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山老人臉上依舊掛着笑,卻掩不住內心如刀割般的悲痛——愛徒呂不平,竟就此撒手人寰。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pTetktUdY
他緩步上前,手輕撫呂不平的遺體,指尖卻彷彿能感受到那一縷未散的真氣。張獃馬站在一旁,眼神閃爍,心裡盤算着,回去該怎麼向爺爺交代這一切。
竹青青輕聲開口,聲音帶着顫抖:「鳳老,請節哀……呂大俠他……」
鳳山老人的神色卻忽然轉冷,眼中寒光一閃,手指老者,斥道:「他這孽徒!方才老夫見你,你……你竟敢……」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35thhhIdr
他手指着老者,聲音陡然高昂,帶着一種難以抑制的怒火:「你念那狗屁遺書時,老夫就很想衝進來,把它撕成碎片!哼——那紙上的字,都是空洞的自我贖罪。」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搶過老者手中的羊皮紙,撕得粉碎。
三人目瞪口呆,眼睜睜看着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卻無一敢上前阻止,氣氛頓時凝重而詭異。
鳳山老人猛地狂嘯一聲,聲如雷霆,震得四周山谷迴響:「現在,通通給我滾!你們膽敢再出現在老夫眼皮底下,老夫就殺了你們!」
三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但鳳山老人的氣勢如山壓頂,使他們連反抗的膽子都沒有,只能連忙掉頭奔下山去。
鳳山老人看着他們的背影,長嘆一口氣,低下頭,輕輕撫向呂不平的遺體,聲音柔和卻帶着滄桑:「人總會犯錯,你能在死前悔改,已是不易……安心去吧。」
五日前,他和孫女還一起下山遊玩,今日中午才回到山上。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beBNrB3p3
千里神尊呂不平知道後,在遺書裡留下了叮囑——他的葬禮要在死後三天的夜晚舉行。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MaLHC5wj
鳳山老人自然明白其中用意,因此,他笑了,也哭了。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WNkp8IJq4
這哭與笑,都是如此真摯,如此坦率,情感無需掩飾,直透人心。
一直在一旁偷看的孫女,望着這一幕,心裡充滿疑惑:不平哥哥怎會違抗如此愛他的師父的請求呢?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iBoIFDiJ7
不,應該說——那不是命令,而是請求啊!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vX4WuJSjR
她無法理解,鳳山老人更是同樣困惑。
夜深了,山谷籠罩在薄霧與寒風之中,忽然,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沿著山道而上,數目竟達百人。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AfMowvuWY
每一人皆身披金甲,手持長刀,在月色下閃爍着寒光,如同山嶺間的一道金色洪流。
鳳山老人回首,手指微微的顫動,眼中冰霜一閃,聲如山崩:「鳳甲軍——聽令!」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Kp7C0bYNQ
金甲齊應,「是!」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ig6Pi36Kt
他凝目在月下,語速緩慢得近乎冷笑:「將——燕國,挑了!」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R5X0lDBCl
一字一字落下,像是把整個江山擲入棋盤。表面聽來荒唐,卻讓會看棋的人,從指縫裡嗅到刀光。
金甲軍再應一聲:「是!」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PyF0F5I1F
刀光在月色下閃爍,彷彿整片山林都在回應這股威勢,天地似乎都因他們的氣勢而顫抖。
可鳳山老人剛剛到底說了什麼?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RIZRDoi6Z
「將燕國挑了?」
這是哪門子命令?若按字面來看,簡直荒唐:一百名鳳甲軍,要去對抗一整個國家機器?世上還有比這更白癡、更自以為是的指令嗎?
場外有人當即覺得可笑,有人覺得憤怒——更有人覺得這是自殺。然而,真正懂的人卻在一旁冷笑不語。鳳山老人和他的鳳甲軍可不那麼笨。叫百人去「挑國」,明顯不是要他們正面開戰,而是在用一句誇張的口令把棋子布好,故意把人家往陷阱裡推。
他的孫女的心思立刻轉動:若不講究字面,他爺爺是在下哪一手?不是要滅掉整個燕國,而是摧毀它的要害——幾處關鍵的機構、幾道必須有人駐守的樞紐。摧毀了樞紐,國家就像被人拔了脊樑。
一旦那裂隙出現,大理皇帝怎會坐視不理?他定會率軍出動,燕國必被牽扯、內亂、崩潰——在外力與內傷的雙重夾擊下,所謂「國」也便成了任人切割的肉塊。到那時,鳳山老人只需坐看局勢發展,這道看似荒誕的命令,便完成了它真正的目的。
孫女望着爺爺的背影,心中既驚且佩:這是一聲令下,也是一記計策。表面上是暴戾與狂妄,實則藏着鋒利的算盤。天地雖大,謀略更大;人言可笑,但計謀自成其道。
可鳳山老人對燕國,究竟懷有多深的仇恨?竟會策劃出這等舉動?
這一切,他從未向孫女明言。當年,他向呂不平與只有六歲的燕端說明計畫時,也同樣隻字未提其中根源。
然而,那仇恨,顯然大得驚人。當鳳山老人得知呂不平與燕端都已在人世間過上所謂正常人的生活時,他的怒火竟是大到連他孫女踏近一步都不敢。那怒氣如同山洪暴發,壓得人連呼吸都微微急促。
孫女站在遠處,望着他沉默而緊繃的背影,心中震盪不已——她不敢問,也不敢靠近,只有一個念頭在腦中反覆迴響:這仇,必定深到可以撕裂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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