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喪屍來臨 - 威脅來臨

鼻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我隨手一抹。

掌心有血腥味。

淡淡的，混在鼻水裡，但騙不了人。我低頭看了一眼——手上沒傷。那血從哪裡來的？

我吸了一口氣。鐵鏽味，還有一股濕氣——廁所傳出來的。

……裡面有什麼？

我盯著那扇門。門關著，縫隙裡透不出一點光。

手心在出汗。我把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走到門前，停住。

聽。

沒聲音。

我吞了一口口水，伸手推門。

門沒鎖，無聲地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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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的味道撲上來，混著鐵鏽，濃了好幾倍。

這間廁所不小，灰色大理石地板，淺色磁磚牆面，無邊框鏡子嵌在牆上。但現在牆角積了一層灰，水龍頭上有乾掉的水漬，鏡面覆著薄霧，映出來的東西糊成一片。

我掃了一眼。

地上有東西在反光。

一把拆信刀，掉在洗手台邊緣，刀尖有暗紅色的痕跡，乾了，黏在上面。旁邊散著幾團用過的衛生紙，像是有人在這邊處理過什麼。

但沒人。

我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先把整個廁所看了一遍。洗手台、馬桶、淋浴間——玻璃隔間拉著，霧面玻璃看不到後面。

玻璃後面呢？

我握緊門把，另一隻手伸過去，把玻璃門猛地拉開。

沒人。

空的。

我吐了一口氣，走進去，撿起那把拆信刀。大概十五公分，握柄是金屬的，有點重量。暗紅色的痕跡刮不掉，是血。

誰的？

在洗手台開水沖刀。水流是冷的，沖在手上讓心跳慢了一點。沖乾淨之後，刀刃反光，沒生鏽。

勉強能用。

把刀握緊，轉身走出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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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顧了一下房間。這間單人病房很大，有獨立沙發、小冰箱、還有一台電視。冰箱我檢查過了，空的。抽屜裡有一些醫療用品——紗布、透氣膠帶、一小瓶消毒水。

我把這些全收了，又在櫃子裡翻了翻，找到一個帆布袋。袋子不大，但裝這些夠了。

走到門口，耳朵貼上門板。

門是實木的，很重，隔音很好——什麼都聽不到。

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再吸一口。

「冷靜點。」我低聲說。「只是另一場遊戲。只是更真實的生存遊戲。」

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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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空氣不一樣了。房間裡有空調殘留的乾燥，這裡多了一股——腐味。悶悶的，像東西放太久壞掉的那種。

走廊鋪的是淺灰色PVC地膠，踩上去沒聲音。天花板是嵌燈，大部分壞了，只剩幾盞在閃，忽明忽暗的。牆面是抗菌壁板，淺米色的，但上面有刮痕，一道一道的，有的很深，露出底下的灰色底材。還有焦痕，黑了一片。

地上有人。

好幾個。

有的穿醫護服，有的穿西裝——大概是來探病的家屬。還有一個穿的是飯店式浴袍，趴在地上，臉朝下。

橫著、趴著、靠牆坐著——都不動。

我停在門口，沒往前走。

不是怕。是先在腦子裡過一遍：這些東西會不會突然動起來？要不要繞路？這裡的走廊很寬，但兩邊都是門，沒什麼掩體。

觀察了三秒。不動的。衣服上有乾掉的血跡，但沒有新的。

死的。暫時是死的。

我壓低身體，沿著牆走。PVC地膠很安靜，但鞋底還是會有摩擦聲——我盡量用腳掌先著地，減少聲音。

繞過第一個、第二個——其中一個的臉朝著我，眼睛半開，灰白色的，看不到瞳孔。

我沒多看，繼續走。

心跳在耳朵裡咚咚響，但身體沒抖。玩過太多生存遊戲了——規劃路線、節省資源、判斷敵我。那些東西現在全從遊戲裡跳出來，變成真的。

只是差在死了不能重來。

「理智能救我。」我在心裡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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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長。兩邊都是門，門是實木的，有金屬門牌——「特需一房」「特需二房」「家屬休息室」「護理站」。

我經過第一扇門，停下來聽。

我把耳朵湊近門縫。

沒聲音。

我握住門把，慢慢轉，輕輕推開。

空的。床單亂成一團，沙發上的抱枕掉在地上，茶几上有半杯水，水面浮了一層灰。沒人。

第二扇。聽。

聽不到。轉門把，推開——

空調運轉聲。

很低，很悶，但房間裡沒有人。窗簾拉著，很暗。

……不進去了。

關上門，繼續走。

第三扇。護理站。

門是開的，櫃檯後面亂成一團——椅子倒了，電腦螢幕裂了，地上散著文件和資料夾。我快速掃了一眼，沒看到會動的東西，走進去翻了翻。

抽屜裡有止痛藥、幾包生理食鹽水、還有一支手電筒。

還行。

牆上掛著一張樓層平面圖。我湊近看了一眼——右上角寫著「七樓平面圖」。

……七樓？

我本來就在頂層，那再往上沒路了。要搜其他樓層，得往下走。

把手電筒裝進帆布袋，繼續走。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剩最後一扇門。

門牌寫著「VIP頂層套房」。

門半掩著。

我貼上去聽。實木門太厚，聽不到。

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門。

門推開的瞬間，味道先衝出來。

濃的。黏的。腐臭味混著霉味，像把一塊肉放在潮濕的地方放了一個月。

這間套房很大——進門是小客廳，有L型沙發、大理石茶几、還有一台落地電視。再往裡走才是病床區。

我站在門口，往裡看。

病床邊有個東西。

彎著腰，背對著我，在動。動作很慢，很詭異——不像人在做什麼事，比較像機器在執行一個壞掉的指令。

喪屍。

我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手已經在關門了。

但牠比我快。

牠的頭轉過來——不是慢慢轉，是那種身體還沒動、頭先過來的轉法。灰白色的瞳孔，沒有焦距，但鎖在我身上。

低吼聲從喉嚨裡滾出來，悶悶的，像狗在叫，但更沉。

牠跨出一步。

我往後退，腳踢到門框，踉蹌了一下差點跌倒。

牠又跨一步。比我想的快。

操。

我穩住身體，拆信刀舉起來。手心在冒汗，刀柄有點滑，我用拇指壓緊。

「只能打了。」我咬牙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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