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針倒數～在毀滅的世界遇見命定靈魂 - 【第 07 章　初入地城與身分真相】

在進地城的準備期間，莉薇雅開始教導澪司治癒魔法的咒文，澪司很驚訝她竟然能像教導兒童的老師一樣有耐心。

「阿澪，聽好了，」莉薇雅也開始用暱稱叫他。「吟詠咒文的重點不是發音和語調，而是意念，你要想像傷口癒合或疾病痊癒的樣子，用自己體內的魔力灌注在咒文中，就像用溫暖的水流澆灌在患部。」

「好的，不過莉薇雅老師，那天妳示範的時候，把我小腿上的傷治好了，我本來想留著那個傷口練習的。」澪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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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你留著那個傷口，我可承受不起。小維里塔每次看到，眼神都像是要殺我一千刀……」莉薇雅趕緊搖手，甚至誇大地抖了一下。

「但是……今天就要出發了，我還沒抓到訣竅，連一次都沒成功過……」

「擔心什麼啦！那些弱得可以的小怪，我們幾個應付，根本綽綽有餘，不需要在戰場上治療的，你慢慢學吧。」

「學魔法本來就沒那麼快，你才學幾天？」莉薇雅拍了拍澪司的頭，像是在鼓勵一個乖巧孩子，然而澪司站著比她高半個頭，這畫面看起來格外有趣，她隨後又補充道：「不過你要記住，這種魔法只能治癒輕微傷病，嚴重的……還是要靠你的藥劑。」

「嗯！」澪司用力點頭。

「好孩子！」莉薇雅用力揉亂澪司的頭髮，惹得他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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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要走囉——」阿萊西歐似乎是聽到聲音，推門進來，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他看到莉薇雅正在揉亂澪司的頭髮，澪司笑著閃躲。

阿萊西歐臉色一沉，徑直走向兩人，推開莉薇雅，護住澪司，還動手順了順他的頭髮。

「妳又在欺負他嗎？」

莉薇雅抱胸退了一大步，微笑看著兩人，像是在品味一場專屬於她的演出，那眼神交會的一秒，雙方立刻別過視線，耳尖同時都紅了。而莉薇雅則是嘴角忍不住上揚。

「沒啊，我哪敢欺負他……」莉薇雅原本想再說幾句調侃，硬生生地吞回肚子裡。「走吧，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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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東部礦場，果然如眾人事前的預期一樣，是個荒涼沒有人跡的地方，地上還閒置著幾把鏽蝕的鎬子，仿佛整座礦場早已被世界遺忘，連坑道入口都塌了一半。

「布洛克，你確定要穿這身龜殼進去嗎？」莉薇雅語氣難得嚴肅：「依我看，你的肥肚子和大墊肩擠進去，坑道真的會被搞垮啦。」

「嘮嘮叨叨！大不了老子走最後一個，你們先進去吧！」布洛克扯著嗓門，一個字都沒提更換裝備。

快到坑道盡頭時，他們遇到一根半傾倒的木頭柱子，坑道深處不時傳來震動，上方的橫樑已經開始晃動。

阿萊西歐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柱子底部，肌肉因用力而繃緊：「我撐住，你們先過去。」

澪司眉頭輕皺，走向他，背抵著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讓我來吧，我長得比較高，而且我感應到，那頭有不少兇猛的怪物，讓你們這些主戰力先過去才對。」

「哇哈哈……小子，」布洛克跟在其他人後面，身上的金屬鎧甲叮噹作響。「不錯哦，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冷靜地理性分析，我欣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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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其他人在坑道那頭開始斬殺怪物，布洛克側著身擠過澪司身邊時——

轟隆隆——

一聲巨響，坑道上方的橫樑垮下，樑柱、土石塌了下來。一時間，煙塵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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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澪澪——！咳——」阿萊西歐在煙塵中辛苦地呼喊。

「布洛克，你沒死吧？」莉薇雅也喊道。

坑道出口外，黑狼剛劈倒最後一隻岩石魔像，碎裂的岩塊還沒落地，三人已轉身同時衝向坑道口，但濃煙讓他們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片刻後，塵土終於沉澱下來，他們開始試著挖開土石。

「不會有事的，澪澪，我知道你還活著。」阿萊西歐強行冷靜，指尖卻止不住輕顫。

「咳咳咳……」在沙土之中，布洛克洪亮的聲音響起，「老子死不了的，哪！這小子也完好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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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克用肩膀頂開一根擋路的斷柱，肩甲凹陷變形，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鎧甲的縫隙塞滿灰塵，不再叮噹作響。他喘著粗氣，扶著澪司走出來。「小子，下次這種粗活還是交給穿鎧甲的！這才是最佳安排。」

「是啊，謝謝你，布洛克。」澪司微笑，拍了拍沾滿灰塵的頭髮，望向坑道外的隊友們說：「剛剛多虧他撐住那些掉落物，真的很可靠。」

「不對吧，要不是他那身肥龜殼擠不過去，坑道也不會垮啊。」莉薇雅雙臂抱胸，冷冷地說。「什麼最佳安排，我看你是不想戰鬥吧？」

「妳——！」布洛克比了一個手勢，象徵他沒罵出口的髒話。

「好了，別怪他了，前進吧。」黑狼甩了甩短劍上的岩石碎塊，收劍入鞘，「這裡的怪物都清完了，我剛剛找到往熔岩區的路，過了那區就能到達王國管轄的區域。」

「前面的怪物也許會更不好惹，大家自己多加小心。」

眾人點點頭，眼神全都凝重了幾分。熔岩的熱氣從坑道深處蔓延而出，帶著金紅微光，映在每一張緊繃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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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進熔岩區沒多久，走在最前面的阿萊西歐踩到一片不起眼的石板，石板微微下沉時，他立刻喊道：「糟了……」

一連串的石板動了起來，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隨即，大量火焰蠍從岩壁縫隙竄出，橘紅的軀體纏繞火苗，火星劈啪作響。

如潮水般的火焰蠍群向著眾人衝來，高舉著螯鉗和尾刺，來勢洶洶。

「這數量也太多了吧？」

阿萊西歐舉劍一掃，一口氣就斬殺了衝最快的幾隻，才剛回頭，一隻倖存的火焰蠍沿著他的皮靴爬上大腿，尾刺扎穿皮褲，火苗炙燒他的皮膚。

「唔——！」阿萊西歐鎖緊眉頭，忍住火燒的劇痛，卻還是忍不住低呼一聲，黑狼迅速揮劍，除掉那隻火焰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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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多的蠍子已經追到眼前，他們的武器再快也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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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閃開，讓我來！」莉薇雅吼道。

她口中喃喃吟著咒文，雙手向前一伸，一道帶著雪花的風暴以她為中心，迅速向外擴散。

火焰蠍身上的火苗熄滅，細小的肢足被凍結在原地，顏色變淡，卻沒有死亡，幾隻看起來比較壯的蠍子，漸漸恢復熱氣扭動著，眼看就快要掙脫。

「布洛克！」她喊道。

莉薇雅的話音未落，布洛克的弓上早已架上五支箭矢，同時射出，全都命中蠍子腹部，其中兩支箭還不只射中一隻。

莉薇雅沒多說，唇角一勾，手一揚，轉頭射出幾道冰箭。

弓箭與魔法的咻咻聲交錯成一段和諧的合奏，節奏快得幾乎讓人屏息。前排的阿萊西歐和黑狼也揮著劍，轉眼間，整批火焰蠍已經一隻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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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遠程搭檔，果然是默契絕佳。」黑狼拍了兩下手，讚嘆莉薇雅和布洛克的身手。

「哼，沒想到變這麼胖，還能有當年的準度……」莉薇雅上下打量布洛克。

「妳看看，早告訴妳做好控場就——對——了——不要老是急著想殺……」布洛克也不甘示弱，跟著吐槽了一句。

「阿萊，讓我看看你的傷。」澪司無視那兩個不知在互誇還是互損的冤家，徑直走向阿萊西歐，他割開皮褲時，對方忍不住低吟了一聲。

「忍耐一下……嗯這沒有毒性……」澪司語氣低沉，然後又轉頭喊道：「莉薇雅老師，他的灼傷已經紅腫，需要立刻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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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雅輕彈手指，一道清涼的冷氣吹出，稍稍緩解了皮膚上的熱度。

澪司看著阿萊西歐忍著痛苦的表情，一股決心在心底點燃，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認真：「好——！我要再試一試！」

他皺起眉，眨了眨眼，吟詠起莉薇雅所教，但他從未成功的治療咒文。這次不同，他感覺到一股力量在體內集中、順著脈絡流動。他伸手，懸在阿萊西歐的傷口上方，指尖發出微弱的綠色光芒，溫暖的能量像細水流般澆灌在傷口上。

紅腫和水泡逐漸褪去，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平滑，像是從未受傷過。阿萊西歐的喘息聲也跟著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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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阿萊！莉薇雅老師！我成功了！」澪司興奮地高喊。

而莉薇雅只是抱胸站在一旁，臉上揚起一抹欣慰的微笑。

「看來我以後可以安心往前線衝了。」阿萊西歐半開玩笑。

「不行！阿萊，老師說這魔法只能治輕傷，千萬不可以隨便受傷！」澪司認真地皺緊眉頭，急忙拉住他的手腕。

「呵……阿澪，你捨不得他了？」莉薇雅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沒、沒這回事，黑狼和布洛克受傷我也會擔心的！」澪司聲音低了幾分。

「哦——是這樣嗎？」莉薇雅含笑瞥了一眼澪司，然後若無其事地指著另一頭的閘門說：「啊，我之前探勘時發現的那個謎題，就在那裡。」

「需要五個人啟動的那個？」黑狼問。

莉薇雅點點頭。

布洛克收起弓箭，轉動手臂和脖子放鬆肌肉：「好耶！那就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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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利用莉薇雅用冰魔法在熔岩上冷凝而成的臨時石橋，穿過最後一道熔岩流障礙，來到謎題的閘門面前，閘門左右各有兩道拉桿。

布洛克毫不猶豫地向前走去，抓住其中一個拉桿說：「老子看懂啦！四個人拉動機關，第五個人去開門，沒錯吧？」

「等……」莉薇雅來不及阻止，布洛克已經動手拉動拉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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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顆圓石從石壁上方滾落，正好砸在布洛克的金屬頭盔上，發出一聲響亮的哐啷，他應聲摔個四腳朝天，頭盔上還凹了一塊。

「布洛克！你沒事吧？」阿萊西歐衝上前，一把拉起他。

布洛克晃了晃腦袋：「唔……沒事，下次非得要準備更厚的頭盔啦！」

莉薇雅白了他一眼，沉聲說：「以前老是說我衝動行事，你看看你自己！」

「這些拉桿是要搭配指定屬性的人，同時拉動，上面有標示符文，你沒看到嗎？」莉薇雅邊解釋邊把布洛克往另一側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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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是『精神』，我來負責，布洛克你去左邊第一個，那是『力量』，由你負責。」莉薇雅指示。

黑狼走向右第二個，莉薇雅旁邊的拉桿，說：「這個是『敏捷』，看來是我負責，對吧？」

莉薇雅點點頭，接著說：「最後一個是『智慧』，阿澪！」

「是！」澪司回答，走向左邊第二個拉桿。

「那我呢？」阿萊西歐站在原地，看著其他人各就各位，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小維里塔……你，等一下就知道了。」莉薇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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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依照莉薇雅的口令，同時拉動機關後，閘門中間的圓形水晶亮了起來，水晶中央浮現一個獅子符號的徽記。

「小維里塔，懂了吧。輪到你了，那是只有你能觸發的機關。」莉薇雅喊道。

阿萊西歐輕輕頷首，手指緩緩收緊成拳，卻沒有立刻前進。

「那徽記……我記得，不就是那個嗎？」布洛克語氣猶豫，一向大嗓門的他，這次也把音量壓低了。

澪司皺眉，看向其他幾個人，他們都露出難以言說的表情。

阿萊西歐抬頭挺胸，走向閘門，他伸出手準備觸碰徽記時，卻停下了動作。

「對……這，維里塔的家徽。看來這個是我的家族血脈才能啟動的魔法機關。」

「維里塔……」澪司喃喃重複了這個詞，明明之前聽莉薇雅說過那麼多次，都沒有察覺到不對，此時此景，澪司才突然覺得，過去的某個時刻，是不是聽過這個姓氏。

阿萊西歐將手掌貼上水晶，空氣中響起一陣嗡鳴，隨後，閘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阿萊西歐默默凝視著自己的掌心，又緊握成拳，他望向一旁的澪司和布洛克，咬牙說道：「沒錯……維里塔家族，那個被滅國的王族，我曾經是王國的二王子，但現在什麼都不是，只是個落難的劍士。」

「澪澪，我會跟你解釋一切。」阿萊西歐的臉上閃過一抹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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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司表情複雜，終於決定拍拍阿萊西歐的肩，剛接觸的瞬間，突然——

「唔……啊……」澪司抱著頭，重重跪倒在地，全身顫抖，用力地喘氣。

「阿澪？怎麼了？」莉薇雅迅速上前扶起澪司。

澪司顫抖著微啟的嘴唇，雙眼發紅，卻說不出話。

片刻之後，才勉強擠出一句：「維里塔……那個徽記，承載了太多……痛苦……死亡……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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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司視線失焦，雙腿一軟，陷入昏厥。

黑狼迅速上前扶起澪司，小心翼翼地背起。

「先進去……在裡頭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藏，有什麼話，之後再說吧。」他看著阿萊西歐，對方則是神情凝重地點了個頭。

布洛克走近莉薇雅，在她耳邊輕聲問：「妳早就知道了？」

「嗯。」莉薇雅這次沒再開玩笑，只是腳步穩健地跟上前面三人。

揮之不去的壓抑籠罩著眾人，連呼吸都顯得沉重。每個人內心都明白，這只是開始，未竟的旅程只會愈來愈艱鉅。

誰也沒說話，空氣中靜得只剩岩漿深處翻滾的氣泡聲。那是大地尚未冷卻的呼吸，也是歷史仍然滾燙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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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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