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 - 17.她心動了

歌謠大賽在十月的一天禮拜三下午舉行。

從早上開始，九班教室瀰漫著一股又興奮又緊張的氛圍。

「妳很緊張？」國文課分組討論時間，我注意到萬琳有些魂不守舍的臉龐，關切問道。

「啊？」萬琳回過神，搖搖頭，「不是因為那個。」

「那是因為什麼？」

聞言，萬琳嘴唇微微動了動，像在猶豫。

我也不催，靜靜等待她自己開口。

「妳有認識的人在體育班嗎？」

「什麼？」

沒想到她要問的是這個，一時之間我有些反應不及。然而，震驚只有短短幾秒，我很快回過神來，點頭回應：「嗯。」

萬琳眼睛立刻一亮，唇瓣動了動，又嬌羞地低下了頭。

大抵是最近跟萬琳越來越熟的關係，已經看習慣好友活潑多話的那面，忽然見她再次露出我們第一次說話時的表情……說不震驚肯定是騙人的。

不過比起震驚，我內心好像更多的是激動的情緒。

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嗎？我有預感等等萬琳要跟說的話題自己會很有共鳴。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3otFIqfw

「怎麼突然問這個？」收回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我歪了歪頭，疑惑萬琳怎麼突然關心起別人來。

或許是瞥見我有些錯愕的臉龐，女孩吞吞吐吐將緣由道出——

「昨天我們分開後，我走去大門搭公車……經過操場時，我看見了他。夕陽很大，把整個跑道都照成橘紅色的，那裡有很多人，有練跨欄的、練鉛球的，還有跳高……」

她停頓一會，深吸一口氣，臉頰上的紅暈肉眼可見深了幾分。

「就在那時候，我聽見『碰』的一聲很大聲，下意識轉頭去看，發現有個男生在練跨欄時不小心踢到欄架，整個人摔在地上。」

我聽得心頭一緊，身子不自覺前傾，「摔得很重嗎？」

「應該很痛吧，我看他手臂都擦在地面上了。」萬琳的眼神有些失神，彷彿人隨著記憶回到了那個瞬間。

「大家都衝過去關心他，但他很快就站了起來，拍拍褲子，對著教練和同學露出一個很大、很燦爛的笑容，還比了個『沒事啦』的手勢，那瞬間……我覺得他好帥噢，皮膚是小麥色的，穿著黑色背心，感覺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挑了挑眉，正想打趣她竟然看帥哥看到發呆，萬琳卻拉住我的衣袖，語氣陡然發生轉變。

「可是，後來我走遠一點回頭看，發現他趁著大家不注意，一個人躲在操場角落的樹蔭下，一邊揉著膝蓋一邊皺眉，嘴唇抿得死死的。那種明明很痛卻要裝作堅強的樣子，真的……」

「真的讓妳心動了？」我接過她的話，壞笑著眨眨眼。

萬琳沒反駁，只是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緣，「我不知道他是誰。不過在放學時間還訓練的，應該只有體育班吧？但是幾年級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有什麼問題？」看著好友失落的模樣，我情不自禁脫口而出，拍了拍胸脯，「體育班三個年級也就三班而已，一個一個慢慢找不就好了！」

「是這樣嗎？」被我自信的態度吸引，萬琳抬起頭來，有些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當然！」我用力抓緊萬琳的手，眼睛閃爍著光彩，「不如我們等等下課就去找吧！」

「啊？！可是……」

見萬琳有些欲言又止，我以為是她緊張了，正要張嘴安慰，前排始終沈默聽著的楊嘉羊轉過身來，語氣涼颼颼道：「可是，這節是第四節，等等要吃午餐了。」

哎呀？

我撇頭去看萬琳，後者一個勁地狂點頭，似在同意楊嘉羊的話。

「那吃完午餐、打掃完，總可以了吧？」我不死心地繼續追問。

「不可以。」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DVPnHjET

忽然，一道不屬於我，也不屬於楊嘉羊，更不可能是萬琳的聲音，橫插在我們之間。

卻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嗓音。

我心尖一顫，下意識抬眸，往聲源方向看去。

只見許肆手裡拿著一疊紙，正站在我面前。

他先是指了指我桌上的同款學習單，語氣平板：「寫好了嗎？」

「喔？」我有些混亂地查看，確認題目沒有漏答，名字跟組別都寫上後，交給許肆。

指尖擦過他的手背，帶起一絲細微的戰慄，我不自然地快速抽回手，隨後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忽然綁起頭髮來。

偏偏旁邊有一個沒長眼的。

「妳幹嘛重綁頭髮？明明很整齊。」楊嘉羊揚眉，那看我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一個神經病。

「……」我瞪了他一眼，試圖用眼神讓他閉嘴。

「為什麼要叫我閉嘴？」

「……」沒招了。這人的眼睛是裝飾用的嗎？

在對上楊嘉羊戲謔的眼神後，我立刻意會過來，這人就是故意的，沒事找事，有夠無聊。

「妳中午有事？」在我跟楊嘉羊進行無聲的交流時，許肆的聲音又突然插了進來。

？他還沒走啊？

我愕然抬眸，張嘴半晌，才擠出聲音：「呃，也不算有事……」

許肆邊整理著那疊學習單，聞言，嘴角不動聲色地勾了勾，語氣輕鬆：「那就好。」

？？？什麼意思？？？

我被他的反應搞得一頭霧水，只能愣愣地看著許肆等待他的下文。

「午休跟我去體育館一趟吧。老師剛剛問我有沒有人自願要去佈置下午歌謠大賽的場地，我報了妳跟我的名字。」

「……什麼？？？？」因為太過震驚，我的語調不自覺高了八度。

雖然能跟許肆單獨相處是很不錯啦，但為什麼偏偏挑了午休的時間啊……我也想睡覺啊……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rpqfwsX8

在我不知道該說幸福還是不幸時，楊嘉羊幸災樂禍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哈哈，加油吧，妳的覺我替你睡了。」

左手努力克制已經握拳並且蠢蠢欲動的右手，我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再說風涼話，信不信我午休也把你拖去？」

然而，楊嘉羊倒是意外地坦然：「那也可以，感覺挺好玩的。」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FmZ26Gvi

「……」裝，你就裝。

在上課都能把握時間睡覺的人，我就不信楊嘉羊真能放棄寶貴的午休去給學校打免費零工。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4kk8jcgF

我轉頭去看許肆，指了指楊嘉羊，「再加一個人吧，多一個苦力也能提高佈置的效率。」

沒想到許肆一秒駁回我的提議：「不行。」

我瞪大眼睛，「為什麼？」

「學校只開放每個班兩位自願名額，說是人太多環境太吵，還拖累效率。」

「那把我換掉吧，不管怎麼說，這種工作讓男生來做不是應該效率更高嗎？」

我眨眨眼，祈求地看向許肆，「可以嗎？」

少年仍舊是那個回答：「不行。」

我垂下肩膀，「這次又是為什麼？」

「我懶得再去找老師更改。」語氣可謂相當理智氣壯。

「……」

好吧。

不管怎樣能跟許肆獨處總歸來說是一件好事。

就是可憐我的午休時間了。

ns216.73.217.15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