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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參微小說

ISSUE #8

Author:

乙參微小說

Author:

乙參 Otsusan

ISSUE #8

夢境調頻師

引子

當我觀測夢，夢也觀測我。

　

／／

　

老師的叮嚀我一直謹記在心——

不得干預夢境。

但我正在做的，難道就不是干預嗎？

這個問題直到老師死去我都沒問出口。

　

＊

　

我是一名調頻師，藉呼吸調整自己的能量頻率，進入任何人的夢裡。

將那些進入夢境、意圖影響當事人潛意識的外界能量歸零。

每到夜晚，我便冥想，抽離意識，尋找被入侵的夢。

空無一物的黑暗，是夢境匯聚之地。

遠處一圈漣漪綻開，不同以往的白色，紅色的光圈還以為腳下是血面。

沒看過白色以外的夢。但漣漪代表波動，波動代表入侵。

我抽進，紅色漣漪臨眼，一波接一波。

一口呼吸同步，意識落入中心，像臉砸入水裡。

　

＊

　

我在夢境之外，像夢的影子。

有個女人站在墓邊。

有個男人時常來，來都會放上鮮花。

女人想跟男人說話，男人看不見她。

夢境的頻率與那女人相同，這是女人的夢。

我以為男人就是入侵者，漣漪的波動卻不在他身上。

一名黑衣女人從墓園入口走來，撐著一把黑傘。漣漪波動從她身上散開。

她最初只在旁邊看著，直到一天男人跪在墓前哭泣。那天下雨。

黑衣女人撐傘走到男人旁邊，只是站著。兩人對話簡短，隔著雨聲說著聽不清的外文。

我勾了下嘴角。也好，若聽懂了，或許會無意間干預。

舉起雙手懸在半空，十指開展，意識集中在黑衣女人身上。

像拉緊魁儡的絲線，動彈不得就沒有振動頻率。

十指彎曲——

一雙視線落上暗處，穿透我的意識。

　

＊

　

眼前黑衣女人，正撐傘看我。

雨水撒在皮膚上，我竟踏入夢境之內。

女人背景也是她，還在與男子說話。夢境主人依舊站在墓邊，低頭凝望男人。

「一旦動念，就是因果。」她說了英文。

黑成深淵的眼，無波的笑。

「妳不屬於這。」

「你也是。」

「所以我站在夢境之外。」

「意識無邊境。」

她轉身，望向身後一幕。

男人伸出手，跟著原本的她走了，眨眼消失。

夢境主人凝視消失的方向——

笑如安息。

「我要走了。」她轉頭看我。

「妳究竟是誰？」

求知的渴望像蠶食，啃咬意識，腦門搔癢。

「再見。還有——」

話音拖尾，頻率拉成高鳴嗡聲。

「注意你的頻率，別死了。」

　

＊

　

恍然，黑衣女人不見蹤影。

我呆滯原地，頻率與墓碑方向傳來的一致，平靜無波。

如果我持續調頻夢境，會再遇到她嗎？

她要我別死——

一股不安壓過疑問，我望向夢境主人。

她融入墓碑。

那是她的墓。

……

如果、我是說如果……

我的頻率與死者相同——

那我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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