐下去。
她的臉色相比剛才好了許多，應該也不用麻煩護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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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沒錯。與他人傾訴不失為一種排解鬱悶的方法。或許這才是現在的我最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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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處，我看向棋盤對面盤坐著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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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妳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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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㛙倏地停下擺放棋子的手。這個反應讓我覺得有些奇怪。難不成是我太彆扭，讓她不愉快了嗎？
只見㛙面色凝重地開口說道。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NLHgUngL
「⋯⋯我罹患的，是沒辦法醫治的病呢。」
沒辦法醫治的病。
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我打從心底希望她此刻能夠哈哈哈地開懷大笑，並於笑談間糾正我擅自解讀出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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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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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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㛙點了點頭，輕描淡寫首肯的同時，嘴角還掛著一絲早已釋懷了的寂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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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半年後就會死，得了這樣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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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結，就連吐出的氣息也顯得冰冷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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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想像。
面前的少女除了氣色不佳與體態較為瘦小以外看起來跟正常的國中學生一樣，實在無法把她和僅剩半年壽命的將死之人劃上等號。
啊啊，搞砸了⋯⋯
我拼命想說些什麼來緩解氣氛，卻欲言又止，什麼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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㛙溫柔地搖了搖頭，示意我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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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哦，我的未來，已經命中注定在半年後結束了⋯⋯如果現實是這樣說的，我也沒必要做無謂的絕望和掙扎。」
她繼續擺放棋子，抬起頭來看我。
「吶，我們當朋友好不好？」
㛙揚起一抹柔和微笑。
「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我希望我們能當朋友。」
「⋯⋯我姑且問一下，為什麼？」
「這個嘛，因為身邊有人守望、需要著自己的感覺，能讓我萌生已經沒有遺憾，就這樣死掉也無妨的安心感⋯⋯就像將生命託付給某人似的⋯⋯那樣，不是很浪漫嗎？」
她的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暈，不帶任何心機與城府，彎成兩輪弦月的雙眸無比真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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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沉默持續了好一陣子，她也心領神會，將這段空白交予給我，一語不發地排列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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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棋盤的戰場搭建完畢，我也終於肯開口，為這段胃痛的時光畫上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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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親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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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自己迄今為止歷經的種種磨難和盤托出——離家出走的人渣父親、勤奮工作的母親、用功努力的姊姊。
㛙只是靜靜聽著，偶爾象徵性給予回應。
「最後就是⋯⋯」
情到深處，我甚至想將屬於我自己的一切一併告訴面前的少女。
「⋯⋯」
話語在喉間打轉，最後欲言又止，重新歸於平靜。
最後，我還是沒有把原本打算作為結尾的，關於『我』的故事說出來。
「沒什麼，就這樣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TG7Ve4sn
「嗯。雖然你似乎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說完⋯⋯不過，這樣子就夠了，我們已經向前邁出第一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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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的經歷後，少女仰首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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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需多言，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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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沉默籠罩在棋盤周遭，就要吞噬除我們之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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㛙盤起雙腿，若有所思，接著彷彿湧現惡作劇點子的孩童般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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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我們做一場交易怎麼樣。」她說。「我們來下棋，贏的一方可以命令對手執行一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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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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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輸了，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包含色色的事也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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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再一次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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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誰會那麼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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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那麼⋯⋯稍微擦邊的色色也不是不行啦，雖然有點不乾不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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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撫上自己的心窩，貌似想從中獲取一絲自己還活著的真實。
「我啊，對死亡早就有覺悟了，所以純潔之身之類的，對剩下半年時間的我來說沒有意義。你沒有必要顧慮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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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才不在那裡。」我嘆了口氣。「少瞧不起人了，我才不是那種見勢頭對自己有利就鬼迷心竅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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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哦？」㛙的嘴角勾起一抹伶俐的弧度，彷彿在說逮到你了一般，狡猾地拉長了音調。
「既然這樣，你應該不會拒絕將死之人的臨終請託吧？」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lBS8XpeP
「！？」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M2mYa4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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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直起身子。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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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入為主，她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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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情於理，我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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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恍惚間，我彷彿能透過㛙的眸底窺探到即將被推落棋盤的國王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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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自己的處境後，我看向表露愉悅神情的少女，默默拾起位於中心的士兵，往前進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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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命了？你大可以拒絕我直接離開的說。」㛙幸災樂禍地說道。「樂府同學意外地老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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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盯著盤面一語不發。
「啊，忘記問你了，你知道西洋棋的下法嗎？」
「⋯⋯這我倒是知道。」
「什麼嘛，虧我還想手把手教你怎麼玩耶～」
㛙嘲弄似地擺了擺手，撩開耳垂邊殘留的幾綹細髮。
「象棋、圍棋我也會下，雖然都只有基礎程度就是了。」
「嘿～好厲害！」
她真有活力⋯⋯
少女的誇讚一度讓我失了神，連忙將注意力放回到棋盤上。
西洋棋——簡單來說，獲得勝利是為了將對方的國王置於「將死」狀態，也就是無法逃脫、走投無路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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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棋子亦有其獨特的移動方式——可以斜行的主教、L型轉彎的騎士、直線衝刺的城堡，還有兼具主教和城堡的特性，最強的皇后等等⋯⋯
合理計算、預測對手行動，結合彼此的信念進攻與防守。
可以說，西洋棋是交換彼此靈魂的遊戲。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aDzzdel5
思及此處，我屏息凝神。
「開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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㛙看起來很高興。
也許是終於找到人陪自己下棋的喜悅吧，她渾身充斥興奮氣息，仗著自己胸前單薄，忍不住前後來回晃蕩著身子。
「⋯⋯那麼，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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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整完呼吸，㛙喜滋滋地拾起了位於國王前方正中間的士兵棋子，往前進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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