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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牢房裡只剩下一盞昏黃的油燈在牆角微微搖曳，燈芯燒得「滋滋」作響，像在低聲訴說這一夜的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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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忽然傳來陣陣騷動聲，腳步雜沓，鐵器碰撞，隱隱穿透厚重的石牆，鑽進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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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在沉睡中猛地驚醒。他猛地坐起身，紅色的豎瞳在漆黑的牢房裡亮得驚人，刺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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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起身，整日睡在硬邦邦的木板上讓他的腰背隱隱作痛，而更讓他痛苦的，是腦袋裡突然襲來的劇烈頭痛，像有把鐵錐在裡面攪動。他忍不住雙手抱頭，低低呻吟了兩聲，聲音沙啞而壓抑。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pbpzwJ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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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重新變回了人類的形態，身上卻一絲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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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回人形後，背後那條粗壯的黑色長尾依然頑固地存在，從尾椎處延伸出來，在空氣中微微晃動，帶著沉重的存在感。尾巴的鱗片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每一次輕微擺動都讓他感到極度的彆扭與不適，像身體多出了一條多餘的肢體，隨時會勾到東西，又隨時會暴露自己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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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身軀，臉頰瞬間漲紅。他下意識想用手去遮擋，卻發現尾巴還在身後不安分地甩了一下，尾尖輕輕掃過大腿，帶來一陣陌生的滑膩觸感，讓他整個人更加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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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鬼東西……還沒消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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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低咒了一句，眼裡滿是無奈與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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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旁邊的椅背上，擺放著一套乾淨的亞麻布衣，大概是衛兵或僕人臨時準備的替換衣物，質地粗糙卻還算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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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想也不想，連忙抓起衣服往身上套。他先是胡亂套上褲子，尾巴卻礙事地卡在腰後，逼得他不得不把褲子拉低一些，再把長尾從後面的開口處小心翼翼地塞出去。那條尾巴粗壯有力，鱗片摩擦布料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讓他臉紅得幾乎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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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上衣也穿上，布料貼在皮膚上還帶著一點涼意。他扯了扯衣擺，想把尾巴盡量藏在衣服下面，卻發現根本藏不住。那條尾巴太長太顯眼，從衣擺下方露出一截，尾尖還無意識地輕輕甩動，像一條不安分的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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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站在原地，雙手無措地抓著衣角，紅色豎瞳裡滿是尷尬與挫敗。他低聲喃喃：「……這下完了……走出去肯定會被當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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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回衣服，坐在木板邊緣，用力揉著太陽穴的他，努力回想在礦坑底發生的事，卻總是只能想起爆炸前的片段，之後的一切都像被濃霧吞沒，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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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他一直受菲妮絲的沉睡魔咒影響，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幾天一直以黑龍的形態出現在眾人面前，更不知道自己曾經那麼接近死亡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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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轉身望向後方，看到一道冰冷的鐵欄柵封住去路，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正身處牢房之中。對面的牢房裡，菲妮絲正躺在床上沉睡，呼吸平穩而悠長，外面的騷動聲似乎完全沒有打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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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抵著劇烈的頭痛站起身，走到鐵欄柵前，聲音沙啞地喚道：「菲妮絲……菲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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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在空蕩的石室裡迴盪，像悶雷般滾過。菲妮絲在睡夢中微微皺眉，緩緩轉過身，半夢半醒地擺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聲音含糊：「……別吵我……自己上廁所吧，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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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愣住，紅瞳裡閃過一絲錯愕。他提高了聲音：「快醒來啊！我們為什麼在牢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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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依然迷迷糊糊，像在說夢話般呢喃：「嗯哼，原來變成黑龍的時候會說話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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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無奈地深吸一口氣，終於忍不住大叫一聲：「菲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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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如同驚雷，徹底把她嚇醒。菲妮絲猛地彈起身，彎腰左右顧看，睡意瞬間全消，眼睛睜得圓圓的：「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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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眼就望向對面的牢房，看到克雷此刻已經變回人類的形態，心裡瞬間掀起巨大波瀾。她連忙衝到鐵欄柵前，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鐵條，聲音裡滿是激動與喜悅：「克雷……克雷！你終於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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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還在揉著太陽穴，頭痛讓他眉頭緊鎖。他看著菲妮絲激動的模樣，聲音裡帶著迷茫：「我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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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卻還是帶著明顯的顫抖：「你都不記得嗎？你暴走成黑龍，接下來幾天都沒有變回人類，擔心死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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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的紅瞳微微顫動，記憶有如斷裂的碎片，怎麼也拼湊不起來。他低聲道：「是嗎……我只記得在巨塔上……爆炸，之後的事都沒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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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冰冷的鐵欄與石壁，聲音裡多了一分困惑：「所以我們在監牢裡，這又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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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正要開口回答，外面的騷動聲卻忽然變得更大，腳步聲、呼喝聲、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還有兵器碰撞的聲響，一波波傳進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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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給我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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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尋犯人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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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的話被打斷。她站到床鋪上，踮起腳尖，從高處的氣窗往外望去。因為牢房位於地面以下，她只能看到雜亂的軍靴來回奔跑，火把的紅光在黑夜中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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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她低聲喃喃，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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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貼在對面鐵欄，紅瞳在黑暗中亮得驚人，他好奇道：「外面……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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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從床鋪上跳下來，轉身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分凝重：「不知道……但聽起來不像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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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大人，牢房周圍都搜查過了，沒有那女的蹤跡！」騎士氣喘吁吁地跑上來，額頭滿是冷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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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公爵猛地轉身，八字鬍下的臉色鐵青。他摸了摸鬍子，眼神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想也不想便大步走向通往地牢的階梯。長袍下襬在身後翻飛，像一團壓抑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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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爵大人，那可是監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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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大人！」身後的侍從與騎士連聲勸阻，聲音卻越來越小，最終只能無奈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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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聽見樓梯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立刻轉身望向監牢外的通道。燭火搖曳間，一道高大而陰冷的身影出現在鐵欄外，正是史都華德公爵。他披著深紅色的長袍，八字鬍修剪得整整齊齊，眼神銳利得像兩把出鞘的刀。
公爵第一眼就看向菲妮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露出明顯的失望。他認出她不是自己在追捕的那個小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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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大人！」他的騎士跟在後面，聲音還帶著一點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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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抬起手，指著菲妮絲，冷冷問道：「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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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立刻躬身回答：「她……是從普分達那邊押送來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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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站在鐵欄後，神色平靜，聲音不卑不亢：「我叫菲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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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都華德公爵抱起雙臂，習慣性地打量起她的身材，目光從她的臉慢慢滑到腰身，最後停駐在她的胸部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隱隱的貪婪。他輕哼一聲：「襲擊首都的，居然是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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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誰啊？」後方忽然傳來克雷不滿的聲音。他站在自己的牢房裡，紅色豎瞳在昏暗中亮得驚人：「誰讓你這樣含血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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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站在公爵後方的騎士立刻拔出劍鞘，重重敲在鐵欄柵上，發出刺耳的「鏗」聲：「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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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絲毫不懼，紅瞳裡燃起怒火，語氣更加不客氣：「你腦袋有問題是吧？我不就在問他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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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騎士氣得拔出劍來，卻被公爵一個冷冷的眼神逼得立刻收劍，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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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好好記住了。」公爵轉頭看向克雷，眼神裡多了一分興味。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權威：「我就是來審判你們的史都華德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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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不帶絲毫溫度，僅剩下權力帶來的傲慢與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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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你們的性命現在由我來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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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緊緊握住鐵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沒有開口，只是死死盯著公爵，強忍著心裡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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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似乎很享受這種壓迫帶來的快感。他轉頭，再一次用那雙陰險的眼睛從上到下打量菲妮絲的身材，目光毫不掩飾地停留在她胸口位置，彷彿評估起一件屬於自己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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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優越：「所以，若然我是你的話，態度肯定會好上十倍⋯⋯甚至主動迎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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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長袍下襬在空中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聲音淡漠地拋下一句：「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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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請！」他的騎士謙卑地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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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靠在冰冷的石牆上，聲音悶悶地從胸腔裡擠出來，帶著一點疲憊與自嘲：「我才離開首都幾年，忽然就出現一個史都華德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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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站在對面的牢房裡，紅色豎瞳在昏暗的燭光下閃爍不定，像兩團壓抑的火。他抱起雙臂，語氣裡滿是厭惡：「這傢夥獐頭鼠目，肯定是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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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忽然往前一步，雙手抓住鐵欄，聲音壓低卻急切：「不過菲妮絲小姐……既然坐以待斃，何不趁機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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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搖搖頭，長髮在燭光下輕輕晃動。她望向氣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聲音平靜卻帶著沉重：「所有從礦坑走出來的人都被收監了。若然我們逃走，公爵肯定會把罪責推到調查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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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的眉頭緊鎖，紅瞳裡的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就算我們待在這，也無法為大家證明清白，最後全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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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一聲，笑聲裡卻帶著一絲苦澀。她叉起腰，一臉神氣地揚起下巴，故意用輕快的語氣說：「不過就算如此，或許我能免於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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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愣住，紅瞳微微睜大：「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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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故意挺了挺胸，嘴角勾起一個調侃的弧度，語氣裡滿是戲謔：「那個公爵一直盯著我看，似乎是看上了我呢！當個公爵家的傭人，這下要賺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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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瞪著她，聲音低沉得像悶雷：「你認真的嗎……我看他不是要你當傭人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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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望向氣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裡，只有零星幾點星光，像被厚重的雲層壓得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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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沉默了片刻，紅瞳裡的火焰慢慢收斂。他輕輕靠在鐵欄上，隔著欄杆直視著她：「……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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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深吸一口氣，背著他說著但聲音仍清晰：「先等梅塞爾的消息吧，她會想到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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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克雷，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帶著鼓勵的笑：「還有……你現在已經恢復人形了，這就是好消息。至少，我們不用再擔心你暴走起來把牢房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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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被她逗得輕哼一聲，紅瞳裡終於浮起一絲笑意：「我才不會那麼笨。」
——
洛雅緊隨喬安娜在黑夜下趕路，兩人的腳步聲被夜風與遠處的蟲鳴掩蓋。她們來到山坡底，前方就是平民居住的地區。樓房密集而雜亂，燈火稀疏，路上卻一直有衛兵在搜查，火把的紅光在黑暗中搖曳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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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是公爵的人。」喬安娜明顯地不耐與警惕，壓低聲音道：「快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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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趁著一名衛兵轉身的瞬間，迅速移動到一處破敗的木屋旁。最近的時候，距離僅有五六公尺，洛雅甚至能聽見衛兵沉重的呼吸與皮甲摩擦的聲音。她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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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去哪？軍團不是走這邊。」洛雅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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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嘮叨。跟我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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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沒有多做解釋，再次從破屋一處破洞跳出。她左右張望後，回頭朝洛雅招了招手，動作乾脆而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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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依樣畫葫蘆，彎腰鑽過那個破洞。然而她的裙擺正好卡在斷裂的木板上，她用力一扯，卻不慎失足，整個人向前跌倒，「砰」的一聲將旁邊一個破舊的木桶打翻。木桶滾動的聲音在夜裡格外響亮，接著是木片散落的「啪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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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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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聲立刻引起衛兵注意，幾道火把的光芒迅速朝這邊移動。一名衛兵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洛雅，以及她胸前那枚正發著微弱藍光的銀色胸針，正是公爵所描述的那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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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衛兵拔出劍來，劍刃在火光下閃過一道冷光：「乖乖跟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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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踉蹌後退，臉色煞白。她身上並無任何武器，面對裝備精良的衛兵，根本無路可逃。她的手下意識地護住胸前的胸針，心裡只剩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這枚胸針落在他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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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道黑影從衛兵身後鬼魅般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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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安娜的聲音忽然在衛兵身後響起，低沉而帶著一點戲謔。衛兵猛然轉身，還來不及反應，一根粗木棒已重重敲在他頭上，發出悶響。衛兵眼白一翻，當場失去意識，重重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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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隨手扔掉手上的木棒，大步跨過地上的衛兵，來到洛雅面前。她兜帽下的臉在火把餘光中顯得格外冷峻，卻又帶著一點沒好氣的關切：「還活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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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什麼時候……」洛雅一臉茫然，聲音還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她完全沒看清喬安娜是怎麼繞到衛兵身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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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手笨腳。」喬安娜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卻迅速伸出手將她拉起來：「快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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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被她拽著往前跑，腳步踉蹌，裙擺在夜風中翻飛。她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衛兵，又看了看身旁喬安娜那張冷靜得過分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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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帶著洛雅來到一處破敗房屋後的一口廢井前。那口井隱藏在雜草與碎石堆中，井口被一塊厚重的木板蓋得嚴嚴實實，木板上還覆著一層灰塵與枯葉，看起來早已被人遺忘。喬安娜先是左右張望，確認周圍沒有衛兵的火光或腳步聲，才彎腰用力掀開木板。木板發出沉悶的「吱呀」聲，露出一口黑洞洞的井口，裡面傳來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混雜著泥土與陳年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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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喬安娜低聲催促，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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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深吸一口氣，雖然心裡緊張得發慌，還是先抓住井壁邊緣，小心翼翼地跳入井中。她的腳踩在井壁凸起的石塊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身體迅速向下沉去。井內一片漆黑，只有上方透進來的一絲月光勉強照亮幾尺範圍，空氣冰冷得讓她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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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緊隨其後，動作乾淨利落。她跳下後順手將木板重新蓋回井口，「喀」的一聲輕響，井口徹底被封死，月光瞬間被隔絕，只剩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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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進入了一處隱秘的地道。秘道狹窄而低矮，必須微微彎腰才能前行，腳步聲在狹窄的石道裡顯得格外清晰而壓抑。通道兩側的牆壁冰冷潮濕，偶爾有水珠從頂上滴落，發出細微的「滴答」聲。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灰塵與霉味，讓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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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通去哪的？」洛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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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嘆了一口氣，懶得詳細說明，直接說出結論：「公爵與我們交惡，這件事絕對會懷疑軍團，也許他的人已經在大門口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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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盡頭處出現一面看似普通的木造牆壁。喬安娜伸手用力一推，那面牆竟然發出低沉的「喀啦」聲，整塊向旁邊滑開，原來是一道隱藏得極好的活門。兩人跨步而出，眼前豁然開朗，她們竟出現在軍團本部的圖書館中。那面牆的另一邊，是一整面高大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泛黃的古籍與卷軸，看起來與周圍環境毫無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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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環顧四周，眼中滿是驚訝：「這裡原來有密道通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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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隨手將活門推回原位，書架「喀」的一聲歸位，絲毫看不出異樣。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我還要去善後，你先去找師父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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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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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點點頭，目送喬安娜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另一條通道裡。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傭人服裝，推開圖書館的門，來到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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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拐上樓梯，木製樓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二樓走廊安靜而昏暗，只有壁燈投下柔和的黃光。她走到盡頭的梅塞爾辦公室前，輕輕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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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裡面傳出梅塞爾沉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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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推門而入，室內的燈光比外面明亮許多。梅塞爾正坐在工作檯後，此時已換上了一身深藍色的起居服，平時盤得整整齊齊的長髮也放了下來，柔順地披在肩上。她一手拿著一本書，另一手還握著羽毛筆，見到洛雅進來，微微揚了揚眉：「洛雅？你比我預計中要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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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快步走到桌前，從解下那枚銀色記憶胸針，雙手遞到梅塞爾面前。她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與疲憊：「抱歉師父……中途出了點意外，幾乎被公爵……不過我還是偷聽到一些關於案件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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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接過胸針，指尖在上面輕輕一按，藍光微微閃爍。她抬眼看向洛雅，語氣平靜卻帶著關切：「公爵有發現你的意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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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咬了咬下唇，低頭道：「沒有……但是目前莊園已經封鎖了，他們到處搜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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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沉默了片刻，把胸針放到桌上，輕輕歎了口氣：「所以你還是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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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是的沒錯……」洛雅像做錯事的小孩，聲音愈來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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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揚起，卻沒有責備。她靠回椅背，語氣溫和地說道：「這段時間別外出，免得公爵的手下抓到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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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用力點頭：「是……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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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記憶胸針上，眼神漸漸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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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低著頭，聲音細小得幾乎被燭火的輕響蓋過：「師父……洛雅的表現很差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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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她的語氣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其實，以頭一遍執行任務來講，算是合格了。起碼沒有被人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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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的臉上卻依然是一片失落與自責，低頭抽了抽鼻子，眼眶微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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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見她這副可憐的樣子，心腸終於軟了下來。她站起身，走到洛雅面前，伸手輕輕按在她肩上，掌心傳來溫暖而穩定的力道：「無論多少，這都是解救菲妮絲的重要資訊，也是洛雅你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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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分罕見的溫柔：「別總是對自己沒信心，女巫她該不會沒有提點過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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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抬起頭，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有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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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只是說過，師父收徒十分嚴格，說喬瓦尼和喬安娜是師父這些年來唯二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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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聽到這句話，嘴角忽然揚起一抹自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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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到窗邊的鏡子前，看著鏡中自己的倒影：眼角與嘴角的細紋隨著歲月日益加深，像一張被時間無情刻畫的畫。她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低聲道：「哼！明明就想收徒，卻一直裝作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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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感慨：「這女巫性格跟她的樣子一樣，十年都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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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抓住了什麼關鍵。她小聲問道：「師父你說……十年？菲妮絲小姐在十年前已經在首都？算起來她不就……十來歲加入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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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轉過身，目光落在洛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你以為我拐帶兒童嗎？那時候她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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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以為我為何稱她『女巫』？」她走到桌邊坐下，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與羨慕：「她肯定施法使外貌十年如一日，真是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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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又傳來輕微而急促的敲門聲，在夜深人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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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梅塞爾的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一點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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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衛兵快步走進，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低沉的叩響。他單膝跪地，語氣急切卻壓得極低：「大人，收到情報，史都華德莊園已被全面封鎖，公爵的人正到處搜捕一名可疑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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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與洛雅幾乎同時對望了一眼。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先是愣住，隨即幾乎同時忍不住想笑。洛雅的嘴角抽了抽，梅塞爾也輕輕哼了一聲，兩人都用力壓制住笑意，臉頰卻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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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很快恢復平靜，點點頭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繼續留意莊園那邊的動靜，有任何異狀立刻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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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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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兵迅速退下，門輕輕關上，室內重新恢復安靜。只剩燭火輕輕搖曳的聲音，和兩人壓抑住的輕笑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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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轉頭看向洛雅，語氣裡多了一分無奈的溫柔：「洛雅，你去休息吧。今天已經夠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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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站起身，微微欠身：「好的師父……師父也不要熬夜，洛雅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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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門口，正要拉開門時，梅塞爾忽然又開口：「對了，洛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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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扶著門把手回過頭，眼中帶著一絲疑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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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靠在椅背上，長髮披散在肩頭，燭光映得她的側臉柔和而帶著一絲感慨。她輕聲道：「有些事情，女巫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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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微微一愣，扶著門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搞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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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的嘴角緩緩揚起一個極淺的笑，眼神裡多了一分溫柔與懷念：「我其實有三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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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先是怔住，隨即明白了過來。她眼底迅速浮起一層水光，卻沒有讓淚水落下，而是露出一個會心的、帶著淚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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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軟軟的，又帶著無法掩飾的喜悅：「……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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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梅塞爾的這一句話，正是對她的一個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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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輕輕關上門，門板發出細微的「喀」聲。她靠在門外，閉上眼睛，嘴角的笑意還未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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