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 - 18.拒絕不了

在跟許肆走去體育館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對勁。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gM6QbSlN

他選擇了我，我的確感到很高興沒錯……但這是為什麼？他的好兄弟蘇以晨呢？難道在忙？但以許肆的人緣來說，他不至於找不到其他同性朋友幫忙呀……

苦思冥想許久，最終眼一閉，我還是開口了：「為什麼不找蘇以晨？」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NgPxsD9m

聞言，少年腳步一刻不停，溫淡的嗓音順著風聲傳進我的耳裡，「他中午有事。」頓了頓，像怕我不了解其中意思似的，他很快補充：「妳比較閒。」

「……」我謝謝你。但最後一句話刪掉我會更感謝你。

我賭氣似的別過頭不去看他，悶聲繼續問道：「其他男生呢？為什麼最後找我幫忙？」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xnV1qLzf

老實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要這麼執著這個問題，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麼回答，可如果不問出口，喉嚨就會感覺像卡了一塊東西，怎麼喝水吃東西都吞不下去般難受。

這難道就是「喜歡」的副作用嗎？

「咚。」

在我出神想著這些事時，完全沒發現前方的人影早已駐足。額頭因此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堵寬闊溫熱的「牆」，那股帶著淡淡皂香的制服氣息瞬間灌滿鼻腔，震得我腦袋嗡嗡作響，整個人因為反作用力往後踉蹌了一步。

「嘶……」我吃痛地輕呼一聲，下意識抬手揉了揉被撞疼的額頭與鼻樑。正想控訴這人怎麼說停就停，一抬頭，卻發現許肆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

午休時間的走廊空蕩蕩，陽光穿過氣窗，將他的剪影在地板上拉得細長。他垂眸看著我，那雙有些懶散、漫不經心的眼睛，此時卻帶著一種近乎探究的專注。

我看著他，看著他俯下身，視線與我齊平。就在距離近到我能看清他黑眸中倒映著的、那個略顯狼狽的自己時，他才慢悠悠地開口，嗓音壓得有些低：「因為妳比他們靠譜。」

「……」

我愣愣地看著他，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跳出來。

靠譜？這算什麼回答？這是在誇我做事認真負責？還是在暗示我比班上那群男生更好溝通？

「怎麼，被撞傻了？」見我不說話，許肆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他自然地伸出手，中指與大拇指圈成一個圓，見狀，我反射性地閉上眼——

額頭卻沒有傳來預想中的痛感。

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觸感輕輕覆在我的頭頂，以極其溫柔的手法，像拍小狗一樣蹂躪了兩下。

「快走吧，再不快點，妳珍貴的午休就真的全沒了。」

說完，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收回手，轉身繼續往前走。

我看著他晃晃悠悠的背影，原本被撞得生疼的額頭此刻竟有些發燙，連帶著臉頰與耳尖也跟著燒了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那股快要失控的悸動，快步跟了上去，嘴裡還不服輸地嘀咕著：「就算我靠譜，你也不能隨便點名啊，下次先徵求我同意行不行……」

前方的人頭也不回，只有那道懶洋洋的聲音隨風飄來。

「喔？那妳下次會拒絕嗎？」

「我……」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那個「會」字。

我低下頭，髮絲掩住通紅的耳尖，小聲咕噥：「怎麼可能拒絕得了……」

是啊，無論如何，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拒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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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向陽！」

即將走到體育館門口時，一道不算陌生的聲音忽然從後方喊住了我。

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來人。餘光裡，走在前方的許肆似乎也跟著慢了下來。

「嗯？還有許肆？」姜唐小跑著來到我們面前，看見我們兩個同時出現在這裡，眼裡明顯多了幾分意外。

姜唐是我和許肆過去小學五六年級的同班同學，算是我在那個班除林穗歲以外第二好的朋友。

重逢即是有緣，於是在簡單的招呼後，我們三人一起踏進體育館。

體育館內已經有幾位老師在大聲指揮，回音在挑高的天花板下蕩漾。

許肆因為長得高，一進場就被學務主任看上，抓住他手臂像溺水的人抓扶木似的死緊，拖著他往舞台上走，一邊絮叨道：「哎，終於有一個長得高的人了……許肆，你快來幫我確認燈光設備行不行。」

偌大的體育館中央，頓時只剩下我跟姜唐，以及面前幾百張堆疊在一起的紅色塑膠椅。

「來吧，我們一排排排好。」我認命地搬下一張椅子。

姜唐一邊幫忙，那雙充滿好奇的眼睛卻始終沒從我臉上移開。忍到排完三個班的椅子後，她終於憋不住了，壓低聲音問道：「向陽，妳老實說，妳怎麼會跟許肆走在一起呀？剛剛我在門口遠遠看到，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在她的記憶裡，我跟許肆以前在小學雖然不至於沒交集，但也稱不上「單獨行動」的關係。

「因為我們現在同班啊。」我平靜地回答，心裡卻泛起一絲隱祕的得意。

「真的假的！！！！」姜唐驚叫出聲，聲音在體育館頂棚彈了回來，產生回音。

「這也太巧了吧！我們這屆二十幾個班，你們居然還能分在一起？」

我聳聳肩，手上動作不停，「對啊，就真的這麼巧。」

「那妳跟他現在關係很好嗎？」姜唐嘿嘿笑了兩聲，撞了一下我的肩膀，眼神調侃意味明顯。

「我看他雖然臉還是很臭，但對妳講話的語氣並不像以前對我們其他女生那樣冷冰冰的。」

我排椅子的動作一頓，忍不住跟著回想過去許肆對自己說的語氣，然而，我卻一點都沒察覺到姜唐那句「沒以前那麼冷冰冰」的言外之意。因為對我來說，許肆這人本來就不冷冰冰，只是看在不熟的人是這樣而已。

他對我不冷冰冰，只是因為我們有過去的那兩年交情，而我們也勉強算是朋友，僅此而已。

即便如此，我對這個現狀還是感到很滿意。

以前我總覺得「告白」是暗戀的唯一終點，彷彿不說出那四個字，就會讓這段感情變得殘缺不全。可現在，我忽然覺得，比起選擇孤注一擲，我好像更享受這種「理所當然」的陪伴。

只要我不說破，他就永遠不會拒絕我。

只要我不跨出那一步，我們就永遠不會有「分手」或「變陌生」的風險。

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坐在他身邊；可以在他睡覺時踢他的桌腳，讓他以為校長來巡堂了；可以在他被叫「鋼琴王子」時，站在人群裡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驕傲表情。

這種建立在「過去」之上的「現在」，穩固得讓人心安。

心安到……我甚至覺得，如果能一輩子保持這個狀態不變，好像也挺不錯的。

我不是個貪心的人。

只要能以「朋友」的名義，在他的生命裡佔據一個不需要歸還的位置，那告白與否，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向陽？妳發什麼呆啊？」姜唐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椅子都排歪了啦！」

「啊？喔，好。」我趕緊收回思緒，繼續低頭調整紅色塑膠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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