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針倒數～在毀滅的世界遇見命定靈魂 - 【第 08 章　難以忽視的危機】

進入地城屬於王國管轄的區域後，景象完全不同。

這裡既不是粗糙的礦坑，也不是炙熱的熔岩地帶。

像是郊區的街道似的，沿著地形散落著幾棟堅固的石造建築，乍看像仍有人居住，但空氣裡瀰漫著潮濕與灰塵的氣味，走了一會，卻見不到半個人影。只有氣流偶爾帶動木製門窗，發出幾聲刺耳的「咯吱——」，猶如一處詭異的死城。

澪司陷入昏迷，眾人找到一處廢棄的居室，裡頭有張舊床，讓他暫時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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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的澪司，呼吸和心跳紊亂，額上不停冒出冷汗，像是被卡在無法醒來的惡夢。

「澪澪……」阿萊西歐跪在床邊，輕聲喚著他，微弱的光從破裂的窗縫灑下，，映在澪司緊皺的眉頭。

阿萊西歐指尖心疼地滑過他微涼的臉龐，撥開他額上的濕髮。

「不應該這樣的……」阿萊西歐雙手緊握成拳，額頭抵著床沿，全身緊繃得顫抖。「他不該捲入這些事，不該受這種苦……」

「澪澪，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拉進這一切的」阿萊西歐喉嚨乾澀，低沉的語氣透著痛苦。

澪司像是聽見他的聲音，睫毛微微顫動。

接著，他慢慢睜開眼，手掌覆在阿萊西歐指節泛白的拳頭上。

他喉結滑動了幾下，接著發出微弱的聲音：「別說了，阿萊……我已經身在其中……」

「你反悔也來不及了，我要陪你到最後。」澪司嘴角揚起一抹柔和的角度。

他緩緩起身，手支著太陽穴搖了搖頭，像是想甩開腦中的陰霾。

「走吧？」澪司說。

「阿澪，你不多休息一下嗎……」靠在牆邊的莉薇雅，向前幾步，拍了拍澪司。「狀況恢復再走吧，我們又不急。」

「噓——！」

一直站在窗邊警戒的黑狼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乎風一吹就散。

「有人靠近。」

眾人迅速移動到牆邊的視線死角處，布洛克取下背上的弓，阿萊西歐手握劍柄，隨時準備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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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與鎧甲碰撞的叮噹——節奏穩定、毫不隱藏。那是巡邏衛兵，一個三人小隊。

「被派來這鬼地方真倒楣，每天盯著一堆破房子，根本搞不懂這裡有什麼好巡的。」其中一名衛兵嘆著氣抱怨。

「但是，那個維里塔的叛徒——阿萊西歐王子，他逃掉之後一直沒被抓到，所以這兩個月才會要求加強巡邏。」

「還叫他王子啊？他簡直是怪物，據說他親自動手殺……」

「噓，小聲點，那件事不能亂說啊……」

「但是，我說真的……要不是喬瑟夫大人發現，那個叛徒早就登基了，想想就全身發毛。」

腳步聲愈來愈近，最後停在他們藏身的門外。

鐵製門把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喀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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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裡的空氣瞬間緊張——像是隨時會繃斷的弓弦——阿萊西歐和黑狼的劍隨時出鞘、莉薇雅擺出施法的手勢、布洛克的弓架上箭矢，直直對著門縫。

下一瞬，遠處的一個衛兵，喊道：「你們還在這裡摸什麼？上頭不是說要你們交接看守地牢？」

「時間還沒到吧？而且那個老頭被束縛魔法鎖成那樣，能出什麼事？」

「好啦，知道了，馬上過去好嗎？」衛兵關上門，然後腳步聲和抱怨聲愈來愈遠。

「那些人說的……」布洛克等他們走遠，才開口問，聲音帶著一絲不安。

眾人沉默了幾秒。

「殿下不是殺人兇手！相信我！」黑狼站出來辯解。

「我相信他。」莉薇雅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阿澪，你也是，對吧？」

「嗯，當然，我相信他。」澪司用力點頭。

「大家……」阿萊西歐眼眶泛紅，握緊的拳頭，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

「倒是他們提到那個『關在地牢的老頭』……」莉薇雅沉吟片刻，「也許正是我掛心的人，我得去一趟……」

眾人對望一眼，點了點頭，給了彼此一個堅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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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避開巡邏衛兵的視線，來到一處戒備特別森嚴的狹窄入口外，他們躲在岩壁後方察看情況。

稍早在門外的衛兵已經完成交接，兩人在入口處站哨，另外一人在內部巡邏看守。

「看守太緊了，能潛入嗎？」阿萊西歐問。

「三個人……應該可以暫時引開他們的注意力，然後從他們後面進去，只不過……」黑狼話說到一半，轉頭看向布洛克，眼睛盯著他那身金屬鎧甲。

「我們的鐵桶……」

「叮噹作響的鐵烏龜……」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好嗎？」布洛克脫下頭盔：「這身裝備無法匿蹤，你們是要說這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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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一口氣，正當眾人等著看他終於要脫下那穿裝備時，他又把那頭盔牢牢地戴回頭上。

「你們進去吧，我在這裡替你們留意外面的情況。」

「沒想到你頭腦不差嘛，」莉薇雅唇角一勾，手掌一翻，一顆藍色半透明的魔法光球浮現。「這樣的話，我有辦法了，布洛克你在這裡待命……」

「我把這個安置在另一側，你收到信號時，射擊這顆光球，它會發出吸引衛兵前去察看的聲音和幻象。」

「等一下，」澪司說，「如果是這樣的話，莉薇雅老師，妳能用之前那種不易融化的冰，做成箭矢給布洛克嗎？」

「是可以，你的意思是……」莉薇雅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妳把光球放置在對面那個岩壁處，那裡持續冒出熱氣，應該是有熔岩的冒出口。」澪司說：「布洛克用冰箭射破光球，冰箭會在熔岩的熱氣中融化，這樣就不會在現場留下痕跡，否則布洛克恐怕會有危險。」

「有道理。」莉薇雅沉吟片刻，接著又說：「而且這樣可以拖延更長的時間。」

「但是……出來的時候呢？」阿萊西歐問。

「再看看情況吧，真的不行，也只好動手了。」黑狼握緊了劍柄，表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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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決定。莉薇雅雙手分開，晶瑩剔透、冒著寒氣的箭矢在手中出現。

「一支箭夠嗎？」

「妳問我一支夠嗎？妳在開什麼玩笑？」

莉薇雅笑而不語。

黑狼從另一側避開衛兵的視線，安置好魔法光球，然後回來會合，一切準備妥當，眾人依計劃進行——

當四人到達洞口守衛的身後，布洛克看見黑狼的手勢，抓準時機射出冰箭，光球碎裂，響起像孩童哭聲的回音，在石壁間迴盪不止。

「那是什麼聲音？」

「快去看看！」

衛兵不疑有他，向著聲音的來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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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趁機進入洞口，沒想到，裡頭的第三個衛兵正坐在椅上打盹，頭幾乎垂到胸口。

「睡得真熟，難怪沒追出去……」

「沒辦法了，只好讓他再睡久一點吧。」黑狼用劍柄擊暈他，莉薇雅又在他身上施加束縛魔法。

澪司苦笑道：「剛剛就這樣對付那兩個也可以吧？」

「不對，這是最後手段，原本是希望不要留下我們進來過的痕跡。」黑狼解釋。

「好了，快往下走吧，把握時間。」莉薇雅找到往地牢的階梯，率先一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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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雅？是妳嗎？別進來！」

莉薇雅還沒踏進地牢，就聽見一道聲音從裡面傳出。

「索拉斯？怎麼回事？」

「果然是妳，那股魔力氣息……太熟悉了，聽好了……維里塔家的那孩子也在，對吧？」

「咦？」阿萊西歐怔住。

索拉斯急忙解釋：「你們別進來，這裡設有魔法警報，一觸動就會引起那傢伙的注意。喬瑟夫欺騙我來，脅迫我偽造維里迪安之心，想對王室血脈的反應造假，我不會讓他稱心如意的，但你們不能落入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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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走吧，別管我這個老頭子了，也別找維里迪安之心，它已經不在地城裡了。」索拉斯痛苦地咳嗽。

「不行！」阿萊西歐喊道：「那傢伙對你做了什麼？不能放著你不管！這事是因我而起，說什麼都要救你出去。」

「沒辦法了，只能直接硬闖。」黑狼抽出劍。

「黑狼、莉薇雅，你們去前面開路，」阿萊西歐指示道：「我和澪澪進去救他，喬瑟夫用的那種魔法枷鎖裝置，我知道怎麼解除。」

黑狼與莉薇雅對望一眼，默契地點頭。

「了解！」

「遵命！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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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西歐衝進地牢，刺眼的紅光在牆面如脈搏閃爍，那些枷鎖裝置像是魔法的心臟。

「設了三個？」阿萊西歐迅速掃視牢房。

從裝置中流出的紅色光束，從三個方向射向牢籠中的索拉斯。

老人面容憔悴，長袍破損，嘴角乾涸的血跡在顫抖的呼吸間碎裂，他的四肢全被光束固定著，一動也不能動。

阿萊西歐按下其中一個裝置，轉動旋鈕的角度，光束立刻消失，但同時，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地城，牆上亮起一道道紅色符文。

「快走，你來不及的。」索拉斯喊道。

「黑狼，左邊交給你！」莉薇雅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擋住右邊！」

「我不會放棄你的」阿萊西歐額角冒汗，迅速解除另外兩組枷鎖。

束縛光束熄滅，索拉斯失去支撐，癱倒在牢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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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西歐衝向牢門，用力扯了幾下，那道普通的鐵製鎖頭完全沒有鬆動的跡象。

「阿萊！我剛剛找過了，鑰匙不在這裡。」澪司無奈地皺眉，無法幫上忙，只能死死地握緊拳頭。

索拉斯艱難地撐著牆起身，抬起顫抖的手指，聲音低沉而急促：「這個我來吧。」

他輕揮手指，「喀噠——」一聲，鎖頭應聲開啟。

「快走！」

澪司扶起虛弱的索拉斯，阿萊西歐抽出佩劍，一同衝出地牢。

地牢外，黑狼與莉薇雅已制伏第一批衛兵。倒地的士兵身上覆著一層薄霜，寒氣仍在瀰漫。

「快，走這邊！」黑狼揮手示意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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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衛兵隨後趕來，莉薇雅吟咒，升起一道冰牆：「動作快，這撐不了多久，布洛克！先走！」

「別以為老子真的怕死，你們快走，我來殿後。」布洛克拉滿弓弦。

當冰牆碎裂，衛兵衝出時，布洛克的箭矢接連命中他們膝下要害，讓追兵跪地失衡。

「是叛徒，他們帶走那個老頭！」

「別讓他們跑了！」

六人衝向熔岩區，追兵的腳步聲和喊叫聲在身後愈來愈近。

「殿下，前面的熔岩流！」黑狼指向前方。

莉薇雅喘著氣：「讓我來！」她揮動手勢，寒氣凝聚成冰橋，橫跨熔岩流。

「快過去!」

眾人衝過冰橋，莉薇雅最後回頭一揮——

冰橋瞬間碎裂，追兵只能停在對岸怒吼。

「該死！讓他們逃了！」衛兵憤怒地踢了一腳石頭。

「快回報喬瑟夫大人！叛徒阿萊西歐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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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衝出礦場，迎面而來的是久違的陽光。

那刺眼的白光，讓他們幾乎睜不開眼。

索拉斯虛弱地伏在澪司肩上，笑了一聲：「明明叫你們別管我了……也罷，看來老夫命不該絕。」

索拉斯的目光落在澪司身上，金色眼瞳中映出他粗喘不已的臉龐。

「你……就是那孩子啊……」

「什麼？」澪司愣住。

「先回去我那邊吧，一切都等安全了再說。」莉薇雅說。

索拉斯閉了閉眼，嘴角的笑容帶著苦澀。

「預言說的一切……都動起來了，逃避不了囉～」他低聲喃喃：「我們……只能跟著命運前行啊……」

陽光斜照，將六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遠。

沒有人說話，只有心跳在提醒——

他們，已經沒有回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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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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