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擁有粗魯聲的男子與武林至尊上官鴻並肩站在前方,面前聚集了許多江湖人,有的低頭哭泣,聲音抽抽噎噎,像被什麼沉重的事情壓迫得無法呼吸;有的怒目而視,眼中帶著血絲,臉色鐵青,整個墳穴裡悶得像要窒息,空氣沉重得讓人胸口發悶,微微顫抖的燭光映照在每張面孔上,將恐懼、悲傷、憤怒都拉得清晰可見。
若張獃馬仔細去看,他一定能發現——這些人正是昨夜在客棧裡那些熟悉的面孔,連衣服的皺褶、身形的姿態都對的上;可惜他從來不仔細,他只是腳下一滑,「砰」的一聲,整個人從潮濕泥土坡上跌得一階又一階,像個翻滾的布袋般滑落,重重摔進墳穴裡的泥土上,濺起一片塵土,撞擊聲在狹小的墓穴中回響。
他揉了揉屁股,拍掉身上的泥土,半蹲著抖了抖雙腿,臉上還沾著幾粒濕泥,抬頭一看——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有的驚訝,有的眉頭緊鎖帶著不悅,有的眼角泛紅帶著哀傷。張獃馬傻呼呼地撓了撓頭,臉上一紅,像個被發現做錯事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傻笑。
他的視線定格在上官鴻身上,眉頭微微皺起,忽然想起昨夜那神秘人曾告訴過他——這個「無影無蹤」的上官鴻,絕非善類,心思深沉又難以測度。張獃馬的腦袋轉得飛快,但還是保持著他一貫的單純憨厚,他蹦上前一步,直直站在上官鴻面前,毫不掩飾心裡的想法,稚氣地脫口而出:「你不是好人!你虛有武林至尊的名頭!我爺爺說啊!武林至尊是武林中人領袖,不得……」
話音剛落,那聲粗魯的男子——正是被江湖人稱為「王拳」、武功實力至少有上一品的胡多飛——怒喝一聲,揮出一拳,直奔張獃馬胸口而來。拳頭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拳風呼呼作響,墳穴裡的泥土微微顫動,灰塵四散,空氣瞬間像被重物壓住一般,呼吸都變得困難而沉重,整個墳穴彷彿被這股強大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所有人心頭一緊,胸口提到嗓子眼:這一拳若打中,少年必死無疑。胡多飛憑那雙「王拳」擊敗江湖多位成名高手,無人能擋;而眼前這少年看似弱不禁風,瘦弱的肩膀、細小的手臂,簡直不可能抵擋這一拳。空氣像凝固了一般,連呼吸都被壓得細微無聲,心跳聲在墳穴裡清晰可聞。
上官鴻在一旁假笑著,聲音陰冷又假惺惺地說:「阿飛,小心別打傷這位小兄弟啊!」語氣中透著警告,也暗藏威壓,讓整個墳穴都像是被鋼鐵壓住,沉重而凝固,連墳穴的牆壁都似乎被壓得微微顫動。
然而,奇怪的事發生了——
拳頭剛碰到張獃馬的身體,胡多飛只覺得拳力如撞上了堅不可摧的岩壁,竟被一股無形而強大的真力硬生生抵擋。力量在接觸的瞬間迸發,越來越強烈,迅速反衝,將胡多飛整個人像彈弓般狠狠彈飛出去,重重撞在墳穴另一側泥土堆上,震得塵土四散,碎石滾動,整個墳穴如遭雷擊般晃動。
張獃馬傻傻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手裡緊握紅玉簪,天真地眨著眼,心裡只想著:「咦……他怎麼自己飛到那邊去了?」
墳穴瞬間死寂,只剩下潮濕的泥土氣息、石塊的冰涼感,以及風聲在角落低語。從胡多飛出拳,到被擊飛出去,整個過程也不過五秒。
上官鴻的笑容瞬間凝住,臉色變得鐵青,眼神暗沉深沉,仿佛陷入一片無法言喻的冰冷陰影之中,心中驚疑不定,整個胸口緊繃得像是被鋼索勒住。
他眼神一轉,看向那個站在原地、仍帶著稚氣又天真的少年,心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與戒備——這孩子,竟能以這般弱不禁風的模樣,硬生生抵擋住胡多飛的王拳,這意味著什麼?他的力量,恐怕……遠超他想像。
墳穴裡的每一個人都屏住呼吸,連最靠近的哭泣者、抽噎的婦人,都感覺胸口被壓得緊緊的,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空氣凝結、陰冷、厚重而悶燥,灰塵仍懸浮在半空,像一層無形的罩子,壓住每個人的心臟。
上官鴻的唇角微微抽動,眼底閃過一抹寒光,整個墳穴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無比,像是壓住了每個人的呼吸。
忽然,他出手了。動作迅捷而乾脆,卻帶著難以形容的威壓。墳穴裡瞬間響起驚呼聲,人群中有人退了半步,有人瞪大眼睛,甚至有些人手中的物品差點掉落。至尊出手,果然與普通人不同——只見他兩指伸出,如電光閃爍般,直直停在張獃馬雙眼之前,然後奇異地硬生生停住。
上官鴻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悠然而帶笑意:「這位朋友,不知師承何處?」
墳穴裡的空氣似乎都被這句話壓得凝結,眾人屏息,連風聲都變得微弱。
這時,人群中忽然奔出一道紅色身影——正是竹青青。她眉眼如刀,眼神火熱,聲音帶著怒意:「你這假惺惺的君子,呆馬,殺了他!」
她雖不明白張獃馬何以突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功力,可顧不得思考這些。心中只有一股急迫——眼前這些人,今日全被上官鴻與胡多飛抓了過來,而至尊的身份使得任何反抗都顯得徒勞無功。
竹青青的目光掃過周圍,突然注意到張獃馬不在隊伍中,心中既寬慰又擔憂。他沒有被抓,但他又去了哪?
一路上,她刻意留下了自己的物品——紅玉簪、紅絲帶、斷絹——相信憨厚的張獃馬一定會察覺,並能順著這些線索找到她。
不久,上官鴻帶領眾人來到這座墳。墳洞緩緩開啟,寒風與土腥味一齊湧入,讓人呼吸一陣沉重。張獃馬也在地上摸索著,緩緩跟進。
墳內幽暗而潮濕,空氣壓抑,石壁上映著微弱光亮。上官鴻與胡多飛此時才開口,聲音冷峻卻帶著威勢:「今日之舉,是為尋一封信。消息顯示,信在昨日入住客棧的某人手中。昨夜我們翻遍卻尋不著,今日只好如此,望諸位能配合。」
他頓了頓,笑容依舊假惺惺,但語氣中的威壓如實壓在每個人的肩膀上:「況且,我身為武林至尊,今日之事,也算理所當然——若有人不從,後果自負。」
可不論他如何搜尋,如何追問,始終找不出那人,也找不到他帶來的那封信。就在這時,張獃馬跌跌撞撞地從墓洞深處跑了進來,身上沾著些許泥土,呼吸還有些急促。
他一眼看見竹青青,眼睛亮得像小孩般清澈,心裡的一塊石頭瞬間落下,笑得燦爛又憨厚:「朱姊,我找到你了!咱們一起走吧!」
竹青青的唇角微微勾起,眼裡閃過一抹欣慰,但心頭仍掛著一份急切與擔憂,她直言道:「你……快殺了他,免得他日後再為非作歹!」
她的語氣中帶著決斷與焦急,卻完全沒有顧忌——眼前的對象可是人人稱頌的武林至尊。這份急切,混合著對張獃馬的信任與擔心,讓她的眉眼都透著剛烈的光。
張獃馬聽了,腦袋稍微一愣,但他憨厚的心思很快回過神來,握緊手裡的紅玉簪,眨了眨眼。
上官鴻一掌拍來。
張獃馬傻傻地伸手,完全沒有任何武學姿勢,也沒學過功夫,只是笨拙地想阻擋上官鴻。他手腕僵硬,動作歪歪扭扭,掌風像小孩子亂揮手般滑稽。
然而,他這一掌不知為何湧出一股渾厚內力,厚重得出奇。張獃馬自己完全不知,只是單純想:「不能讓朱姊受傷!」
上官鴻略微皺眉,眉眼間閃過一抹冷意。他只是微微後撤,卻感受到這股內力的厚重——雖遠不至於傷到至尊,但卻讓他心底泛起一絲異樣的警覺。
張獃馬掌風笨拙,碰到上官鴻胸前的一瞬間,竟然像撞上了有形的阻力,力道雖不強,但厚重得讓上官鴻微微後退半步。上官鴻輕哼一聲,唇角勾起冷笑,眼神冷冽而深沉:「小子……你到底是何人?」
張獃馬仍傻乎乎地站著,手裡握著紅玉簪,眼睛瞪得圓圓的,天真地眨眼:「朱姊……你沒事吧?」完全不明白自己這笨拙一掌竟有異常厚重的內力。
上官鴻的眼底閃過一抹冰冷,唇角微微上揚,怒意如烈焰翻湧。他輕輕一躍,雙腿如離弦之箭般飛起,一記凌厲的飛踢直奔張獃馬而來。
張獃馬嚇傻了,手慌忙舉起一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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