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小姐請你別摸魚 - 第八十三章猜到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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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洛雅正在房間裡整理行裝，聽到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便直起身子，柔聲道：「進來吧。」

木門發出「咿呀」長音，緩緩推開，門外站著的正是菲妮絲。

「洛雅——」菲妮絲一進門便跌坐在柔軟的床上，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天到處走，很累啊！」

洛雅微微一笑，上前替她輕輕關上門。

菲妮絲靠在床頭，四處張望。這間熟悉的房間裡，一切都幾乎沒有改變：乾淨的床舖、簡單的梳妝檯、擺滿書籍的書架……每一件物品都還在原來的位置，像在靜靜等待她歸來。

雖然只是離開四個月，不多也不少，但對她來說，卻像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光。那些在磨坊裡偷懶摸魚的平凡日子，如今想起來，竟帶著一股久違的溫暖與懷念。

「真的很久沒有回來了啊……」她輕聲喃喃，目光在房間裡緩緩游移，嘴角浮起一抹帶著疲憊卻溫柔的笑意。

「麥斯他好嗎？」洛雅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菲妮絲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整個人往後一倒，重重躺在了柔軟的床榻上。被子被她壓得微微皺起，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盯著天花板，聲音低沉而疲憊：「他的情況……不太樂觀。」

「黑龍詛咒實在太厲害了……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捱到我們下一次回來。」

洛雅坐在床邊，輕輕咬了咬下唇，猶豫了片刻，才小聲問道：「那麼克雷他知道真相嗎？」

菲妮絲消化著這句話，微微側頭，不太明白地追問：「什麼真相？指的是麥斯目前的情況，還是——他的傷是由克雷弄成的？」

「當然是後者啦。」洛雅輕聲說道。

菲妮絲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帶著一點鼻音，像是自嘲又像是感慨：「應該猜到了吧……畢竟他是半頭黑龍，而且只有未成年的黑龍的詛咒，才會造成這種慢性侵蝕。」

洛雅卻搖了搖頭，用她那水靈靈的聲線，緩緩說出一句聽起來極不搭調、卻又帶著暮年老人般哲理的話：「菲妮絲小姐，猜到跟知道是不同的。」

菲妮絲猝不及防，猛地支起身子，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女孩，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她愣了兩秒，才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是誰教你的——」

洛雅微微低頭，嘴角帶著一絲靦腆的笑意：「父親大人偶爾喝多了就會亂說話。」

菲妮絲「嗯哼」了一聲，眼神裡多了幾分了然。她看著洛雅那張還帶著稚氣卻又透著堅韌的臉，心裡暗想：「看來剛才兩父女的那頓晚飯，一定十分愉快。」

「剛才的晚飯，坊主有說什麼嗎？」菲妮絲隨口問道，聲音裡帶著一點隨意的關心。

洛雅坐在床邊，低頭整理著指尖的衣角，輕聲回答：「我們都沒有說過逃亡的話題……後來他喝了很多酒，就去休息了。」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溫柔卻帶點苦澀的笑：「不過我猜他會答應吧。」

菲妮絲聽了，忍不住輕笑一聲：「洛雅你剛剛才說『猜到跟知道是不同的』，現在自己也開始『猜』了？」

「說起『猜』，我就猜到當日是你幫了我一把！」洛雅微微紅了臉，抬頭道：「當初在船上若然不是你跟我對話，我根本做不到。」

「船上？」菲妮絲一頭霧水，眉頭輕輕皺起。

洛雅點點頭，眼神認真：「我說爆炸的那一晚。我聽了你的話，將弓舉高一些，我才能救到喬安娜。」

菲妮絲愈聽愈疑惑。她完全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和洛雅同時在船上，更別說是在一場爆炸發生的時候。

事實上，那晚船被引爆的時候，她正在首都另一邊的牢房裡呼呼大睡。

「你這是做夢吧？我哪會射箭？而且若然我在的話，怎麼不用魔法？」菲妮絲哭笑不得地說。

「不不不！在那生死存亡的關頭，你在我腦海中跟我說話，是真的！」洛雅堅持道，眼裡閃著認真的光。

菲妮絲猶豫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嘴角微微一揚，帶著一點了然的笑意：「真是的，洛雅，你為什麼總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洛雅微微側頭，一臉茫然。

菲妮絲坐起身，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卻帶著肯定：「我猜，那根本不是我跟你對話，而是你跟你自己對話。」

「我自己……的對話？」

「從頭到尾都只有你一個人。舉弓的想法是自己的主意。但是一直沒什麼自信的你，於是把那個聲音轉化成我的樣子，讓自己更有勇氣。」

洛雅愣愣地聽著，反覆思考著那晚的情景。那時候的確只有她一個人，箭在手中顫抖，腦海中卻清晰地響起菲妮絲的聲音……

「這就是『成長』了——」菲妮絲輕聲說道，目光溫柔地看著她：「洛雅，當你回頭看就會明白，你是能做到的。」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

洛雅低著頭，眼眶微微發熱，卻沒有讓眼淚落下。她輕輕點頭，聲音細小卻堅定：「……嗯。」

「洛雅真是的，怎麼總是愛哭——」菲妮絲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像對待一個需要鼓勵的妹妹：「以後要多相信自己一點。」

窗外，夜風輕拂，風車緩緩轉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像在為這一刻的成長輕輕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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