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喪屍來臨 - 醒了，世界也變了

黑暗裡有人在說話。

「小子……醒醒……馴——」

聲音斷斷續續的，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像是有人在水底叫我。

我試著睜開眼睛，什麼也看不見。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連自己有沒有睜眼都分不出來的黑。我想吸氣，胸口卻像被什麼壓住，空氣進不來。

「誰？」

聲音剛出口就被吞掉了，連回音都沒有。

然後——

砰。

光從正前方炸開，白得刺眼。我還沒反應過來，轟的一聲巨響，整個人被震了一下。不是外面在爆炸——是身體裡面，有什麼東西衝進來，滾燙的，從胸口往四肢擴散。我想尖叫，但喉嚨像被掐住，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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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的時候，天花板是白的。

滴——滴——滴——

左邊有台機器在叫。空氣裡有藥水的味道，還摻著一點金屬的氣味。

我躺在床上，先沒動，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

……這是哪裡？

想不起來。最後記得的畫面只有那聲呼喚，還有爆炸。中間一大段空白，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行吧，總之是醒了。

我試著坐起來。手臂上連著一根透明的管子，針頭埋在皮膚底下，周圍貼著醫用膠帶。

哦，打點滴。我低頭看了一眼，確認針頭沒歪掉。這東西可不能亂拔，會噴血。

「有人嗎？」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啞得不像自己的。我清了清喉嚨，又喊了一次：「喂——有人在嗎？」

沒有人回答。只有那台機器繼續叫——滴、滴、滴，一下一下的，很規律。

……行吧，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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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胳膊把身體撐起來。

這個動作比想像中難——肌肉不是痛，是軟的，像睡太久之後的那種無力感，但要嚴重好幾倍。手臂在發抖，手掌壓在床上，指節泛白。

躺太久了。我撐在那裡喘了幾口氣，等手不抖了才繼續動。

床邊的櫃子上放著一本日曆。我轉頭看了一眼——2030年。

紙已經泛黃了，但上面沒有灰塵，乾乾淨淨的。

2030？

我盯著那幾個數字看了好幾秒。哪個無聊人士把日曆停在這裡？還是說……

記憶像被霧遮住了，只剩下一些斷裂的片段：閃光、震動、有人在喊。然後就沒了，一片黑。

算了，先不想這個。想也想不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把腳踩到地板上。地板是大理石的，涼意從腳底竄上來，我縮了一下腳趾，操，有夠冰，然後踩穩，扶著床沿站起來。

膝蓋喀噠響了一聲，腿軟了一下，但沒倒。

還好還好，沒廢。

慢慢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然後，呼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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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一片灰色。天空壓得很低，灰濛濛的，看不到太陽。街道滿是破碎的車輛和倒塌的牆面，柏油路裂成好幾塊。塵霧在風裡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陌生的氣味——不是臭，是舊，像東西放太久沒人動過的那種舊。

然後我看到人了。

他們在街上移動。步伐很慢，姿勢很奇怪，像膝蓋不能彎一樣，每一步都是用整條腿往前拖。有的人走一走就跌倒了，趴在地上幾秒鐘，又慢慢爬起來，繼續走。沒有方向，也沒有表情。

其中一個人走過來的時候，我看到了他的手臂——那不是手臂該有的樣子。

……

好喔。

我站在窗邊，沒退後，但也沒動。盯著那個人看了大概五秒，確定他不是朝我走過來之後，才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殭屍。

這個詞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荒謬。

不是吧。真的假的？

我瞇起眼睛，又看了幾秒。動作僵硬、皮膚不對、沒有方向感——

……操，真的是。

我往後退了一步，背靠到牆。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需要想一下。

如果外面那些東西是殭屍——那這裡是什麼狀況？爆發多久了？還有活人嗎？

家人呢？

這念頭突然冒出來，像針扎了一下。

我爸呢？我媽呢？

我站在那裡，沒有慌，但腦袋轉得很快。他們不一定有事。不一定。先別往壞處想。

我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吐出來。

好。冷靜。先搞清楚狀況。

病房裡的燈光閃了閃。我抬頭看，燈管亮了一下又暗下來，閃了幾次才穩定。窗外那片混亂的世界在光影之間晃動，那些人的影子一下子清楚一下子模糊。

不管怎樣——我醒在了一個很麻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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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顧四周。

病房不大，標準的單人房——一張病床、一台監測儀、一個床頭櫃、一扇窗。東西擺得很整齊，乾淨，但安靜得讓人發毛。

牆角有台電視，螢幕是黑的。遙控器孤零零地放在床頭櫃上。

沒人看電視很久了。

我走回床邊拿起手機。螢幕是黑的，按了一下電源鍵，只閃了一下電量不足的圖示，又滅了。

沒電。合理。

那醫院的電話呢？

我看向門口，牆上掛著一部室內電話。走過去，把話筒拿起來。

沒有聲音。沒有嘟聲，沒有雜訊，什麼都沒有。整間醫院好像被切斷了所有電源，只剩那台監測儀還在運轉。

……也不意外。

我把話筒掛回去，靠在門邊，耳朵貼上門板。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rYUjm8EK

門板是實木的，冰涼，隔音似乎很好。我閉著眼睛聽——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2zE4jCdPZ

什麼都沒有。沒有腳步聲，沒有人說話，沒有推車經過的聲音。

整層樓都沒人？還是……

我多聽了五秒，還是什麼都沒有。

好。兩種可能。一，醫院清空了。二，人都跑了，或……

我沒把那個念頭說完，但心裡有數。

開不開門？

理智上，應該再觀察一下。但我想到一件事——

如果還有其他活人呢？如果有人在其他房間裡，受傷了，動不了，在等人幫忙？

我站在門後面，咬了咬嘴唇。

……行吧。先確認有沒有活人。如果有，能幫就幫。但如果狀況不對，我不會硬幹。

我按住胸口。心跳有點快，但很穩。

先確認這層樓的狀況。一步一步來。

病房的燈又開始閃了。我抬頭看著那盞忽明忽暗的燈，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搞不好我根本沒醒。

……如果是夢的話，這夢也太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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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伸手按掉床邊那台監測儀的電源。

滴——最後一聲拖得特別長，然後停了。

安靜突然變得很完整。我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聽到衣服摩擦的聲音，聽到心臟在跳。

安靜點比較好。誰知道那些東西對聲音敏不敏感。

我轉身掃視房間。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ji6jrZa7

床頭櫃上有一瓶水，抽屜裡有半包紗布、一小卷膠帶。

沒了。沒有食物。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LIz2g01R

……一瓶水。省著喝大概撐一天。

留在這裡，最多撐兩天。出去的話——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c2Vq4MIc

窗外那片死寂的街道在提醒我：出去也不安全。

但留在這裡也只是等死。

我站起來，把那瓶水拿在手裡，轉開瓶蓋喝了一小口。水是溫的，有點塑膠味，但喉嚨舒服多了。我把瓶蓋轉緊，塞進口袋。

不能再坐在這裡發呆。

手指握緊床邊的欄杆，深吸一口氣。

好。從現在開始，每一秒都是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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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還在痛。鈍鈍的，從後腦勺往前擴散，一下一下跟著心跳走。

躺太久的後遺症。沒事。

我站直身體，雙腿有點軟，但不是不能撐。太久沒活動的肌肉僵硬得厲害，我甩了甩手，轉了轉脖子，喀喀響了兩聲。

扶著牆，繞著房間走了一圈。腳步很慢，呼吸有點喘。走到第二圈的時候，腿沒那麼軟了。

可以。還能動。

我停下來，看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世界。

外面很危險。但留在這裡會餓死。

而且——如果還有其他活人困在這間醫院裡……

……不能放著不管。

我沒繼續想下去。想太多沒用，先動起來再說。

開始做簡單的伸展——轉手腕、活動膝蓋、抬腿、深呼吸。動作不大，但血液開始流了。

做到第三組的時候，背後出汗了，但頭痛好多了。

我擦掉額頭上的汗，把水和紗布收好。

目光落在門口那塊模糊的玻璃窗上。

那外面，要嘛是空的，要嘛有殭屍，要嘛有活人。

如果是活人——

我頓了一下。

能幫就幫。但我也不能死在這。

……行吧，先出去再說。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qaDJdvlh

沒聲音不代表安全。這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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