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針倒數～在毀滅的世界遇見命定靈魂 - 【第 05 章　重甲弓手，值一百金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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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司等人來到位於王國邊境一帶的矮人村，這裡遭受戰火波及的程度較輕，房屋損毀、居民撤離只有少部分，仍有不少矮人在此正常生活。

他們走進村莊，廣場的市集雖然攤商不多，但矮人們的吆喝聲此起彼落，孩童在攤位間追逐嬉鬧。連一向冷靜的澪司都被這久違的人間煙火氣感染，臉上不自覺地掛起淺淺的笑容。

「澪澪——！」阿萊西歐拉高聲音，「走，去那邊的雜貨攤！」

阿萊西歐身上經過簡易的喬裝，沒有被追兵認出的風險，心情難得放鬆，看到許久未見的熱鬧景象，興奮不已，直接拉起澪司的手，不由分說地往市集拖去。

「等、等一下，阿萊，你叫我什麼？」澪司一邊被拖著走，一邊皺眉問。

「『澪澪』啊，我早就想幫你取個暱稱了！聽起來還不錯吧？」阿萊西歐笑得爽朗，像是沒注意到澪司耳尖的一抹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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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司強行冷靜，歪著頭，心裡猜測對方是否有什麼必須使用暱稱的理由，卻不直接說明。

這段時間相處，澪司已經漸漸習慣阿萊西歐總刻意隱瞞一些事，他能感受到，卻不喜歡追問，他認為這樣相處，是彼此都舒適的方式。

他們在市集裡找到澪司想要的藥水防腐材料和作工精緻的小瓶子，阿萊西歐則是在鐵匠鋪把佩劍整修了一番。

除了購物，他們也向小販們打聽——那個名叫布洛克的弓箭手，果然是待在這個村子裡。小販們一致表示，布洛克每晚都會在小酒館裡喝上幾杯，於是澪司他們做好打算，晚上去小酒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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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們悠閒地享受難得的輕鬆時光，這份歡欣沒有持續太久。

不知何時，市集上的喧囂聲微微減弱，仿佛某種不祥的徵兆悄然逼近。突然，陽光被遮蔽，天空暗了一瞬。

澪司抬頭，看到一群黑影掠過。

「是火翼蜥！數量不少。」黑狼向前一步擋在阿萊西歐面前。

村子的另一側響起驚聲尖叫，火光在建築間竄起。

火翼蜥拍擊灰褐色的翅膀，皮革帶起風壓的聲響，凝聚成低沉的嗡鳴，發出紅光的瞳孔，從遠處就能看見閃爍如火，牠們一面盤旋，一面噴吐著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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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澪司望向阿萊西歐凝重的側臉。

阿萊西歐語氣沉重：「原本守衛工作有王國巡邏軍負責，但現在……」他抽出佩劍，緊握劍柄，卻遲遲沒有行動。他目光死死地盯著空中的敵人，心裡很清楚他的劍再快，也觸及不到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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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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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破空劃過天際，每一支箭都精準命中翼蜥頭部，怪物接二連三，一隻隻墜落。

「布洛克萬歲——！」村民熱烈歡呼，簇擁著一個持弓的矮人大叔，他似乎剛剛還在酒館裡吃午餐，紮成兩條麻花的鬍子上，沾著食物的醬汁。

布洛克拍著圓滾滾的肚腩，笑聲洪亮：「哇哈哈哈，這些笨蜥蝪真不識好歹，敢打擾老子吃飯！」

村民們則紛紛表示晚上要請他多喝兩杯。

阿萊西歐望著他們走進酒館，轉頭問黑狼：「你說的就是那個大叔嗎？」

黑狼苦笑了一聲：「是啊……看來又胖了一圈。」

「他的弓法，真的好準！」澪司讚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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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們好不容易才等到空檔，在布洛克面前坐下來，這時候，他早已喝過三四巡。

「嗝——！你們也是來請老子喝酒的嗎？行啊！我還能喝！」布洛克搖頭晃腦，連眼睛都沒睜開看一下來人。

「別喝了！老兄，這次真的需要你，這個，你沒忘吧？」黑狼毫不客氣地直接拍了他兩下臉頰，遞出一枚不起眼的銀幣，塞進他掌心。

布洛克拿銀幣，看似端詳了一會，視線卻沒有聚焦，不停用力眨眼。

「幹什麼，一枚破銀幣就想讓老子賣命？哈哈哈，這個好笑。」他把銀幣拍在桌上。

「你再看仔細點。」黑狼雙臂環胸，低沉的聲音冷得像冰。

布洛克身軀震了一下，重新拿起銀幣，晃了幾下腦袋，隨後，把桌上的水杯潑到自己頭上，用力抹了一把臉，這時才抬頭看：「黑……黑狼？黑狼！真的是你！你什麼時候來的，快快快——陪老子喝一杯！需要我？當然！老子的命是你的！」

他用力拍打黑狼的肩膀，笑聲大得幾乎連屋頂都能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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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司和阿萊西歐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臉上幾乎同時浮現出：「這人真的沒問題嗎？」的表情。

「看起來……還蠻友善的？應該會順利吧。」澪司輕聲說。

「嗯，但願如此。」阿萊西歐指尖輕輕敲著自己的手臂，神情有些不安。

「聽好了，布洛克老兄，我們需要像你這樣的好手，協助我們從東部礦場進入地下城。」黑狼不囉嗦，單刀直入。

「東、東部礦場?」布洛克的笑容瞬間僵住，手中的酒杯懸在半空。

酒館裡的喧囂聲像被什麼吸走，杯盞聲與笑聲逐漸遠去，只剩布洛克沉重的呼吸。

「……這玩笑開太大了！黑狼，你不知道那個地方現在成了什麼鬼樣子嗎？」

「我知道，所以才來找你。」黑狼說。

「哼……」布洛克停頓了幾乎一分鐘，「馬的……不幹！絕對！說什麼都不幹！你們找別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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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司愣住了，無法相信剛剛還笑得這麼大聲的人，立刻翻臉不認人。

澪司對著阿萊西歐低聲說，但音量剛好讓布洛克聽見：「聽說矮人很重義氣？他們這種義氣，似乎比我想像的還脆弱？」

「小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布洛克拍桌，猛地站起。

「字面上的意思。」澪司抬頭，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布洛克深吸了一口氣，坐回椅子上，又喝了半杯酒來迫使自己平靜：「真的不行，白天你們也看到了，這地方需要我！除非嘛……除非你們出一百枚金幣，不然免談。」

「一百金？布洛克！」黑狼用力拍桌，目光銳利如刀。「別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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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幣……是嗎？」澪司拿起背包，淡淡地說：「沒問題！」

布洛克愣了一下，「小子，你有聽清楚嗎？我說……金幣，一百枚！」

「數數我懂。」澪司瞥了他一眼，輕聲一笑，金幣嘩啦嘩啦傾瀉在桌上，閃著金光的聲音幾乎蓋過整間酒館的喧鬧。

他慢條斯理地將金幣每十枚疊成一落，口中邊數著：「一、二、三、四……」

最後他把十落金幣堆向前一推，桌上甚至還剩下幾十枚，全被澪司掃回自己的背包裡。

「如何，我幫你算過了，一百枚，是不是？」澪司支起手肘托著下巴，笑得溫柔。「這次能說話算話嗎？」

「這……」布洛克指尖點了點金幣，態度鬆動。「我……好啦，但還有一個條件。」

「還有？」黑狼忍不住翻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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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如果要成功，還需要一個人。」布洛克嚥下口水：「去找莉薇雅——那個精靈法師，有她跟我一起，礦場根本不算什麼。」

「去哪裡找她？」阿萊西歐問。

「迷霧森林。我最近得到的消息，她就住地那裡。」

「離東部礦場不遠，正好順路。」黑狼說。

「很好，那就成交囉。明早日出時分出發。」阿萊西歐站起來，伸手跟布洛克握了一握，然後轉身離開。

「澪澪，你哪來這麼多金幣？」走回旅館的途中，阿萊西歐忍不住問。

澪司回想起剛到這個世界的那七天，在戰亂過後的土地上，像電玩遊戲的主角一樣，隨意進出民宅翻箱倒櫃，砸毀罐子，掉出金幣的叮噹聲還清晰地在腦海裡迴盪。

幹了這種事，他絕對無法說出口。

「就、就做了一些勇者的工作啦。」澪司說完，腳步加快了兩倍，幾乎快要跑起來。

「什麼意思啊？你臉紅了！澪澪！」阿萊西歐在他背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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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澪司正在將行李綁上馬背上，怎麼弄都歪一邊，正在手忙腳亂的時候……

「澪澪，算了，我來吧？」阿萊西歐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終於忍不住開口。

澪司抹了一把汗，語氣堅持：「等一下，不是說好讓我試嗎？我快抓到訣竅了！」

「下次再試吧，你以前沒弄過這個吧。」阿萊西歐按住澪司的手，笑著接手工作，偏著頭望向澪司，眼神溫柔中帶著一絲挑釁。

澪司退後一步，目光鎖定阿萊西歐，看著對方俐落的手法，耳尖微紅，但語氣仍盡力保持鎮定：「嗯，是沒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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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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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粗糙的金屬敲擊聲響起，集合地點的三人同時抬起頭來。

從村子裡走出一具重裝金屬鎧甲，從頭到腳全是發亮的鋼鐵，連手指都包在鐵手套裡，每一步都伴隨著響亮的金屬摩擦聲，像是一面活生生的鐵牆在移動。「那是……？」澪司完全傻眼。

「看來是我們的新成員，他背上的弓我認得。」阿萊西歐抬手比劃了一下。

「哇哈哈哈，是我啦！我全準備好了！」布洛克的聲音從金屬頭盔中傳出來。

「準備得……真是『齊全』，大叔，你穿成這樣真的能射箭嗎？」澪司忍不住吐槽，轉頭又對阿萊西歐說：「你們這裡的弓箭手裝備，跟我想像的完全不同啊……」

阿萊西歐輕笑：「不，我也沒見過弓箭手穿重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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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懂什麼？板甲是安全保障，那些穿皮甲的弓箭手真不知道在想什麼，穿成那樣站上戰場，簡直是玩命！」布洛克扯著噪門辯駁。

澪司低下頭，掃了一眼自己全身單薄的布衣，又看了一眼穿皮甲的黑狼和穿鎖甲的阿萊西歐。

「明白了——你穿得最厚，離敵人最遠，確保自己最安全……」澪司點頭下結論，帶著些許酸味，「簡單一句，就是：怕死。」

一旁的黑狼扶額，嘆了一口氣：「布洛克老兄，還是老樣子啊……你不是說要跟我學匿蹤術嗎？」

布洛克急忙摘下頭盔，難掩興奮：「是啊是啊，你要教我了嗎？」

黑狼走近，食指戳了兩下他的鎧甲說：「等你哪天不再穿成這個鐵桶，那時候再說吧。」

布洛克瞪了黑狼一眼，口中嚼著沒人聽見的碎碎念，又把頭盔戴回頭上。

「那我們出發囉，目標直線前進迷霧森林。」阿萊西歐拍了拍馬背上綁得牢牢的行李，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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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剛剛升起，金黃的光線灑滿尚無人煙的市集廣場。幾個人突然向著布洛克衝了過來。為首的白髮老人熱淚盈眶，緊緊握住布洛克的金屬手套，聲音哽咽：「布洛克啊……你這趟出遠門，務必小心謹慎，我們全村都等你回來。」

「哇哈哈，『小心』可是我的拿手絕活，這可不用擔心。村長老爹，就跟你說不用來送行了！」布洛克笑得爽朗，聲音裡卻帶著一絲難為情。

「喂！你這就不對了，不來送你怎麼成？」村長語氣轉而嚴厲：「你一直保衛著村子，這次又留了這麼一大筆錢，要我們看你自己默默離開，門都沒有！」

「這……」布洛克的頭盔僵硬地轉向澪司他們，隨即又迅速轉回來。他吼了一聲：「客套什麼！老爹，記住了！拿著那筆錢，去幫村裡請來最好的傭兵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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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話不說，向村外邁步，舉高了手在空中揮了揮，朗聲說：「等我回來，喝個三天三夜！」

澪司瞪大了眼睛，望了阿萊西歐一眼，阿萊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揚起一抹理解的溫柔笑容。卻只淡淡地說了兩個字：「是啊……」

「走吧，出發囉！」

澪司低頭輕笑：「嗯，不知道莉薇雅會是什麼樣的人，我開始期待了呢……」

馬蹄踏過晨露，陽光映出他們的影子——新的旅程，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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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leZPzDj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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