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與詹：如一種愛的救贖 (已完結) - 第22章：籃球

星期天的陽光還沒完全爬上窗台，司就已經醒了。

昨晚詹在值夜班，兩人在訊息裡互道晚安後，司乖乖地讀了詹推薦的醫學文章便上床睡覺。但期待像氣泡一樣在血液裡翻騰，多巴胺讓他興奮得輾轉反側，直到抱著被子幻想著今天的約會，才勉強入睡。

司一直等到午後，待值完夜班的詹睡足了，才打電話叫醒他。

「詹醫生，早餐為你弄好了，快去梳洗。」

對面傳來一把低啞的聲音，語氣還帶著剛醒來的慵懶：「服務這麼好？」

「戀人限定的。」司輕快地說：「15分鐘後在大堂等！」

「不是去你那兒吃嗎？」

「我怕你來了就賴著不出門。快！爭取時間！籃球場在等我們！」

掛了電話，詹揉了揉眉心，他其實更想待在司的房裡，想有更多二人的時光，但他知道司期待今天很久了，於是還是飛快換好衣服，準時出現在大堂。

司早已在那兒等著，他穿著粉籃色運動背心，背著一個大大的灰色運動背包，本已結實的胸膛被勾勒得更加壯碩，白色短褲下是線條流暢的小腿。

那張燦爛的笑臉上面，頂著一頭剛剪過的清爽短髮。

詹盯著他，腳步頓了一頓，莞爾一笑。

「怎麼？不好看？」司摸了摸後腦勺，抿著嘴問。

「好看，像高中生。」

「今早我買了籃球之後去剪的，那髮型師大概是《Slam Dunk》迷，想把我剪成三井壽。」

詹笑了出來：「真有點像。」

「是吧？」司得意地撥了撥額前的碎髮：「快走，給你見識三井壽的球技。」

詹怔了一下，那髮型令今天的司看來突別像……

「三井壽！」詹像要喚醒自己般，刻意提高聲浪，笑著說：「走吧！」

「你的外賣！」司將手裡的早餐遞給他。

他們並肩走向醫院附近的大公園。詹穿著黑色運動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兩人走著時，不時肌膚相貼。詹幾次想去牽那隻在他身旁晃動的手，但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終究還是把手插回了口袋。

公園的籃球場已有人在打球，半邊場剛好空著。

秋天的陽光温暖柔和，空氣裡混著青草味與花香，詹深吸口氣說：「真舒服！」

「太好了！」司也深吸口氣說：「終於擺脫消毒藥水的味道。」

司跑去場上熱身，詹坐在看台，打開了司準備的早餐。

那是司自製的三文治，牛油果配上厚厚的三文魚，還額外加了點芥末。那股微嗆的辛辣，刺激得他的眼眶微微發熱。

「喂！快點來吧。詹醫生！」

「誰叫你弄得那麼好吃！」詹吃完最後一口，喝了口水，站起來拍拍手：「可以開球了。」

「來讓我見識一下你的球技吧！」司把球拋給他，一臉躍躍欲試。

詹接過球，顆粒的粗糙觸感，讓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我十多年沒打，手感都沒了！」說完他試射了個三分球，卻在籃框上彈了出去。

「這就是傳說中的球技？」司忍不住大笑，跑到場邊拾起球，又扔回給他：「你以前可是籃球隊隊長，為什麼突然不打了？」

詹剛舉起手準備投籃，動作頓了一下：「後來……太忙了。」

司突然閃身切入，一把截了他的球：「忙到忘了怎麼投籃嗎？來，一對一！」，

「你可要讓讓我。」

一開始，詹動作比較遲疑，腳步跟不上意識。但隨著汗水滲出，心跳加速，他逐漸找回了昔日的技術。轉身、假動作、快速切入……動作流暢得讓司節節敗退。

「喂！你騙人！不是說手感沒了嗎？」司雙手撐著膝蓋，氣喘吁吁地看著詹。

「可能是肌肉記憶回來了！」詹笑了笑，轉著手中的球。

「你不打球，是因為我哥的事嗎？」司隨意一問，詹卻怔了怔，手中的球差點滑落。

「跟他無關……只是，後來沒人陪我打了。」他平靜地說著，抬手瞄準籃框，手腕柔和地一壓，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唰」——空心入網。那美妙的聲音，徹底喚醒了詹的籃球魂。

「以後我陪你打。」司把球拾了回來，傳給他：「別放棄你喜歡的東西。」

「真的？」詹心頭一暖，接過球後幾乎沒有猶豫，起手又是一記三分。

「你才是三井壽吧？」司由衷地讚嘆：「隔了那麼多年再打，三分球還是那麼準！」

「要不要我教你幾招，讓你能贏我？」詹笑得很開懷，還故意做了個瀟灑的胯下運球。

「才不用！」司笑著地走到場邊，拿起手機對準他：「這麼厲害的三井，我得拍下來回味。」

「不用吧？」

「快，來幾個耍帥的動作！」

詹搖頭失笑，但還是順著他意，做了幾個華麗的上籃與轉身跳投。鏡頭裡的他，彷彿變回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好了好了，休息一下吧。」司收起手機，招手叫詹過來。兩人坐在場邊的長椅上，胸膛都還在劇烈起伏。

微風輕拂，四周的樹影隨風搖曳。司拿起水瓶猛灌了一大口，然後遞給詹。

「你這麼厲害，我哥應該也很崇拜你吧？」司隨手抹去嘴角流下的水。

詹接過水瓶，喝了幾口才低聲說：「才不會，他打得比我更好。要不是傷了十字韌帶，隊長應該是他。」

「說起來，我也記得他有段時間腳傷了，要在家休息。」

詹垂下眼，視線落在陽光下閃爍的瓶蓋上。「他以前很瘋，差不多每日都捉我去打球。我的球技，一半是他逼出來的。」

「你跟他是怎樣認識的？」

「中一同班，他坐我前面。我最初覺得他很煩，因為他很愛鬧，嘴巴又不饒人。」

「我懂，他在家也是這樣。」司忍不住笑了：「他有欺負你嗎？」

「沒有。」詹的嘴角微微上揚，卻很快便收回：「但我這種沉悶的人，還真沒想過會跟他混熟。」

司托著頭，靜靜聽著。

「那時我每次比賽，他都會在場邊加油，吵得不得了。」詹的語氣不自覺滲著懷念。

司望著詹笑了一下，一顆汗珠從他的額角滑了下來。詹一下恍惚，像看到了那個曾經陪他坐在場邊、同樣流著汗在笑的少年。

「太熱了，我去買瓶汽水。」司按著詹的大腿，借力站起來。

詹抬起頭，目送著司向著汽水機走遠，背影在逆光中漸漸糊掉，周圍的嘈雜聲突然遠去，他的耳畔突然傳來一把多年前的聲音——

「詹，幾時出發去比賽？我跟你一起走吧。」

那天是學界籃球總決賽，在校外的體育館舉行。

詹正忙著收拾行裝，看見如一時，眉頭微微一皺：「你別來了，今天人多，場面會很亂。」

如一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為什麼？」

「這是總決賽，很多人來看……你在場邊太顯眼了。」

「你怕別人注意到我們？」

詹低頭用力勒緊鞋帶，避開他的目光：「你別多想，這是很重要的比賽，我要專心。」

「我可以很安靜。」如一往前一步，「我坐最後一排，坐角落。」

「不行。」

「為什麼？」如一踢了一下詹放在地上的書包。

「你别在這裡鬧……」詹抿著唇，把那句「已經有人在取笑我們了」忍住沒說出口。

如一盯著他幾秒，最終還是壓下心裡的不滿，勉強笑了笑：「好吧，不去就不去，我反正想在家打機，但你一定要把冠軍拿回來！」

詹看著他，沒說話。

「你加油！」如一說完就揮手離去，背影一如既往地瀟灑。

當晚，詹帶領球隊勝出，被隊友簇擁著拍照。他一找到空檔，便立刻發了訊息：「冠軍拿到了！明天回校跟你慶祝」

如一幾乎秒回：「現在不行嗎？」

「太晚了，明天吧」

「不行，我現在就要見你」

詹看著那行字，想像著如一的表情，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吧，老地方見」

老地方是如一家附近的小公園，晚上很清靜。詹去到時，如一已經托著下巴，坐在鞦韆上等他。

「冠軍先生，你來得真慢啊！」如一笑得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這麼晚還出來，不怕你媽罵嗎？」

「這可是大賽冠軍，我怎能等明天才和你慶祝？」

如一從口袋掏出一瓶汽水，遞給詹：「你的獎品。」

詹接過，不禁笑了出來：「就這個？還是溫的！」

「誰叫你要我等這麼久？」

兩人在長椅坐下，一人一口輪著喝。風輕輕吹過，傳來斷斷續續的蟲鳴。

如一仰頭望著星空，忽然說：「詹，我知道你今天為什麼不讓我去。」

「你又多想什麼了？」

「你怕被同學亂說話，對吧？」

詹沒回答，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汽水瓶。

「你知我根本不在乎這些！但你不想我在你身邊，這讓我……很不開心。」

「對不起。」

如一搖搖頭：「是我跟你說好，不讓人知道的。但我沒想到，原來會這麼辛苦。」

詹心裡一陣痛。那個原本比太陽還耀眼的人，正為了他的懦弱，一點點收斂自己的光芒。

「鍾如一……是我不好，我是隻膽小鬼。」

如一突然笑了，像漫畫的熱血主角一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那就變強啊！你要不就變強去改變世界，要不就會被世界改變！」

詹愣了一下，隨即被他逗笑：「你這種中二病，真的很欠揍。」

如一哈哈一笑，突然摟著詹，眼神無比堅定：「我是認真的。你要不要跟我變強？強到沒人敢對我們說三道四。」

詹的眼角悄悄濕了一下，點頭說：「怎麼變？」

如一猛地抱住他，大力吻了上去。「這樣應該可以了。」

「鍾如一，你當我傻瓜？」詹卻沒推開他。

「真的沒變嗎？」如一不肯放過他，仍貼著他的唇。

詹終於放鬆下來，回吻過去：「有啦。」

如一滿意地笑了，把詹拉入懷裡，靜靜相擁著。良久，如一才小聲說：「不如，我高中轉去別的學校吧？」

「不用。」

「那我們在柏希他們面前吵架，然後裝絶交？」

「不要。」

「那麼……」

「我們慢慢再想辦法吧。」

「好，我……只是不想你覺得難受。」

「我知道……我也不想你難受。」

如一吻了吻他，吸口氣說：「好了，回家吧，你得休息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幾步路而已。」

他們向公園大門走了沒兩步，詹突然掏出手機：「鍾如一，不自拍一張嗎？」

如一看向他，叉著腰，像在球場上發號施令：「有人想拍的話就過來！」

詹馬上摘下脖子上的金牌，掛上如一身上。在按拍攝的一刹，他忽然轉頭，親在如一臉上。

「不怕了？」如一摸著臉，眼神亮得像星：「這可是罪證。」

「怕。但我想跟你變強！」

如一雙眼紅了一下，輕輕拍了拍詹的額頭：「批准。」

「明天要一起上學嗎？」

「好，那你叫醒我。」如一在公園門口揮手，轉身走進夜色中。

但那個明天，再也沒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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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什麼呆？」司把冰涼的汽水瓶貼上詹的臉。冷意讓詹猛地回神，像從一場太真實的夢裡驚醒。

「……沒事。」他喉嚨有點發乾：「怎麼去那麼久了？」

司遞上一罐冰咖啡：「幫你找這個啊。你好像沒充好電似的，魂不守舍。」

詹拉開拉環，灌了一大口。苦澀的咖啡因衝進胃裡，終於把他徹底拉回了現在。

司朝詹伸出手：「再打會兒吧。輸的人請吃飯。」

詹握住司温暖的手：「好，放馬過來！」

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籃板被撞擊的悶響、二人急促的呼吸聲，交織成一首熱血的籃球樂章。

他們打得酣暢淋漓，最後累得一起躺在球場上，仰望天空。

「很久沒打得這麼暢快。」詹笑著喘氣，胸膛劇烈起伏，汗滴在地上。

「見你笑得那麼盡情，我就最開心了。」司側頭看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汗珠。

眼前的司，顯得前所未有的剔透。詹突然撐起身，像突然想通了什麼：「鍾醫生，你今天帶我來打球，其實是想進行什麼另類療法吧？」

司沒有否認，只是笑嘻嘻地坐起來。

他伸手掂去詹頭上的小枯葉，湊近他耳邊說：「我真的懂另類療法，要去更衣室試試嗎？」

詹的耳尖瞬間發燙，還沒反應過來，司已經大笑著推他一把，跳起來跑開：「騙你的！快去洗澡吧，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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