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與詹：如一種愛的救贖 (已完結) - 第18章：Yellow（微Ｈ）

一縷晨光從窗外透進來，灑在兩隻交疊的手上。殘留的黑暗退去，換上寧謐靜好的時光。詹先醒了。

他從後環著司，兩人身貼身地側睡著，整晚幾乎沒動過。司帶著淡淡果味的髮香，隨著呼吸鑽進他的鼻子裡。原來剛才夢裡吃到的棒棒糖，就是懷裡這個人。

詹忍不住吻了他一下。這次，他沒再讓那片虛幻的海風吹進來。他替司拉了拉被角，把臉頰胋上他的肩頭。這裡沒有風，這陣温暖是真實的。

走廊外傳來斷續的腳步聲，現實的時鐘開始轉動。詹知道不能再戀棧。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穿上鞋襪白袍，走回床邊，俯身在司眉尾的小疤痕落下一個輕吻，低聲說：「我先走，等下你不用去交班，回宿舍多睡會兒。」

司輕輕動了動，迷糊地泛起笑意。詹心頭一軟，又在他唇邊啄了一下：「今晚見。」

司的眼皮掀起一條縫，笑意更濃：「嗯，今晚見。」

詹站在床邊，疼惜地多看了幾秒，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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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梳洗後，詹準時回到內科病房。

小川跟他八卦昨晚急症室的戰況，詹說了沒幾句，交班就開始了。

「司呢？」李姑娘問。

「昨晚他沒在內科待過，我讓他直接回去休息，不用過來交班了。」

「還是你想得周到。」Dr Wing笑著說。

詹若無其事地笑一笑，低頭翻看病歷，耳根卻悄悄紅了。

巡房、開醫囑、回覆護士的提問……忙碌的工作令他切換回醫生模式。忽然，口袋的手機連續震動了幾下。他拿出來一看，是司新增歌曲的通知。

歌名一行行跳出來：

浦澤直樹《 It’s because I love you》

The Walters《I love you so》

Coldplay《Yellow》

……後面還有好幾首，甜得毫不遮掩，每首都像精心挑選的告白。

詹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忍不住傳短訊給司：「血糖暴升了」

司秒回：「分幾次內服」

詹憋著笑，調侃了一句：「但我不想只和你聽歌了」

司立刻發來一個生氣的小狗揮拳貼圖，緊接著是五顏六色的繪文字大軍：從不同的運動、美食、國旗，到摩天輪、雪花、火車、遊輪……屏幕上繽紛得像個小型嘉年華。

司：「說，你想做什麼？」

詹忍不住笑出聲，只回了一個字：「All」

他放下手機，唇邊還泛著甜蜜的笑意。司像個魔法師，把他變回一個愛鬧愛玩的少年；但也正因如此，總讓他想起另一個少年。

他盯著那隨意打的「All」，眉頭無意識地皺起。當他還藏著那個少年的秘密、未向司坦白時，這個「全部」是顯得多麼的諷刺。

詹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回口袋，指尖重新落回鍵盤，飛快敲打起來。

門診要開始，病人等著他，還有一大堆工作，其他事——包括今晚，只能先收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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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無聲疾走，催促暮色降臨。兩個看著時鐘的人，一個越來越期待，一個越來越忐忑。完成交班後，詹暗盼小川有事匯報，或李姑娘再跟他確認醫囑，甚至有病人突然出狀況，但沒有。

好像全世界都在合謀，讓他早點離開似地，今天出奇地平靜。

傳過短訊給司之後，他沒再拖延，在更衣室換了衣服，便大步走向醫院大門。

才剛踏出玻璃門，一雙溫暖的手臂就從背後輕輕環住了他。

詹一怔，剛要回頭，那雙手已鬆開。一個熟悉的身影繞到他面前，笑得像個惡作劇的頑童：「詹醫生，今天下班特別早呀。」

詹看到司，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穿著一件天藍色的針織衫和米色長褲，清爽中帶著一種精心打扮過的「隨意」。

「你怎麼來了？」

「來接男朋友下班。」司眼睛亮晶晶的。

「那剛好，我正要去男朋友宿舍，他說今晚有五星級大餐。」詹順著他笑回。

「真的？」司挑了挑眉：「那一起走吧。」

他們並肩走著，詹瞄了司幾眼，忍不住說：「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司嘴角揚起：「我選了很久，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弟弟。」

「不過這V領也開得太低了吧？」

「怎麼了？怕我冷，還是……」司故意挺了挺胸，一臉得意：「妒忌我身材太好？」

詹被他逗得笑了出來，那點不安暫時放下了。他躊躇著待會該怎開口，司卻問起幾個病人的情況，兩人聊著聊著，很快就走到了司的房間。

門還未打開，香濃的咖哩味已飄出來。

「很香。」詹小聲說。

司趁走廊沒人，迅速開門讓詹進去。門一關上，他就一把抱住了詹，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你終於來了。」

「終於？」

「我怕醫院突然出了大事，你就來不了……又怕你突然改變主意，說不來了。」

詹揉了揉他的頭髮，像在安撫不安的孩子：「我答應過，就會來。」

司笑了笑，轉身走向廚房：「我去斟水給你。」

詹望著他的背影，一瞬又猶豫了。今晚真的要說出來嗎？

也許可以再晚一點，再多愛一點。一點點就好。

詹走進客廳，環視四周：沙發前有張小茶几，窗旁放了電腦桌椅，近門口有個大大的書櫃，沒有多餘的裝飾，像司一樣，簡單自然。

他的視線不經意落在書櫃的相架，忽然像被牽引著似地走過去，拿起來端詳。

相片裡的是如一！他摟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笑得燦爛奪目。那男孩眼睛大大的，不用問也知道是司。

他盯著那兩張笑臉，胸口像被什麼勒住。

「你認得吧？是我哥和我。」司端著兩杯水從廚房走出來。

「……認得。」詹看到司的笑容才回過神來。

「那應該是我和他最後一張合照了，所以我一直放著。」司把水杯放在茶几，「那天我們全家去釣魚，他本來不想去，說約了同學。應該是你吧？」

「可能吧。」詹努力擠出一個微笑。相架的玻璃折射著燈光，如一的笑臉在光暈中晃動，像是下一秒就會跳出來，呼喚他的名字。

詹深吸口氣，把相架放下，坐到沙發上，喝了口水。是暖的，令人心安，像司剛才給他的擁抱。

「我媽那時其實不太高興，覺得他老是跟你混在一起。」司邊在廚房盛飯邊說：「但我哥總在媽面前誇你，說你是優等生，還說要跟你唸醫科。我媽才沒那麼不滿。」

「你媽……」

「你有見過她嗎？」司盛了兩碟咖哩飯出來走，在茶几放下。

「沒有。」詹的喉結滾了滾，咖哩的香氣突然變得黏膩窒息。

司盤腿坐到地毯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這邊，近一點。」

詹依言坐過去，卻留著一點距離。

「真羨慕你們。我都沒那麼好的朋友。」司把其中一碟推到他面前：「吃啦，涼了就不好吃。」

「謝謝你。」詹低頭看著碟上的咖哩，低聲說：「下次……給你看我們以前的照片。」

「好啊。」司一臉期待。

詹舀了一口飯送進嘴裡：「真好吃。」

「很易弄的，把水和咖哩磚加進去煮就行。懶人料理。」

詹笑了笑，突然感到一陣久違的幸福。他沒想過會有這麼的一刻，能平靜地坐在喜歡的人身邊，吃著他煮的晚餐。

司舀起一塊紅蘿蔔，放到詹的碟上，又從他那兒舀回一塊肉放到嘴裡，喜滋滋地吃著。詹盯著那塊紅蘿蔔，一陣愧疚突然湧上心頭。這份親暱的交換，讓他想這刻就把自己亳不保留地交出去。

「司，昨晚我本來……」

「本來要跟我表白，對吧？」司搶著調侃他，壞壞地笑著。

「……是的，沒錯。」詹擠出一個笑容：「還有……」

「不用說啦。」司用匙羹敲了敲詹的碟，裝出問罪的語氣：「我倒要問你，我加了那麼多歌，你怎麼一首都沒回我？」

「會有的，只是今天太忙。」詹只好把那件事暫時壓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把飯吃完，剛想再開口，司卻突然說：「對了，我有一件開心事還沒報告上司。」

司三扒兩撥把飯吃完，挨過詹那邊，指了指電腦桌牆板上的多謝卡，上面印著一個大大的笑臉。

「那張卡是我上星期收到的。」

「鍾醫生這麼快就收卡了？真厲害。」詹順著看過去，眼神亮了亮。

「是上星期去世的肺癌病人的姐姐，12號床那個。」

「我都不知你跟她這樣熟。」

「黃昏巡房時，我常碰見她。有時會聊聊她弟弟的病情。」司的語氣帶著一種溫柔的共情：「她真的很勇敢，看著至親病得不似人形，還能每天笑著幫他抹身、按摩、聊天……」

詹靜靜看著司，眼裡漾著柔光：「之後呢？」

「有次她跟我說，知道弟弟醫不好，只希望他少點痛苦，但我卻在想，要令活著的人，苦也少一點才行。於是，我開始和她聊些別的，旅行呀、電視劇呀，想讓她感到生活還有樂趣。」

詹覺得胸口一陣温熱，想起這些年來，他也早已忘了什麼是樂趣。

「她弟弟過身那天，她來找我。我還以為她要投訴，原來是來多謝我！」

司靠著詹的手臂，拿起手機，點開給他看：「她還分享了歌單給我呢。」

「都是懷舊金曲呢！」詹笑了出來。

他揉了揉司的頭髮，眼眶微微發熱。這個大男孩，比他更懂什麼是活著。「鍾醫生，你怎會這麼好？」

「這是讚美嗎？」司抬起頭，眯起眼，像隻被撫摸的小狗，得意又滿足地靠得更攏。

詹感到司結實的胸膛緊貼著自己，一股溫熱透過衣服傳來。這感覺已很久沒出現過——那種鮮活的、會跳動的、讓人想用力抱緊的生命力！

衝動瞬間戰勝了理智。詹低下頭，吻上了司的嘴唇。

司馬上摟住詹的脖子，吻得又急又深，舌尖帶著掠奪的氣勢，像隻嚐到甜的熊人，要把蜜糖罌舔到一滴不留。

詹氣息微亂，理智在作最後掙扎：「司，等一等……」

司卻立刻再吻住他，跨坐到詹的大腿上。

「來，看著我。」司的目光在詹的眼眸打轉，像要確認那裡只有自己。

「司，我有件事……想先跟你說……」

司卻沒理會他，右手已游到他的大腿內側，慢慢摸上去。「你不是說，要陪我做所有事嗎？」他狡黠一笑，像已從那兒確認詹真正的心意。

「現在不是問診，不用什麼都說得清清楚楚。」司一把脫去了上衣，伏在詹身上。

詹的喉結結劇烈滾動，所有話語、鼻息、視線，全都被這溫熱的胸膛擋住。司拉住詹的右手，探入自己褲子，小聲在他耳邊說：「詹醫生，幫我。」

詹想把司推開，卻被他按得更緊。那炙熱的感覺傳來，令他的心快要跳出來。

「詹，我這兒不舒服。」司柔聲說。

詹刹那間，像被釋放了本能——既是醫生救人的本能，然後是排山倒海的、來自原始慾望的本能。

詹把司推倒在地毯，一手撫著他的胸膛，一手在他跨下套弄著。司抓著他的手，緊閉著雙目，輕輕喘息。詹看著他，眼底也情不自禁發熱，呼吸急促起來。

他正想吻過去時，恍惚間，眼前的臉孔突然化成一個幻影——那個他曾心愛的少年，在彌留之際，緊抓著他的手。

要救他！

詹的動作猛然加快，幾乎就是做心外壓的節奏，直至司在他手中顫抖、釋放，輕輕叫了出來。

他重重地伏在司的胸口喘息，耳邊是如雷般的心跳聲——咚、咚、咚。

救回來了！

迷濛中，他彷彿在淚光中，看到那個記憶裡的少年，對他嘻嘻一笑。

「對不起，我想往前行了。」他在心底輕輕說。

當他再睜開眼時，司正半睜著眼，笑嘻嘻地看著他。

不是如一。

是司。

詹把臉埋在司的胸膛，感到心裡那個長年潰爛的傷口，或許這次終於可以癒合。

司懶洋洋地掃著詹的背，突然翻身壓住他，膝蓋抵進他腿間：「這次換我做醫生了。」

詹被他逗笑了，卻在對上那雙眼睛時怔住——那兒沒有兒戲，只有深情。

「鍾醫生，」詹抓著司的手臂：「要從哪裡開始？」

「先放點音樂。」司撐起身拿手機，選了他們的歌單。

Oasis 的《Wonderwall》驟然響起，結他的旋律像一根看不見的刺，瞬間扎進詹的神經。

「換一首吧。」詹拉一拉司的手。

「你聽膩了嗎？」

「……想聽點別的。」

司沒再多問，隨機按了下一首。當Coldplay的《Yellow》前奏流淌時，詹才發現自己捉得司的手多麼緊。

司倚進詹的懷裡，輕聲說：「這首……行了？」

詹點點頭，將他緊緊抱住，司的心跳透過胸膛傳來，有力而清晰，蓋過了所有殘留的幻聽。

「病人過份緊張，」司解開詹的襯衣，掌手按著他心口：「而且心跳太快。」

詹笑著想反抗，卻被司抓住他的手腕按在頭頂：「放鬆。配合治療，讓我治好你吧。」

詹作勢要躲，但司的另一隻手已滑進他腿間：「這裡……需要緊急處理。」

「鍾醫生……」

「詹，」司咬著他耳朵說：「手術要開始了。」

詹感到有種灼熱從胸口湧上來，那不是愧疚，不是幻覺，而是更原始、更純粹的渴望——

他想要這個人的全部，也想要給他所有。

他更想在這個人手下被麻醉、切開、清創、縫合，換上新的自己。

詹牢牢抱緊他，像危重病人抓著唯一可信靠的醫生。

司一邊用手指在詹的大腿內側，隨節奏輕打拍子；一邊用唇在他身上恣意遊走，跟著《Yellow》輕唱，挾著音符去撫弄詹的神經。

Oh yeah, your skin and bones, turn into something beautiful,

司的唇終於遊到詹胯下，他故意唱得纏綿又緩慢，氣息像暖風一樣吹過詹最敏感的地方。詹忍不住挺起腰，難耐地喘息哀求：「別再唱了……醫我。」

司馬上附身湊近，唇邊還帶著未完的旋律。他用指尖在詹的唇上打著圈，氣音吹到他耳邊：「怎樣醫好呢？」

詹掩不住唇邊笑意，瞇著眼，輕輕含住司的手指，咬了一下。

「明白了。」司吃吃地笑，貼著詹的身緩緩爬下去。

二人交纏的影子映在地板上，中間不再有第三個人的阻隔，只有他倆隨著音樂，搖搖晃晃。

＃＃＃謝謝你看完這章，如果可以，也請你去聽聽：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E4yg4u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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