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針倒數～在毀滅的世界遇見命定靈魂 - 【第 04 章　忠誠刺客，在陰影中追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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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半個月前，王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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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沒有月光的夜，風裡全是灰燼的味道。

一個身穿全黑輕裝、頭戴兜帽的男子，帶著一個橘色披風的金髮劍士，兩個身影在廢墟裡穿梭，王室的一小隊官兵持著火把緊追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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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不行，您自己逃吧……我去幫忙引開他們。」黑衣人說。

「可是……」劍士腳步微微一頓。

「放心，十日後克拉斯特山會合。我會用老法子掩跡——就像從前那樣。殿下，您自己路上小心。」黑衣人說完，從懷裡掏出一顆煙霧彈，向著追兵衝去。

「黑狼……」劍士牙一咬，迅速向著那座焦黑的森林跑去，轉眼已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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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克拉斯特山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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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司和阿萊西歐走進山裡，濃密的樹林幾乎沒有陽光透入，地上除了落葉，沒有路跡也沒有腳印。

澪司掃了一圈四周，睜大了眼睛：「這片森林……竟然沒被燒毀啊。」

「畢竟……我們走了蠻遠的，這裡已經是王國的邊境了。」阿萊西歐仔細檢查每棵樹幹，終於發現一道熟悉的記號。「來吧，白井，往這裡走。」

「阿萊，你說要找的人叫做『黑狼』，那是他的名字嗎？」澪司問道。

「他總是穿一身黑，獨來獨往，所以被大家取了那個外號。至於本名……他從不說，也沒人問過。」阿萊西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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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等等……」澪司突然拉住他，「不對勁，有股殺氣……」

一道白光劍影閃過，鋒利的刃口向著澪司劈下，阿萊西歐立刻反應，舉劍格擋，金屬交擊出火花，陪隨著一聲響亮的「鏘」。

一個黑衣人現身，立刻單膝跪下——

他剛開口：「殿下……」阿萊西歐馬上「噓——」了一聲，拉他起身。沉聲說：「叫我阿萊。」

「是……阿、阿萊，這個人是？」黑衣人問。

「他是可以信任的夥伴。」阿萊西歐說。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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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話音未落，一道刺耳的咻聲破空，阿萊西歐轉身，披風隨風翻飛，如戰旗般掀起，他用身體護住澪司：「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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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中的毒蛛怪顯現出猛然抬起的兩條腿，噴出的毒液在空中劃出一道黏稠的弧線。液體濺上他的披風，發出「滋——」的一聲輕響，布料瞬間冒出白煙。

幾滴毒液濺上他側面脖頸，灼熱的痛楚沿著血管竄流，空氣中散出焦臭。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去理會，趁勢拔劍反擊。

毒蛛怪從頭部到腹部被劍刃貫穿，原本透明的身軀像扭曲的波紋，逐漸現形，黏液流出，發出刺鼻的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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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隱形毒蛛怪！」黑衣人用劍刃翻看了一下怪物的底部。

澪司眨了眨眼：「還有另外四隻……」

黑衣人問：「怎麼知道的？」

「我能感覺，有四個方向傳來的惡意……像冷針一樣刺進腦袋。」澪司低聲說，隨後喊道：「阿萊！在你正後方和右前方！」

阿萊西歐一個轉身步法，舉劍砍向那兩個方位，果然清掉兩隻。

下一瞬，澪司的脊背一陣發麻——那股殺意，從正上方壓迫下來。還來不及反應，黑衣人的劍已經劈開盤踞樹枝上的毒蛛怪。

「你又是怎麼……」澪司驚魂未定。

「聲音。」黑衣人簡潔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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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隻毒蛛怪噴出毒液時，澪司被推開，阿萊西歐和黑衣人的劍同時刺進牠的腹部，順勢閃避了那團毒液。

毒液滲入地上的落葉裡發出悶悶的滋聲，空氣中滿是令人作嘔的腐味。五隻毒蛛怪抽動一會腿，漸漸靜止，枝葉間偶然滲漏的陽光，灑在它們半透明的屍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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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危機解除，阿萊西歐才皺起眉頭，咬著牙，手指顫抖著懸在半空，猶豫著要不要觸摸毒傷。

他脖頸上被毒液濺到的皮膚，不只紅腫，邊緣甚至有點發黑起泡，散發著焦臭腥味。

「殿……咳，阿萊……你傷得不輕。」黑衣人像是喉嚨梗了一瞬，把敬稱硬生生吞了回去。

「阿萊！不要用手去摸。」

澪司一個劍步向前，壓下阿萊西歐的手。手心卻止不住顫，他強迫自己冷靜，回憶實驗室裡皮膚沾染強酸鹼的處理原則。他小心割開傷口附近的衣物，用布吸掉剩餘的毒液，再一點一點用清水沖洗稀釋毒性，最後敷上自己調製的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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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長呼了一口氣：「我懂了，這份膽識和實力，難怪能得到您的認可。」

阿萊西歐凝視著澪司專注的側臉，聲音低了幾分：「不僅如此，他救過我的命。先離開這裡吧，黑狼，你的藏身處在哪裏，帶個路。」

黑狼微微行禮，「是！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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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司跟在兩人身後，這才注意到，黑狼走路時幾乎沒有聲音，動作乾淨俐落，連呼吸都輕得不可察。

他心想：「原來他就是黑狼啊，跟我想像的有點不同，原本以為會是一個像是忍者的人物，但看他對阿萊的態度，恭敬得像個忠心的武士……」

對於阿萊西歐，澪司心中升起更多的疑惑。

他……不可能只是個普通的劍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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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了黑狼藏身的山洞，他們升起篝火，拿出一些簡單的乾糧。

「黑狼，不吃嗎？」澪司疑道。

「你們吃就好，我行動時不習慣吃東西」黑狼淡淡地說。

阿萊西歐像是對這件事不以為意，反而問起：「黑狼，這幾天，應該有些情報吧？說來聽聽。」

黑狼微微頷首，卻沒開口說什麼，只是悄悄瞥了澪司一眼。

阿萊西歐像是看出他的顧慮，說：「沒關係，可以讓白井澪司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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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頓了一下，然後說：「你們是知道的，地城裡的居民在期待那個預言傳說的『救世主』出現……」

他目光慎重地掃向兩人，確認他們都點了頭，然後才接著說。

「有人捧出了一個『救世主』，現在地城的眾人幾乎快要全信了。」

阿萊西歐瞪大了眼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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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說：「喬瑟夫伯爵家的那個男孩——盧西斯。您知道的，那孩子有些天生的療癒能力。這一陣子喬瑟夫大人讓他在市集、醫院間巡迴，對民眾展示『奇蹟』。連傷口癒合的速度都成了傳說的一部分。」

阿萊西歐指尖有節奏地在地上敲著，皺眉道：「盧西斯？可是他只是……那麼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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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的眼神突然變得凝重，語氣也低沉下來，語帶保留：「沒錯，那個普通貴族的孩子，卻被捧成預言中的維里塔之血。我相信這件事還有很多疑點，尤其是關於……達米亞諾殿下遇害那件事，恐怕也有關。」

阿萊西歐怔住，嘴唇微微一顫。他沒有立刻回話，只低下頭，定定地望著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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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司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像是想安慰他。阿萊西歐勉強勾起嘴角，苦笑了一下，低聲問：「還有別的嗎？」

黑狼點頭，然後說：「我查出那個傳說中的『維里迪安之心』，就藏在地城的深處。阿萊，傳說那個寶石上寄宿的魔法，能顯示出一個人靈魂的本質，它能證明你的清白。」

阿萊西歐怔了一下，思索片刻，然後說：「我必須要取得它，不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那個寶石是實現預言的關鍵，我不會放任他們亂來的。但地城，現在的我，是絕對無法從正面進入的。」

黑狼點頭：「是的，所以我們要從東側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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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西歐難掩驚訝：「你是說那個……因為魔物大量聚集而封住的礦坑出入口？」

「沒錯。」黑狼說。

「這……」阿萊西歐陷入沉思，火光在他的眼中閃動。

澪司望向阿萊西歐凝重的側臉，看出這件事不簡單，於是問道：「似乎很危險，我們能通過嗎？」

黑狼說：「就我們三個人嗎？那等於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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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陷入沉默。澪司盯著篝火，阿萊皺緊眉頭。沒人說話，也沒人有動作，只有不安的呼吸聲在山洞中迴響。

「我們需要更多人手。」阿萊西歐終於開口：「黑狼，你有認識可以信賴的人嗎？願意冒險幫我的……」

黑狼沉吟片刻：「有一個。矮人村的弓箭手——布洛克。他的命是我救的，應該會願意幫忙。而且我們確實需要遠程支援。」

「但？」阿萊聽出他語氣裡的猶豫。

「但他有點……古怪。要說動他，可能得先陪他喝個三天。」黑狼有些尷尬。

「沒辦法，就去試試吧。不過黑狼……」阿萊西歐說：「你還是吃點東西吧，現在不是在出任務行動。」

黑狼一愣，然後小聲回答：「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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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裡的氣氛變得柔和，三人分食著食物，還喝了一點酒、聊著那個矮人弓箭手是個怎樣的人。

夜深了，風聲穿過山洞口，帶來樹葉的沙沙聲。澪司早已沉沉睡去，只剩火光在石壁上晃動。阿萊西歐仍然坐在原處，凝視著跳動的篝火。

黑狼收拾好隔天的行囊，抬頭看了一眼，頓了片刻，決定走向阿萊西歐，聲音低沉：「殿下……」

阿萊西歐像是瞬間被電了一下，手指緊握成拳，轉頭望向熟睡中的澪司，然後皺眉瞪了黑狼一眼。

「恕我直言，您的身分，他早晚都會知道的。」黑狼接著說：「那個少年，殿下會帶著他，想必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吧？」

阿萊西歐低下頭，耳根熱了起來，沉聲說：「我不敢讓他知道，但你，應該有注意到，他可能是預言中的那個人……」

黑狼罕見地露出微笑，輕聲說：「殿下，您應該清楚自己的心意。」

「我、我不確定，」阿萊西歐按住自己的胸口說：「我的心臟告訴我，是他，但我的理智卻不願承認。那個預言的結局……是個悲劇，我不希望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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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黑狼說：「您將會成為真正救世建國的那個——預言中的王者。無論如何，我都相信您可以做出正確的判斷。」

阿萊西歐低著頭許久，捏緊自己的手掌，像是壓抑著什麼，終於抬起頭，望著黑狼難得溫柔的眼神，苦笑說：「我……怕是已經陷進去了。」

夜色在山林裡蔓延，風聲輕柔，這一夜，阿萊西歐始終沒有真正闔眼，彷彿害怕一閉上眼，就看見那個預言裡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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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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