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號一的距離 - 代價

七局上半，兩出局。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z3wj7FQK

站在投手丘上的連培羽，聽著看台上傳來的吶喊聲，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剩下一個出局數。

好興奮。

真的好興奮。

在這麼重要的場合，面對強敵信文，守住這最後一關的人，是我。

曾經被斷言「沒有天賦」的我，曾經只能在夢裡想像這種畫面的我，現在就站在這裡。

腦海中的走馬燈開始飛快旋轉。

從三年級開始，那些被教練無視的日子；無數個獨自對著牆壁練球的夜晚；因為過度練習而磨破又結痂的手指；還有無數次冰敷時腫脹的手臂……

所有的痛苦與孤獨，都是為了這一刻。一步一步，他終於走上了這個投手丘。

他的身後，有為了他拚命守備的雷書宇、張維良；他的身前，有全然信任他的李凱成。

「現在的日子，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我想一直打下去……和大家一起打下去。」

這股強烈的渴望，化作了燃燒的意志。

「我們要打到第三階段、打到淘汰賽、打到冠軍！」

「所以我……一定要守下這一局！」

連培羽看著李凱成的手套，那是他唯一的目標。他咬緊牙關，無視右臂傳來的悲鳴，調動全身最後一絲力量，將身體延展到極限。

「去吧！！！」

他在心中怒吼，右手猛力甩下。

啪！ ——不，那不是球進手套的聲音。

那是從他右手肘內部，傳來的聲音。

劇烈的疼痛如電流般瞬間貫穿全身，連培羽的視線在那一秒黑了一下。

同一時間——

「碰！」

打者揮棒了。球沒有被打實，而是打成了投手丘前的軟弱滾地球，彈跳著朝連培羽而來。

痛。

這是連培羽現在唯一的想法。那是撕心裂肺、彷彿骨頭被硬生生扯開的痛。

但球在他前面。

身體動了。

那是練了成千上萬次守備練習後的本能。他下意識地想要伸出右手去接球，但他的右手垂在身側，已經痛得完全動不了了。

跑者正在狂奔。

沒有時間思考。連培羽做出了最瘋狂的舉動——

他猛地甩掉了左手的投手手套。

他衝上前，用赤裸的左手一把抓起地上的白球。

但他不能傳球。他的右手已經廢了。

「跑！」

連培羽咬著牙，抱著球，發瘋似地向一壘衝去。他要縮短跟一壘手伍亦松的距離。

一步、兩步、三步。

眼看跑者就要踩上壘包，連培羽在距離一壘還有幾公尺的地方，用左手將球輕輕地、卻拼盡全力地拋了出去。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緩慢的弧線。

跑者的腳步逼近。

伍亦松伸長了身體去接球。

啪。

球進手套。

踏。

跑者踩壘。

全場寂靜了零點一秒。

隨後，主審的雙手比出姿勢，大喊：

「OUT！」

三出局！比賽結束！建明高中守住了！他們將比賽拖進了延長賽！

歡呼聲還未響起，畫面卻定格了。

完成那個拋球動作的連培羽，再也支撐不住。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一壘邊線旁的紅土上。

他的左手死死地按著自己的右手肘，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如紙，冷汗如雨下。

「培羽！」

「連培羽！」

李凱成第一個衝了上來，接著是伍亦松、雷書宇……所有的隊友都瘋狂地圍了上來。

賴教練和防護員從休息區狂奔而出。

周圍的聲音變得嘈雜而模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

連培羽聽不清身邊的人在講什麼。他感覺不到勝利的喜悅，也感覺不到地面的溫度。

他的腦海裡，只剩下那聲清脆的斷裂聲，以及右手那種空蕩蕩的、彷彿不再屬於自己的感覺。

「完蛋了……」

這三個字，在他心中無限放大，淹沒了所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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