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喪屍來臨 - 奇異的符號

牠撲過來。

不是用跑的，是用衝的——上半身前傾，手臂張開，整個人像一袋水泥被甩過來。

我往旁邊閃，牠的手臂掃過我肩膀，袖口被撕開一道口子。風聲在耳邊炸開。

好快。

但我看到一件事：牠衝過頭的時候，身體會頓一下，像煞不住。

那就是破綻。

牠轉身，又撲。我這次沒閃那麼遠，只退半步，拆信刀從下往上劃，劃過牠的手腕。

手感不對——不是切肉的感覺，是切橡皮的感覺，澀澀的，有阻力。

牠低吼，沒停，另一隻手揮過來。

我蹲下去，刀刺進牠的側腰。

拔出來的時候卡了一下。我用力扯，刀刃帶出一團暗色的東西。

牠踉蹌了兩步，撞到旁邊的醫療儀器，儀器翻倒，砸在地上的聲音很大。

牠沒倒。

站穩了，又轉過來。

……打頭才有用。我知道。但牠太高了。

我跳開，掃了一眼房間。沙發、茶几、點滴架、翻倒的儀器——可以用來卡牠的動作。

牠衝過來，我往沙發後面繞。牠撞到沙發，沙發滑了半公尺，沒倒。牠伸手推開沙發，動作很粗暴，但浪費了兩秒。

那兩秒夠了。

我從沙發另一邊切進去，拆信刀刺進牠的脖子側面。

這次沒卡。刀進去了，很深。

牠的身體抽了一下，整個人往前倒。我往後跳，牠的臉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沈重的悶響，四肢還在抽，抽了幾下，不動了。

我站在那裡，盯著牠，沒靠近。

等了五秒。沒動。

十秒。沒動。

我把刀從牠脖子裡拔出來。刀刃上有血，暗紅色的，很稠。

我退到牆邊，靠著抗菌壁板，大口喘氣。

額頭上的汗滴下來，進眼睛裡，刺刺的。我用手臂擦掉。

低頭檢查自己——手上有擦傷，不深。

「……第一次真打。」我喘著說。「還活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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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翻房間。

這間套房東西多——小客廳的茶几上有礦泉水，沒開過。冰箱裡有幾瓶果汁和能量棒。病床邊的櫃子裡有藥箱，裡頭止痛藥、繃帶、消毒水、紗布，幾乎是滿的。

賺翻了。

把能量棒、礦泉水、繃帶、紗布全塞進帆布袋，消毒水放進側袋。背帶斜掛在身上，不會妨礙動作。

蹲在那裡的時候，我看到牆角有乾掉的手印。五根手指，抓在壁板上往下滑的那種，指甲刮出一道道淺痕。

有人在這裡死過。或者——變成那樣。

我沒多看，站起來。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隻喪屍。牠趴在那裡，一動不動，西裝外套被撐得變形——以前大概是某個有錢人。

還有一整棟醫院要搜。藥品、食物、水——還有活人。

如果有的話。

我握緊拆信刀，走出房間。

往樓梯走。

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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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樓到六樓的轉角，我停了一下，聽。

下面沒聲音。

……不代表真的沒有。

繼續走。

來到六樓，走廊比七樓寬，天花板也高。材質差不多——PVC地膠、抗菌壁板、嵌燈——但空間感完全不一樣。

燈壞得更多，只剩幾盞在亮，照不太遠，走廊深處是黑的。

然後我看到牠了。

走廊盡頭有個東西，輪廓在黑暗裡特別清楚。

很大。比我高至少一個頭，肩膀很寬，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牠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像是經歷過無數次撕扯和撞擊——深色的外套被撕開好幾道口子，露出底下灰白的皮膚。袖口和衣角都磨得起毛邊了。

牠右手握著一把斧刀。

刀刃很寬，大概有三十公分長，刀背有鋸齒。但讓我在意的是刀刃上的東西——靠近握柄的地方，刻著一個符號。不是刮痕，是刻意刻上去的，線條很工整，但我從來沒見過那種圖案。不像文字，也不像標誌，比較像某種——記號？

刀刃插在旁邊一具屍體上，牠正慢慢拔出來。

金屬刮擦的聲音——刀刃從肉裡抽出來，拖過骨頭——那種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被放大好幾倍，聽得我牙齒發酸。

牠把斧刀拔出來，垂在地上，往前走了一步。

刀刃拖過PVC地膠。

嘶——長長的金屬聲，像指甲刮黑板，但更低、更沉。地膠被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牠的頭慢慢轉過來。

灰白色的眼睛，和套房裡那隻一樣。但牠沒有撲過來，也沒有吼。只是看著我。

然後又往前走一步。

拖刀。嘶——

我的心跳炸了一下，但我沒動。

距離。先算距離。

大概十五步。牠右邊是牆，左邊是空的，但有張病床翻在那裡。如果要跑，往左邊繞。

牠走得不快。但那個刀——被掃到就完了。

而且——牠沒衝過來。為什麼？

套房裡那隻一看到我就撲了。這隻不一樣。牠在慢慢走，像在巡邏，像在——等我先動？

我不知道。但如果牠沒發現我——或至少沒把我當獵物——我先動就輸了。

我屏住呼吸，讓自己縮在牆邊。

牠又一步。拖刀。嘶——

不要動。不要出聲。讓牠過去。

我盯著牠的腳步。

一步。拖刀。一步。拖刀。很穩，很規律，像在走某種節奏。

我握緊拆信刀，腳底往左邊移了兩步，讓自己靠近那張翻倒的病床。動作很慢，像慢動作播放，每一步都先確認沒有聲音才移動。

牠又一步。

拖刀聲更近了。刀刃在地上的反光一閃一閃的，跟著牠的節奏晃。刀刃上那個符號在光線下時隱時現。

空氣裡全是鐵鏽味。濃到像含了一口血在嘴裡。

我盯著牠的刀。牠每一次拖刀，刀刃都會微微翹起來一點，然後再壓下去。

……到底是什麼？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牠又往前一步。

十五步變十步。十步變八步。

我的手心全是汗。拆信刀握柄有點滑，我把刀換到左手，在褲子上擦了一下，再換回來。

……行。就這樣。別急。

牠不動，我就不動。牠動，我就往左邊跑，翻過那張床，然後再看。

我蹲低了一點，讓重心沉下去。

拖刀。嘶——

一步。

拖刀。嘶——

一步。

八步。

我盯著牠的刀尖。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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