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我们需要在下方的熔岩裂谷裡,建立第一個『反共振』錨點。」阿莉婭的聲音在因為氣流而顛簸的船艙裡響起,她的臉色因為之前連續使用能力,而顯得格外蒼白,「蓋奇,把方案,再說一遍。」
「明白。」蓋奇立刻調出了三維的戰術地圖,那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能量流向標記,「我们要做的,是用『黑曜石』的反應堆旁路能量,像一把鑰匙,去撬動勒圖姆地表能量網路的鎖。具體來說,就是進行一次小範圍的、精準的干擾和洩壓。這個錨點,就是我們在這顆星球上,打下的第一個橋墩。只有橋墩穩了,我们才能繼續往下走,找到並且破壞它最核心的供能系統。」
「聽起來,就像是在一隻睡著了的老虎的肚皮上,不輕不重地撓癢癢。」巴雷特一邊仔細地擦拭著他的重型步槍,一邊咕噥道。槍身上新的劃痕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彷彿在無聲地訴說剛才的凶險。
「是撓癢癢,也是在插刀子。」阿莉婭糾正道,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而且必須一刀見血。所有人,準備出艙。」
舷窗下方,勒圖姆的地表裂開了一道黑紅色的、巨大無比的巨口。那些翻卷的、早已冷卻的玄武岩,如同被某位憤怒的神明用巨力撕裂開來的、永不癒合的傷疤。在那些縫隙的最深處,正跳動著白亮的地熱,彷彿一條被埋藏於地底深處的、灼熱的喉管,正隨著這顆星球那不祥的脈搏,一起一伏地、緩慢地喘息著。
「黑曜石」號,懸停在熔縫的上方。落艙燈,早已被調至了最暗。艙底的風門,在開合之間,灼熱無比的氣浪,貼著冰冷的甲板,一掠而過,帶起了一陣沉悶的嘶聲。
「目標落點三號,東側的岩脊,結構相對穩定,是最佳的著陸點。準備下放纜索,全員開啟磁靴,切割器待命。」衛霜冷靜地複述著行動的流程,她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下方那條正在搏動不休的、明亮的白線。
「地表的輻射,和高能粉塵的密度,都非常高。把你們面罩上的過濾模組,開到最高檔。每人,隨身攜帶一份應急藥包。」蓋奇做著最後的檢查,他將一支多出的、噴塗式的傷口封合劑,塞到了巴雷特的手裡。「拿著,以防萬一。」
巴雷特接過,熟練地塞進了自己胸甲的暗袋裡。他又下意識地摸了摸那張早已被汗水浸透了的畫,咧嘴一笑:「它還在。」
「出艙。」阿莉婭簡短地下達了命令。她的手掌,依次掃過了每個人的面罩邊緣,像是在確認一道無形的、維繫著他們所有人生命的界線。
風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無比的鐵鏽味。纜索繃直,眾人依次沿著東側那陡峭的岩脊,向著下方,降落。灼熱的氣浪,如同看不見的鞭子,一陣一陣地,抽打著他們的腳踝。磁靴的每一步,都發出沉重的「咔」聲,彷彿要將自己,牢牢地釘在這片搖搖欲墜的、如同地獄般的現實之上。
「錨點一號,在裂谷腹地,四十公尺深處。它的表層有偽裝的外殼,形態接近於玄武岩的晶束。插入的順序,是『東—北—西』。時間窗口受到地熱那『呼吸』般的節律的影響,必須精確地把握。」隼的聲音,穩定地落在了每個人的耳中。
阿莉婭輕輕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她的視野中,那些雪花般的、惱人的干擾訊號,再一次浮現。她將自己的呼吸,調整到了最輕。她讓那真實與虛幻的界限,在她的眼前,慢慢地分離。
「右前方十五度的那塊『晶束』是假的,它的熱能脈衝,是固定的節拍,沒有生命該有的、自然的起伏。真正的入口,在左側二十公尺。記住,等它光芒最盛的時候,絕對不能動。要抓它暗下去的那一瞬間,插入錨點。」
「都聽到了嗎?」衛霜半蹲下來,她的手勢,猛地向下一壓。她的身體,幾乎與那漆黑的岩面,融為一體,「所有人,隱蔽,等它暗淡下去再行動。」
裂隙中的白光,如同漲潮般,洶湧至了頂點。又在下一秒,猛然退去。彷彿有什麼巨大的、看不見的存在,忽然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就在那光芒黯淡的、轉瞬即逝的一瞬間,衛霜第一個起身。她如同一道緊貼著地面的、不會發出任何聲音的影子,沿著岩脊的邊緣,無聲地滑步前移。莉莉絲緊隨其後。蓋奇則拖著他那沉重的設備箱,低姿跟進。巴雷特手持著重型武器,警惕地為整個隊伍殿後。
「左上方七十公尺,發現兩人小隊。他們的護甲外側有一層黑色的矽化層,武器是短距的能量發射器。他們的步態很懶散,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隼的通報,精準而冷靜。
「別開火,我先把他們的注意力引開。」阿莉婭低聲說道。她催動著自己那所剩不多的天樞力,將那兩名魔兵的視線,引向了右上角,另一處更為劇烈的熱浪噴發。一陣針刺般的、尖銳的劇痛,從她的腦後傳來。但她沒有出聲。
「就是現在,過去!」衛霜一聲令下,她將整個佇列,切成了兩段。在兩塊凸出的、巨大的玄武岩之間,無聲地穿了過去。
那兩名魔兵,果然被遠處的景象,所吸引了。他們抬頭,望了一眼,又百無聊賴地,把視線放回了腳邊。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那陰影之中,早已潛入的不速之客。
錨點所在的空地,如同一個被人硬生生挖空了的、巨大的井。它的四周,環繞著一圈圈黑色的、如同刀鋒般的晶體簇。其中,那個真正作為入口的晶束,它的顏色要比周圍的晶體更深沉一些。在下方那灼熱地熱的映照下,亮時,如同惡魔張開的喉嚨。暗時,則像一團早已凝固了的、漆黑的堅冰。
衛霜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儀,在錨點周圍的每一寸岩壁上飛速掠過,最終定格在三個關鍵的防禦扇區。她的聲音透過心意會通傳來,冷靜得像一塊冰:「蓋奇,準備插入『東』介面。我負責正面壓制,吸引他們大部分注意力。莉莉絲,妳的速度最快,左翼交給妳,用妳的機動性撕開他們的陣型。重錘,你看住右邊那條窄道,那裡是死角,別讓任何人摸過來。隼,用你的戰術探照灯,在他們衝鋒時用強光晃他們的眼,打亂他們的節奏,但絕對不要直接照射核心區,會觸發能量感應陷阱。」
「收到。『東』位的插頭有三重鎖定協議,要完全接通,需要五秒的持續引導。」蓋奇已經半跪在地,展開了一個便攜式的能量陣列。那複雜的晶格結構在昏暗的光線下緩緩展開,如同某種異世界生物的骨架,散發著幽幽的藍光。「這五秒之內,別讓任何東西,哪怕是一粒石子,碰到我的手。」他的聲音裡帶著絕對的專注。
「天色涼。」莉莉絲在頻道裡輕聲說道。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將心跳的頻率與周圍灼熱空氣的流動節律同步,整個人彷彿都變得更輕了。
「加件衣。」巴雷特將沉重的槍托穩穩地抵在了岩面上,槍口的穩定器發出輕微的嗡鳴。他用一句同樣平靜的回應,將一口早已憋在胸中的濁氣,連同最後一絲緊張,一同壓了回去。
話音未落,第一波的魔兵便從岩壁最深的陰影中滲了出來,像墨滴在水中暈開一般,身影從黑暗中緩緩凝實。他們身上那層厚厚的黑色矽化層,幾乎不反射任何光線,只有在經過地底深處那不祥的暗紅光芒時,才會勾勒出一道道猙獰的輪廓。他們奔跑的節奏詭異而致命,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地熱「呼吸」光芒暗淡下去的那個瞬間,彷彿他們本身就是這顆星球惡意的一部分。
一進入有效射程,他們手中的短距能量發射器便無聲地亮起。數十道灼熱的白色能量束交織成一張致命的網,瞬間將小隊所在的區域覆蓋!能量束擊中岩壁,發出「嗤嗤」的聲響,堅硬的玄武岩如同奶油般被熔化,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左邊兩個,呈扇形散開!右邊一個,在找掩體!」隼精確地報出敵人的動向和戰術意圖。
巴雷特的第一發重彈,便將右側的那名敵人,轟得倒飛了出去。那沉悶的槍聲,像是在一團濕潤的泥土裡,炸了開來。莉莉絲手中的輕型武器,則在左側,精準地撕開了兩朵血花。那濃重無比的血腥味,隨即就被灼熱的空氣,燙得一乾二淨。
「插『東』!」衛霜吼道。
蓋奇壓著自己的呼吸,將第一個插頭,猛地推入了那冰冷的凹槽。能量陣列的指示燈,短暫地亮了一下,又立刻收斂了所有的光芒,如同貓在瞬間,撫平了自己那炸起的毛髮。
「『東』介面,接通!」他大聲地報告。
裂谷深處,白光猛地湧高,如同巨獸,張開了它那貪婪無比的大口。隨後,又猛地向內一抽,給了他們一個轉瞬即逝的、寶貴的喘息之機。
「『北』位,行動!」衛霜立刻變換了位置,她的磁靴,幾乎是貼著岩面,滑行著。
「我來干擾他們,兩秒。」阿莉婭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再一次,將那根無形的、脆弱的細線,從那敵群的感知中,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扯出了一寸。那感覺,就像是強行讓一隻正在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前方的眼睛,莫名其妙地,轉向了窗外。疼痛,如同最刺耳的白噪音般,在她的耳後,猛然炸開。她的視野邊緣,瞬間暗了一圈。衛霜立刻伸出手,在她的前臂上,用力地點了一下。她用這種最直接的觸感,向她傳達著「我看到了,撐住」的資訊。
「『北』插頭,進槽,倒數三秒。」蓋奇的聲音,在混亂中,異常地清晰,「二、一……進去!」
他將第二個插頭,推到了底。能量陣列,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如同鈴鐺般的「叮」響,彷彿某個極其精密的鎖扣,終於嚴絲合縫地嚙合了。
更多的魔兵,從熔縫的另一側,蜂擁而至。他們手中,端著短矛狀的、奇怪的能量武器。那矛頭亮起的時候,像是被一陣看不見的風,吹得忽明忽暗的白色火焰。
「重錘,向右移動,把敵人引開!別讓他們,靠近『西』位!」隼在頻道裡,大聲地指揮道。
「明白。」
巴雷特剛移動了兩步,一道白光,便擦着他的右肋,險之又險地掠過。他那厚重的護甲,瞬間焦黑,灼開了一道狹長的、可怕的傷口。他悶哼一聲,但他的腳步,卻絲毫未亂。
「藥包!」莉莉絲眼明手快,她將一支噴塗式的傷口封合劑,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傷口上。那冰涼的藥粉,在周圍的高溫下,立刻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如同冰霜般東西。「先忍着!這筆帳,我們回去,再跟醫官算。讓他好好地聽聽你的英雄事蹟,然後,再決定,要不要給你縫針!」
「等我把這堆該死的破銅爛鐵,都幹趴下再說吧!」巴雷特咧了咧嘴,他的牙根,因那劇烈的疼痛而陣陣發酸。但他的身形,卻依舊穩得,如同一塊早已在此處矗立了千年的磐石。
「『西』位,準備!時間窗口,只剩下,最後一輪呼吸了!」衛霜提醒道。
「我看門。」阿莉婭向後退了半步,她緊緊地盯著熔縫那亮暗起伏的節律。她的身形,忽然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的眼前,陣陣發黑。莉莉絲的手臂,立刻從她的身旁,穩穩地扶住了她。她用一種,只有她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問道:「還挺得住嗎?餵妳粒糖。」
說完,莉莉絲就把那顆糖,塞進了阿莉婭的嘴裡。藉著吃糖的功夫,阿莉婭穩住了自己。她更用力地,盯住了前方。
光芒,終於漲到了頂點。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住了喉嚨般,猛然退去。她才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現在。」
蓋奇把第三個插頭,推進去的那一瞬間,那三處能量陣列,同時亮起了一圈淡藍色的、柔和的光暈。如同三口早已乾涸的深井之間,終於連通了一條奔湧不息的地下暗河。
熔縫中的熱浪,竟也隨之,向下拉扯了一寸。
「洩壓成功了!地熱的『呼吸』頻率,降低了一度!我们,等於是在它的肚皮上,開了個洞!」蓋奇的笑聲,只在他的喉嚨裡,短暫地晃了一下。
對面的魔兵,傳來一陣短促而尖銳的號聲,他們的攻勢變得更加瘋狂而不計代價。四個手持著巨大能量護盾的重裝魔兵,從佇列中猛地衝了出來。那藍色的盾面連成了一片,如同一堵會移動的、致命的牆,向著他們碾壓過來。
「別跟那堵盾牆硬碰硬!後退,引他們進窄道!」衛霜立刻向後滑步,同時用精準的點射攻擊著盾牌之間的縫隙。
「正好,我在這窄地方給他們拉兩根『絆索』。」莉莉絲輕笑一聲,她從自己的袖口彈出了兩枚微型的凝膠地雷,精準地丟在了那些護盾兵必經的窄縫裡。
第一個護盾兵剛踏入陷阱,那地雷便被周圍的高溫瞬間激發,炸開了一圈冰冷的、濃厚的白霧。能量護盾的表面立刻蒙上了一層厚厚的、致命的冰霜。巴雷特的第二發重彈緊隨而至,將他和他的那面盾牌一起,轟得倒退了半步。
「換氣!」隼提醒道,「左上方還有一個漏網的!正在抬槍!」
莉莉絲甚至沒有回頭。她只是肩頭一抬,一發子彈便呼嘯而出,將那名敵人打得向後仰倒,跌入了下方那翻滾的、灼熱的熱浪中,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錨點一號完成,反向洩壓穩定。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敵人的火力正在向這裡聚集。準備撤退!」衛霜下令,她將整個佇列重新拉成了一字長蛇,沿著那陡峭的岩脊,向著來路撤退。
「我來斷後。」巴雷特將槍重新背上了自己的肩膀。他的腳步穩得像是在這塊岩面上生了根。
「別逞強了,你走中間。我和衛霜負責兩側。」莉莉絲拽了他一下,她的力道不大,卻像是把一句重話,說輕了。
阿莉婭在隊尾,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圈淡藍色的光暈,仍在無邊的黑暗中平穩地、靜靜地呼吸著,像一條被他們成功地引向了別處的地下暗河。
回撤的半途,熔縫的對面再次響起了那種短促的、奇怪的「回聲」。像某個人的嗓音,從一個老舊的、早已被廢棄的頻道裡斷斷續續地漏了出來。聽不清具體的詞句,卻像是一個無比熟悉的名字,被誰輕輕地叫了一聲。
「鎖死所有外部頻道!那是心理戰術!它的音源是合成的!別讓它鑽進你們的腦子裡!」隼的聲音像一道冰冷的、堅不可摧的防火牆,瞬間切斷了所有的雜音。
「天色涼。」莉莉絲立刻丟出了早已約定好的口令。
「加件衣。」三人同時接住。那混亂的呼吸重新對齊,那凌亂的腳步也再次變得整齊劃一。
那熟悉的聲音在阿莉婭的腦海中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被她強行地驅散了。「這種攻擊模式,我们稱之為『回聲』。」她在頻道中冷靜地說道,「隼,做得很好。全員注意,下次再遇到類似的情況,無需確認,立刻執行頻道鎖死。」
回到垂直的纜索點,灼熱的浪潮如同有生命般,貼了上來。幾個人輪流登上了纜索,磁靴發出的「咔咔」聲,將每一步都牢牢地釘回了飛船下方那片安全的陰影裡。
氣閘門緩緩地合攏。艙內的涼氣像一隻穩重的手,貼在了每個人的背上。巴雷特一屁股坐下,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灼熱的熱氣。他身體裡的腎上腺素退去了,那遲來的、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從他的肋下與腿部的傷口猛地湧了上來。
「讓我看看。」莉莉絲半蹲在他的身側,小心地撩開了他護甲的邊緣,又補上了一層新的、噴塗式的傷口封合劑。「回去以後,醫官肯定得罵你。」
「那我可得先練練怎麼挨罵才行。」巴雷特咧著嘴,笑得比哭還難看。
「都先喘口氣。莉莉絲,妳專心照顧重錘。蓋奇,檢查一下過濾芯。其他人,補充水分,檢查自己的裝備。」衛霜的聲音將所有人從那片刻的鬆懈中拉了回來。她的目光掃過了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了戰術板上,「我们只有十分鐘。十分鐘後,所有人到艦橋集合,評估前往二號錨點的路徑。」
阿莉婭靠在冰冷的座椅上,閉著眼睛。她耳後的白噪音如同潮水般,漸漸地退去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個人的狀態——巴雷特的疼痛,莉莉絲的擔憂,蓋奇那緊繃著的神經,還有衛霜那如同磐石般的、堅不可摧的意志。這些複雜的情緒交織成了一張無形的、沉重的網,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衛霜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她走到她的身邊,輕輕地將一杯溫水遞到了她的手中。阿莉婭睜開眼,對她點了點頭。她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顫抖,讓杯中的水泛起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她喝了一口,那溫熱的液體似乎給她帶來了一絲力量。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了每一位隊員。最後,她望向了舷窗外那片永恆的、不祥的猩紅。她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下一處,在北邊。」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MjNZ2ej8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